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3个月前 作者: 小尾巴的盒子
楚喻全身血液倒流,脊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把里面的羊绒衫都浸透了。
【李泽宇!】
【除了那个被大哥逼到破产边缘的疯狗,没人会花这种心思来调查我过去的人际关系!】
【他在商场上被谢寻打得倾家荡产,现在连老本都被端了,早就成了光脚不怕穿鞋的亡命徒!】
【他知道正面破不了谢寻的防,就把主意打到我头上了!那个匿名的底层调查,肯定是花重金从城中村那些混混嘴里套出来的!】
【楚喻啊楚喻,你这个首席军师今天是彻底翻车了!居然连最基本的防备心都没有,单枪匹马跑进这种瓮中捉鳖的地方!】
必须马上离开这里!立刻联系谢寻!
楚喻猛地转身,抬脚就往大门方向狂奔。
还没跑出三步,一堵结实的肉墙毫无预兆挡在面前。
一件宽大的黑色羽绒服直接罩了下来,一只粗壮如铁钳的手臂瞬间死死锁住楚喻的肩膀,将他整个人往回猛扯。
楚喻刚想惊呼,另一侧又贴上来一个戴着口罩的高壮男人,将他另一条胳膊死死架住。
两个人一左一右,犹如两道铁闸,将楚喻死死夹在中间。
“小喻啊你跑什么!爷爷在地下二层抢救呢!你别闹脾气了快跟我走!”
率先控制住他的男人操着一口浓重的本地方言,嗓门极大,瞬间吸引了周围急诊患者的目光。
楚喻拼命扭动身体,双腿用力后蹬,皮鞋在地砖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放开我!我不认识你们!救命啊有人绑架”
男人的手掌瞬间移到楚喻的后颈,拇指精准按压在某个脆弱穴位上,一阵剧烈的酸麻瞬间传遍全身,让楚喻的呼救声直接卡在喉咙里。
“你这孩子怎么又犯病了!医生说了不能受刺激!”
男人转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揉得皱巴巴的精神科病历本,一边对着围观群众扬了扬,一边眼眶发红地叹气。
“对不住啊各位,我弟弟有躁狂症,一受刺激就六亲不认乱喊乱叫,给医院添麻烦了。”
原本听到楚喻呼救准备上前阻拦的保安大叔脚步一顿,目光在那本精神病病历上扫过,眼神立刻变成了深深的同情。
排队挂号的几个路人也是如此。
一个提着保温桶的大妈起初还在皱眉指责,等听到躁狂症三个字,眼睛瞬间睁得老大,世界观当场刷新。
她不仅没有上前帮忙报警,反而退后两步,对着楚喻疯狂摇头叹息,完全脑补出了一场家庭伦理悲剧。
“哎哟这家人真是不容易,哥哥带着发病的弟弟来看急诊,这孩子怎么还咬人啊,快帮着摁住别让他伤了护士!”
路人们纷纷避让,甚至有几个人真的以为是在发疯,主动退开一条宽敞的通道。
楚喻眼看围观群众被对方教科书般的演技彻底洗脑,内心涌起一阵无法言喻的绝望。
【大哥你快来啊!你家首席军师要被这群影帝绑票了!】
他死死咬住压根,借着对方拉扯的力道,猛地抬起膝盖,狠狠撞向左边男人的腹部。
这毫无章法的一击爆发了求生本能的全部力量。
男人闷哼一声,胳膊稍微松懈了半寸。
楚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档,拼命挣脱一只手臂,反手砸翻了旁边的医疗垃圾桶。
沾血的纱布和废弃针管散落一地,终于引发了真正的骚乱。
“赶紧把他弄走!”右边的男人低声咒骂。
两人不再伪装温情,直接将楚喻双脚拖离地面,凭借绝对的力量优势,强行拖拽着他冲向急诊大厅尽头那扇半掩的消防通道防火门。
光线瞬间昏暗。
厚重的防火门在身后轰然闭合,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闹声。
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迎面扑来。
楼梯间的角落里藏着第三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手里紧紧捏着一块叠成四方形的白色毛巾。
楚喻双脚终于落地,后背被狠狠撞在粗糙的水泥墙壁上,震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滚。
他大口喘息着,死死盯住那块靠近的化学毛巾。
【迷药!】
【这群王八蛋准备得太充分了!】
楚喻屏住呼吸,手指抠住旁边斑驳的栏杆,指甲甚至劈裂渗出鲜血,拼死将头偏向一侧。
鸭舌帽男人毫不废话,一只手捏住楚喻的下巴强行掰正,另一只手将那块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毛巾死死捂在楚喻的口鼻上。
冰冷的触感。
令人窒息的窒闷。
楚喻剧烈挣扎,膝盖在墙壁上撞出沉闷的声响,手腕被身旁两人反扭到脱臼的边缘,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
他紧闭双唇,哪怕肺部憋到快要炸开,也绝不吸气。
戴鸭舌帽的男人冷笑一声,膝盖猛地顶在楚喻的胃部。
胃痉挛带来的生理性反射让楚喻不由自主地张开嘴惨叫。
浓烈的挥发性气体趁机疯狂涌入呼吸道,直冲大脑。
视网膜上的画面开始被黑色的斑块吞噬,那些男人的脸在视线中扭曲变形。心脏的跳动声在耳膜里无限放大,却显得越来越遥远。
四肢的力气仿佛被水泵瞬间抽干,腿弯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滑落。
他不甘心。
他才刚过上吃得起顶级外卖有人撑腰的神仙日子,他还没来得及把那张黑卡刷爆。
他这辈子绝不能再无声无息地死在这种阴暗的角落里!
