第69章

3个月前 作者: 小尾巴的盒子
    楚喻猛地抬起头,撞进那双深邃如夜空的黑眸里,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谢什么谢!要不是为了给我端粥,你能烫伤吗?】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啊!怪渗人的!】


    楚喻慌乱地移开视线,胡乱把医药箱塞回储物柜,重新把自己裹进羊绒毯里,端起那碗已经温热的莲子粥,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企图用进食来掩饰自己的局促。


    谢寻看着他那副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的鸵鸟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转身走回了书房。


    这场烫伤风波过后,庄园里的日子依旧平静地流逝。


    但楚喻发现,自己身上发生了一些可怕的变化。


    以前,他恨不得离谢寻八丈远,把对方当成一颗随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只要谢寻出现在视线范围内,他就会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的防御机制,在心里疯狂背诵彩虹屁大全。


    可现在,他的目光就像装了自动追踪雷达,越来越不受控制地黏在那个男人身上。


    冬日的午后,阳光透过书房的落地窗,在地毯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光块。


    谢寻坐在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翻阅着厚厚的文件。


    楚喻蜷缩在几步开外的懒人沙发里,手里捧着一本漫画书,半个小时过去了,连一页都没翻。


    他的视线越过书页边缘,悄无声息地落在谢寻身上。


    男人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质感极佳的黑色马甲。修长的手指握着纯金钢笔,偶尔在纸页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鼻梁,简直能滑滑梯了。】


    【下颌线比我的人生规划还要清晰。】


    楚喻在心里默默点评,视线顺着男人的下巴一路往下,停留在那个微微滚动的喉结上,莫名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墙上的复古挂钟发出沉闷的声响,指针已经指向了下午两点。


    谢寻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连水都没喝一口,更别提吃午饭了。


    楚喻的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手里的漫画书被捏得微微变形。


    【又不吃饭。】


    【昨天晚上就熬到凌晨三点,今天中午又打算靠光合作用续命吗?】


    【真以为自己是铁打的?胃不要了?上次胃痛疼得冷汗直冒的样子全忘了?】


    楚喻在心里碎碎念,语气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焦躁和隐秘的心疼。


    【陈宇也是个死脑筋,老板不说话他就不知道叫人送饭吗?这特助当得也太不称职了!】


    【不行,再这么饿下去肯定要出事。】


    楚喻放下漫画书,正准备站起身去叫管家。


    办公桌后的男人突然停下了笔。


    谢寻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沙发上那个正准备起身的青年。


    男人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随即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


    “送两份午餐进来。”


    楚喻起身的动作硬生生地顿在半空,又默默地坐了回去。


    【算你识相。】


    他撇了撇嘴,心里那股无名火莫名其妙地就散了,甚至还泛起了一丝隐秘的甜意。


    没过多久,管家推着餐车走了进来,将丰盛的饭菜摆在茶几上。


    谢寻离开办公桌,走到沙发旁坐下,将一碗炖得软糯的排骨汤推到楚喻面前。


    两人相对而坐,安静地吃着迟来的午餐。


    楚喻咬着排骨,视线再次不受控制地飘向对面。


    谢寻吃饭的动作慢条斯理,透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优雅。即便只是简单的咀嚼,也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这人到底是怎么做到连吃饭都这么赏心悦目的?】


    楚喻在心里感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目光有多么明目张胆。


    接下来的几天,这种诡异的注意力偏移变得越来越严重。


    楚喻发现自己不仅开始关注谢寻的饮食起居,甚至连对方的情绪变化都能敏锐地捕捉到。


    这天傍晚,谢寻正在处理一份棘手的跨国并购案。


    男人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用力按压着眉心,眉宇间凝结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和烦躁。整个书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楚喻窝在角落里,看着谢寻那副头痛欲裂的模样,心里一阵发紧。


