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3个月前 作者: 小尾巴的盒子
    【谢寻吃东西的时候嘴唇会微微抿着,咀嚼的动作很慢,下颌线的轮廓会随着咀嚼的节奏微微】


    楚喻猛地把半块曲奇塞进嘴里,用力咀嚼,试图用食物的味道来堵住那条该死的弹幕。


    没用。


    他发现自己连看一只烤鸡都能联想到谢寻。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串频”了。


    这是全面沦陷。


    楚喻放下饼干,把脸埋进双手里,在心里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充满了自我厌弃的呻吟。


    【楚喻,你清醒一点。你只是被亲了一下。一下!比蚊子叮你的时间还短!你以前被甲方骂得狗血淋头都能面不改色,现在被人亲一口就成这样了?你的职业素养呢!你的打工人精神呢!】


    他正在对着自己进行慷慨激昂的精神训话,完全没注意到,客厅的入口处,一个高大的身影正靠在门框上。谢寻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书房出来了。


    他换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袖口随意地推到小臂,整个人显得慵懒又居家。他单手插在裤兜里,肩膀抵着门框,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那里。


    看着客厅沙发上那个把脸埋在手里,肩膀一耸一耸、正在进行激烈自我批斗的青年。


    他清晰地听到了楚喻脑内那场精彩的“批斗大会”。


    包括“你的职业素养呢”那段。


    也包括之前在书房里,那些关于他的手、他的嘴唇、以及那头长着他脸的“白熊”的全部内容。


    一字不落。谢寻靠在门框上,看着楚喻那副快要把自己逼疯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在昏暗的光线里,一点一点地加深。


    他没有出声打扰。


    只是安静地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无声地回了书房。


    走进书房的那一刻,他抬起手,用指腹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那个动作很快,快到连他自己都没有完全意识到。


    第13章 该死的习惯


    楚喻在洗手间里进行了长达十五分钟的“自我批斗会”之后,终于用冷水把自己的脸拍回了正常色号。他看着镜子里那个还有些发红的自己,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给大脑下达了最后通牒。


    【楚喻,从现在起,你的思想管控条例正式生效。第一条,禁止回忆昨天的事。第二条,禁止看谢寻的嘴唇超过零点五秒。第三条,禁止在谢寻靠近时产生任何非兄弟性质的联想。】【违反以上任何一条者,罚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一百遍。】


    他庄严地对着镜子点了点头,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立法仪式。


    然后拉开了洗手间的门。


    洗手间外面的走廊里,空无一人。


    楚喻松了一口气,踮着脚尖溜回了客厅。


    午后的阳光依旧从落地窗洒进来,把整个客厅照得暖洋洋的。谢寻正坐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姿态松弛,看起来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在家看书消磨时光的居家男人。


    如果忽略掉他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和浑身散发的致命荷尔蒙的话。


    楚喻不敢多看,迅速把视线转移到茶几上那盘没吃完的车厘子上,然后一屁股坐回沙发,抓起手机,开始假装自己在很认真地刷新闻。


    他决定用“物理隔离法”来应对今天剩下的时间。


    只要不跟谢寻待在同一个呼吸圈里,他的大脑就不会失控。


    这个策略在最初的半小时里,执行得相当成功。


    楚喻窝在沙发的最角落,手机举得高高的,把整张脸都藏在屏幕后面。他刷了三十条搞笑视频,看了两篇八卦新闻,甚至还认认真真地阅读了一篇关于“如何科学养殖锦鲤”的冷门文章。


    总之,他的注意力被牢牢地钉在了那块六点七英寸的屏幕上,半分都没有分给身后那个正在安静看书的男人。


    【很好,非常好。你看,楚喻,你完全可以做到的。他就是空气,是背景板,是一盆绿植。你们之间除了呼吸同一片空气,没有任何交集。】


    他正在心里给自己颁发“思想管控优秀执行者”奖章,谢寻在书房里接了一个电话。楚喻的耳朵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他没有刻意去听,但谢寻低沉的嗓音就像有磁性一样,穿过客厅宽阔的空间,准确无误地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那声音在说着什么商业上的事情,语速不快,措辞简洁,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感。


    楚喻手里的手机慢慢放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但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从锦鲤养殖技术上脱离了。