意识溃散的最后十秒,楚喻用尽灵魂深处最后的一丝清醒,向着那个能听到他所有碎碎念的霸道男人,发出了最凄厉的呐喊。
【谢寻!!!】
【是陷阱!!!】
【救我!!!】
眼前的世界彻底崩塌断裂,楚喻的头无力垂下,一切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第55章 信号中断
【谢寻!是陷阱!救……】
那道在脑海深处尖锐炸响,几乎要刺穿耳膜的、充满了惊恐与依赖的呐喊,像一根被瞬间拉伸到极限,然后用最钝的剪刀猛然剪断的钢弦。
“滋啦”一声轻微的、只有谢寻自己能听见的意识断裂声后,整个世界,彻底安静了。
谢氏庄园,二楼书房。
正在审阅文件的谢寻,指尖那支价值不菲的纯金钢笔,毫无预兆地停顿。
一滴浓黑的墨水从笔尖沁出,像一颗饱含着不祥预兆的毒泪,缓缓滴落在昂贵的合同纸页上,迅速洇开一团狰狞的、刺目的墨痕。
世界,在那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声音。
这不是楚喻睡着后那种带着均匀呼吸,如同平稳潮汐般的安静。也不是他专心致志打游戏时,那种被激烈背景音覆盖,只剩下一些“漂亮!”、“我靠!”之类的、若有若无的吐槽。
这是一种暴力的、被强行切断的、带着金属撕裂感的死寂。
像一台昼夜不息、为你演奏着专属乐章的收音机,突然被人一脚踹碎,连最后的电流杂音都没有,就直接归于虚无。
谢寻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层万年不变、仿佛能冻结一切的冰封湖面,在这一刻,自中心开始,寸寸龟裂。
过去几个月里,那道鲜活、吵闹、有时烦人到让他想把人按在腿上打一顿,有时又可爱到让他心底发软的声音,早已像呼吸,像心跳一样,融入了他这片荒芜冰冷的世界。
那声音,是他唯一的锚点。
是把他从童年那间阴暗的、充满了恶毒诅咒的地下室里,强行拉回人间的唯一一根救命绳。
但现在,绳子断了。
“咔。”
一声让人牙酸的脆响在奢华的书房内爆开。
那支由瑞士顶级工匠手工打造、笔身刻着他名字缩写的钢笔,竟被他硬生生捏得变了形,弯折成一个诡异的弧度。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带倒了身后那把价值六位数的真皮老板椅。但他恍若未闻,大步流星地冲出书房,皮鞋踩在地毯上带起一阵凌厉的劲风。
“楚喻?”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的颤抖。
客厅的沙发上,那个总是被楚喻抱在怀里揉捏的、印着沙雕柴犬表情包的抱枕,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空的。
一楼的影音室里,游戏机还亮着,巨大的屏幕上停留在胜利的结算界面。茶几上的可乐杯里,冰块已经融化了一半,旁边还散落着几片薯片碎屑。
但那张能把人陷进去的巨型懒人沙发上,空无一人。
空的。
谢寻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二楼,一脚踹开了主卧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
那张能让楚喻在上面翻滚打圈的超级大床上,被子凌乱地拱着,还维持着他早上醒来时的样子。
依旧是空的。
那股死寂,从他的脑海,蔓延到了这座庄园的每一个角落。没有了那道叽叽喳喳的声音,这栋华丽得如同宫殿的豪宅,就变成了一座巨大、冰冷、毫无生气的坟墓。
谢寻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他拿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因为极度的用力而微微颤抖,皮肤下的青色血管暴起,以一种近乎痉挛的速度按下了那个他早已刻在心里的号码。
他把手机紧紧贴在耳边,屏住呼吸,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聆听。
听筒里,传来的不是那个总是带着点心虚和讨好的声音。
而是一道冰冷的、毫无感情的、仿佛在宣读死刑判决的机械女声。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