    【又遇到麻烦了?】


    【这帮海外高管也太废物了吧,什么事都要老板亲自操心,谢氏养他们是吃干饭的吗?】


    楚喻在心里把那些素未谋面的高管骂了个狗血淋头,看着谢寻紧锁的眉头,脑子一热,开始自觉地启动“单口相声”模式。


    【别愁了大哥,愁也没用,不如听我给你讲个笑话。】


    【从前有只企鹅,走在冰天雪地里,走着走着,它突然说,好冷啊,然后它就冻死了。】


    【……好像有点冷。】


    楚喻在心里干咳了两声,迅速换了个频道。


    【那我给你讲个八卦吧。昨天我在网上看到一个新闻,说有个小偷去别墅偷东西,结果被别墅里的哈士奇当成主人,陪着玩了一晚上抛接球,最后小偷累得瘫在地上报警求救。】


    【你说这狗是不是傻?不过也挺可爱的,跟咱们庄园后院那两只德牧有得一拼。】


    【改天咱们也养只哈士奇吧,专门用来防贼。】


    楚喻在心里天马行空地胡说八道,从沙雕新闻扯到动物世界,又从动物世界扯到晚上吃什么。


    他不知道这招管不管用,只是本能地想驱散男人眉宇间的那抹阴郁。


    办公桌后。


    谢寻按压眉心的手指缓缓停住。


    那些充斥在脑海里的、关于并购案的复杂数据和算计,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吵闹又鲜活的碎碎念强行冲散。


    企鹅、小偷、哈士奇……


    这些荒诞不经的词汇,带着一种奇妙的魔力,一点点抚平了他紧绷的神经。


    谢寻放下手,抬起眼帘,看向角落里那个正抱着靠枕、眼神放空的青年。


    小家伙表面上安静得像只猫,脑子里却在上演着一出热闹的喜剧,只为了逗他开心。


    男人冷硬的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牵起,勾勒出一个温柔的弧度。眼底的阴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化不开的纵容。


    楚喻正讲到哈士奇拆家的光辉事迹,突然发现书房里的低气压消失了。


    他抬起头,正好撞见谢寻嘴角那抹还没来得及收起的笑意。


    【笑了?】


    【居然笑了?看来我的沙雕故事还是有点用的。】


    楚喻在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一种莫名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我就说嘛,再厉害的疯批也是人,也需要精神慰藉。我这首席情绪安抚师的头衔可不是白拿的。】


    他得意洋洋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在心里编排着下一个笑话。


    夜幕降临,庄园外亮起了点点灯火。


    书房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办公桌上的台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晕。


    楚喻趴在沙发扶手上,下巴垫着胳膊,静静地看着还在敲击键盘的谢寻。


    男人的侧脸在半明半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深邃,挺直的鼻梁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楚喻的目光顺着那道阴影一路下滑,描摹着男人坚毅的下颌线,最后停留在那个微微滚动的喉结上。


    周围安静极了,只有键盘清脆的敲击声和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和满足感将楚喻包裹。


    他突然觉得,就这样一直看着他,似乎也不错。


    没有阴谋诡计,没有生死危机,只有这个安静的书房,和这个虽然疯批但会把所有偏爱都给他的男人。


    楚喻微微偏过头,视线不经意间扫过旁边的落地窗。


    外面的夜色很深,巨大的玻璃窗变成了一面天然的镜子,清晰地倒映出室内的景象。


    楚喻看到了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他趴在沙发上,半张脸埋在臂弯里,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办公桌后的方向。


    那双平时总是透着狡黠和吐槽欲望的眼睛,此刻正盛满了一种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情绪。


    专注、柔软、甚至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痴迷。


    就像……就像那些甜宠剧里,女主角看着深爱的男主角时,那种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对方一人的眼神。


    轰


    楚喻的大脑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炸成了一片空白。


    他猛地坐直身体,死死盯着玻璃上的倒影,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破胸腔。


    【这……这是我?】


    【我刚才……就是用这种眼神看着他的?!】


    楚喻的双手死死攥紧沙发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一股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将他淹没。


    【完了。】


    他在心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我看他的眼神……怎么跟那种甜宠剧里女主看男主的一模一样?!】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