    他在听谢寻说话。


    不是听内容,是听声音。


    那个低沉的、带着磁性的声线,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缓缓拉动,震出的共鸣不是从耳朵传进去的,而是直接在他的胸腔里嗡嗡作响。


    楚喻的耳尖开始发烫。


    【停!违反第三条了!这不是非兄弟性质的联想!我只是……只是在进行声学研究!对!我在研究他的声纹频率!这是科学!纯粹的、客观的、理性的物理学行为!】


    他拼命在心里找补,脸却一点点地红了回去。


    他发现了一个恐怖的事实。


    他好像第一次真正“听”到了谢寻的声音。


    不是以前那种让他害怕的、高高在上的命令,也不是那种带着戏谑的调侃。


    而是一种……剥离了所有情绪标签之后的、纯粹的声音本身。


    低沉,从容,像深夜里远处传来的钢琴独奏,不喧哗,却让人心底发痒。


    楚喻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我去洗手间!”他冲着空气扔下一句话,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冲出了客厅。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逃进洗手间。


    他冲进去,打开水龙头,双手捧起冷水,狠狠地拍在脸上。


    冰凉的水顺着下巴滴落,但他脸上的温度降不下来。


    他撑着洗手台,对着镜子里那个脸颊绯红的自己,咬牙切齿。


    【楚喻!你清醒一点!你以前被甲方骂得狗血淋头都能面不改色!被总监当着全组的面点名批评都能微笑应对!你是经历过九九六磨炼的钢铁社畜!】


    【你现在告诉我,你被亲了一下就不行了?听个声音就脸红?你的职业素养呢!你的心理防线呢!它们是纸糊的吗!】


    他正在对着镜子进行激烈的自我训话。


    声嘶力竭,慷慨激昂,恨不得把洗手台拍碎来表达自己的决心。


    他完全没注意到,洗手间的门并没有关严。


    走廊里,谢寻正靠在墙上。


    男人手里还拿着那本刚才在看的书,显然是在他“逃跑”之后,不紧不慢地跟了过来。


    他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门外,听着楚喻脑内那场精彩绝伦的“自我批斗会”。


    从“声纹频率研究”到“甲方骂我都不怕”,再到“我的心理防线是不是纸糊的”。


    一字不落。


    高清环绕。


    谢寻的嘴角,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向上弯起。


    那笑意不深,却真实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看着洗手间虚掩的门,听着里面那个小家伙拍水拍得啪啪响,仿佛在看一只掉进水坑里还在扑腾的小猫,狼狈又可爱。


    声纹频率?


    他低低地笑出了声。


    真有意思。


    谢寻没有推门进去。他只是安静地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不紧不慢地走回了客厅。


    他坐回沙发,重新翻开那本书,姿态与之前别无二致。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五分钟后,楚喻从洗手间里出来了。


    他的脸上还挂着水珠,头发也有些凌乱,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大义凛然”。


    他大步走回客厅,在离谢寻最远的位置坐下,然后拿起手机,继续假装刷新闻。


    他决定执行新的策略物理隔离加精神屏蔽双管齐下。


    接下来的整个下午,楚喻都把自己关在了私人影院里。


    他挑了一部节奏最快、打斗最激烈、完全没有任何感情戏的硬核动作片,把音量开到最大,试图用爆炸声和枪声来淹没自己脑海中所有不该有的念头。


    效果不错。


    至少在电影播放的两个小时里,他成功地没有想起谢寻的嘴唇、谢寻的声音、以及谢寻昨天晚上用指腹摩挲他嘴唇时的那个动作。


    一次都没有。


    好吧,也许有那么一两次。


    但他立刻用“我在研究他的指纹纹路”这种更加离谱的借口把念头压了下去。


    电影结束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楚喻从影院里走出来,经过客厅时,发现谢寻已经不在了。


    沙发上只留下那本被翻到某一页的书,和一杯已经凉透了的红茶。


    庄园里安安静静的,佣人们在厨房准备晚餐,走廊里只有壁灯散发着柔和的光。


    楚喻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忽然觉得这个偌大的空间好像少了点什么。


    少了一个人坐在那张单人沙发上翻书的身影。


    少了那股若有若无的、冷冽的雪松气息。


    少了那种明明让他紧张,却又莫名安心的存在感。


    楚喻愣了几秒,然后狠狠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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