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头发枯黄，很瘦，皮肤偏黄，眼睛很大，是蓝色的，圆溜溜的。


    小女孩看到他有点害怕，浑身僵硬，魔也浑身僵硬。


    他看见老婆婆，走到床前，比划了什么，小女孩就点点头。


    然后探头探脑地看魔。


    魔把头一转，当没看到，脖子梗得好比木板。


    小女孩从床上跳下来，试试探探地靠近魔。


    魔不敢动。


    小女孩握住了魔的手，魔吓得跳起来，直接蹦到了房门口，脊背紧贴着门，震惊地瞪着小女孩。


    人类的手很软，小女孩的手更软，好像一捏就会碎掉。


    魔把自己的手背到了身后。


    小女孩也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但犹豫了一下还是细声细气地说：“谢谢你救了奶奶。”


    魔的喉咙吞咽了好几下，才含糊地说：“哦……哦。”


    小女孩看见奶奶对自己招了招手，她哒哒哒跑过去，小心端着石碗，里头是化开的蜂蜜水，递给魔喝。


    魔板着一张脸，低下头和他对视。


    小女孩就对他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魔：“……”


    人类真奇怪。


    他这么想着，端过这碗水，喝了下去。


    甜的。魔喜欢。


    他的爱心尾巴晃了晃。


    小女孩的目光被吸引了，眼睛跟随着魔的爱心尖左右看。


    魔面无表情地问：“看什么。”


    小女孩瞅瞅他，瞅瞅他的尾巴，又瞅瞅他，然后瞅瞅他的尾巴。


    过了会儿，她用稚嫩的指头，指着他尾巴上的爱心，小声说：“我可以摸吗？”


    魔没说话，脸上也没有表情。


    小女孩讪讪地把手背回身后。


    隔了一会儿，魔啧了一声，把尾巴绕到身前来。


    小女孩开心地哇一声，很轻很轻地上手捏了捏。


    老婆婆在旁边笑。


    笃笃。


    有敲门的声音传来。


    魔往里头躲，确保外面的人看不到自己，然后漫不经心地用尾巴逗小女孩玩。


    外面的人不知道和老婆婆说了什么，魔看见老婆婆朝自己招了招手。


    魔偏开脑袋，当没看见。


    老婆婆很无奈地叹一口气。


    她手里提着一个叶子编的篮子，关上门，朝魔走过来。


    小女孩看了看，里面有一些红色的果子，几只鸟蛋，还有一个用纳雅花编的花圈。


    老婆婆把这些东西递到魔的手里，魔觉得烫手，说不要，但是老婆婆硬塞给了他。


    还对他说，大家都很感谢你救了他们的。


    小女孩把纳雅花圈拿起来，戴到魔的头上。


    “纳雅。”小女孩甜甜的嗓音说。


    于是纳雅的名字就这么来了。


    后来又有几次亡灵作乱，纳雅也来救过，于是纳雅这个名字就传开了，大家都这么叫。


    圣子到来后，还问过纳雅，为什么要帮人族呢。


    纳雅想了想说，会显得自己很厉害。


    圣子无奈地一笑，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这些亡灵，纳雅可以解决，圣子没有出过面，不过圣子会帮他掩饰好气息，避免被人族魔法师发现。


    明明做好了所有的准备，所以事情为什么还是会发展至现在这个地步。


    圣子学到了人生中第一个惨烈的教训。


    世界上并不是任何事情都以他的意志为转移。


    因为不是所有代价他都可以承受得起。


    他脸色惨白，脸上出现了，一种信仰崩塌后的破碎。


    圣子的确不喜欢神庭，神庭规矩太多，束缚太多，过分教条，过分死板，害他吃了许多的苦头。


    但不管怎么说……不管怎么说。


    神庭不是为了保护同族而存在的吗？


    他知道神庭虚伪，但难道……竟然可以虚伪至此吗？


    明明谁都没有错，为什么一定要有人接受审判。


    圣子感受到怀里的魔在颤抖，仿佛有岩浆要从他的身体里喷涌而出。


    “、。”魔的喉咙里发出危险的低吼。


    圣子又往魔的身上打了一道治愈魔法，然后拍了拍他的背，安抚。


    但颤抖还是没停。


    最后圣子发现，是自己的手在抖。


    魔的低吼是在安慰他。


    “你们想要做什么。”圣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圣子，何必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们。”老幽灵说，“若不是你私自出逃，神庭的守护源不会不稳。而守护源连接着三十三个人族领地的守护魔法阵，守护源不稳，守护魔法阵便会不稳。”


    “当然，我们也可以有更合理的理由。比如说，是因为，魔族来犯。”


    圣子只觉得心惊：“……你们一直跟着我。”


    老幽灵说：“神庭无处不在。”


    如今的情形，要么，这里的人族承认他们勾结魔族，被处以死刑。


    要么，他们指认是由魔破坏了守护魔法阵，将魔处以死刑。


    圣子的心里冰凉又烧灼，他冷冷地看着幽灵们：“是我失职，我跟你们回去，这件事和他们都没有关系。”


    老幽灵的看着圣子的目光，几乎是一种怜爱：“圣子。您是没有错的。”


    “那你们到底……”圣子怒不可遏，手臂却突然被捏了捏。


    他低头一看，脸上的愤怒还没来得及收好，撞进纳雅的眼底。


    纳雅的表情异乎寻常的平静。


    圣子的目光突然变得悲哀起来。


    “我可以跟你们回去。”纳雅说。


    圣子不甘心，低低的：“纳雅！”


    纳雅对他说：“我们哪里还逃得出去。”


    这是一场天罗地网。


    圣子的眼睛唰一下红了。


    纳雅摸摸他发红的眼睑，被雨打湿的睫毛在颤，气若游丝，却在笑：“你一点也不像一个圣子。”


    第78章 不抱抱我吗？


    圣子以命相逼，保了纳雅一命。


    但纳雅将失去自由，永远被神庭囚禁。


    而圣子再也不得逃离神庭，不得反抗神庭。


    从那以后，圣子就成了神庭的傀儡。


    雪祸的范围越来越大，死的人越来越多，粮食越来越少。


    越是这种时候，人们越是要信仰神明，只要他们够诚心，神就会像以前那样，遣下使者，救人族于危难当中。


    他们宁愿自己饿着肚子，也要将仅剩不多的食物上交给魔法师。


    魔法师在人族的地位出奇的高。


    他们几乎什么都不用做，就能享受奢靡的生活。


    圣子成年后，终于被允许外出游历。


    极端天气，粮食锐减，魔法师们和平民之间的不对等，终于让他们生出不满。


    自己的亲朋一天一天的死去，魔法师却占尽资源，极尽享乐。


    神庭必须将他推出去，推出这个虚妄的幻影，让平民和奴隶们减少暴动。


    圣子所到之处，生机恢复。


    他修补魔法阵，救下即将冻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