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3个月前 作者: 掐指一算
    啊。


    是给他买的。


    难怪这么久才上车。


    宋文乐微微怔住。


    “看见了还愣着干什么,还要我请你把手伸过来吗?”蒋叙今天说话一直都是这个调调。


    宋文乐不敢再发表意见,嗖一下把手臂伸过去,掌心摊开。


    左手掌根被蹭破了好些细口子,沁出条条血色,上面沾着细小的灰尘,他皮肤白,手又细,看着还挺触目惊心。


    蒋叙低下头,细致地处理他手上的伤口。


    表现得多凶,但动作却很轻,眼皮垂下,睫毛的阴影打在脸上,眉眼鼻梁的弧度,瞧着都是温柔的。


    宋文乐不由小声问:“你原谅我了吗?”


    “做梦呢。”蒋叙一边给他缠纱布一边说。


    宋文乐又被呛了,怂了吧唧地闭上嘴。


    蒋叙将他手上的伤口处理好,又逮着他两只藕白的手臂,仔仔细细看了一圈儿,把手臂上的小伤口上好碘伏和药膏才作罢。


    然后手掌摊开,朝宋文乐勾勾。


    宋文乐没懂他意思,试试探探地把自己的手,放进他烫人的掌心里。


    蒋叙把他的手拍开。


    哦,不是要手。


    于是宋文乐翘起自己的爱心尾巴,小心翼翼地放过去。


    蒋叙抬眸,宋文乐对上他锋利的眼眸,讨好地露出个笑。


    那意思就是,如果揉尾巴可以原谅我的话那就多揉揉我的尾巴吧,揉痛也没有关系哦。


    蒋叙:“……”


    蒋叙磨着后槽牙,秉承着不摸白不摸的精神,狠狠了一通,得对面这只可恶的魅魔双颊绯红,眼泪汪汪,腰也再度软下来才作罢。


    好……好了吗?


    宋文乐眼睛里含着湿润的水汽,模糊地去看眼前的人。


    腿上突然传来一阵腾空感,他小小地惊呼一声,腿被人直接捞了起来,为了保持平衡,他不得不往后倚,倒向车门。


    “怎么不笨死你。”蒋叙开始清理他膝盖上的伤口。


    宋文乐又又又又又被数落了。


    短短两小时内的无数次。


    车厢狭窄而静谧,氛围凝固,叫人觉得有点压抑,宋文乐一直偷看蒋叙给他上药,蒋叙头也不抬地问:“看什么。”


    宋文乐心里难受,说话慢吞吞的,透着股可怜劲儿:“你是不是……不打算原谅我了。”


    蒋叙回以他一声冷笑。


    这事儿跟原不原谅就没关系。


    关键在于,他老婆没了。


    但他还不能说。


    否则多丢人啊!


    冒了一个多月的粉红泡泡,还以为老婆喜欢你,暗恋你,甚至不惜偷窥跟踪当变态。


    蒋叙从震撼到羞涩,从谴责到接受,喜滋滋地把自己掰弯了。


    结果回头一看,全都是他蒋叙自作多情了!


    人巴不得早点儿解决好那劳什子的魅魔血,好离他远点儿呢!


    蒋叙现在还能维持冷静,已经用尽生平之素养。


    否则他现在最想干的,其实是把宋文乐逮回家锁床|上。


    管他喜不喜欢的。


    喜欢也得喜欢。


    不喜欢也得喜欢。


    蒋叙家风教养是很不错,但这人也的确是个混球,那些个道德规定,他愿意遵守就遵守,不愿意遵守,那就不遵守。


    不遵守又能怎么着?


    但毕竟经受过这么多年的人文教育,蒋叙还是愿意多维持一下这张人皮。


    也不想吓着宋文乐。


    蒋叙目前为止,都还是克制着的,忍着的。


    “对不起……那,那我今晚就搬走。”宋文乐舍不得,却还是涩声说,“我们俩现在,也,也分手了吧?”


    也。


    分手了吧。


    哦。分手。


    分。手。


    “嘶。”宋文乐腿上吃痛,垂眼一瞧,蒋叙的手正捏在他的小腿肚,捏得很用力,骨节明显,青筋凸起,把宋文乐软玉似的腿肚子,都深深捏进去几个坑。


    外头的风刮得更厉害了,路边的景观树被兜头一阵乱吹,仿佛要被就地拔起。


    天色阴暗,一道白惨惨的闪电,在蒋叙立挺而锋利的脸上,一闪而过。


    而后轰隆一声!


    惊雷劈下。


    他瞳眸乌沉沉的,没有半分光源落入,直勾勾盯着怯怯看他的宋文乐。


    “宋文乐。”蒋叙这一声喊得,跟说情话似的,多缱绻。


    就是那眼神,活像要把宋文乐拆来吃了。


    宋文乐见过他小发脾气,也见过他大发脾气,就是没见过他……这样压抑的,沉郁的,就好像所有的怒气被压缩到极致,反倒发作不出来了。


    变成了一个黑漆漆的,没有底的黑洞。


    宋文乐蓦地打了一个哆嗦。


    “你还要跟我分手啊。”


    第62章 招了我就想跑


    一路无话。


    宋文乐几番想要开口,又被蒋叙阎王索命一样的脸色吓回去。


    许是昨晚没睡好,又或是真的如九夭所说,昨晚他真的抓住了那只为非作歹的男魔,为此耗尽精力。


    宋文乐局促地攥紧安全带,攥着攥着,就眼皮打架,开始犯困。


    但他和蒋叙刚吵完架呢,这种情况下,哪能睡得着。


    宋文乐也以为自己没睡着。


    直到他又开始做梦。


    是上一次梦境的延续。


    纳雅被人抱在怀里,热汗淋漓,他仰着头,湿透的发丝乱七八糟地黏连在脖颈与后背,雪白的身躯要变成奶浆,从圣子的怀中流走。


    只是圣子捉着他,不肯放。


    纳雅嫣红的嘴唇轻动,气游若丝地骂他,说他是狗,圣子不反驳,说嗯。


    狗凿得更快更狠了,纳雅圆润的脚趾张开又蜷缩,最后晕死过去。


    哗啦哗啦。


    迷迷糊糊间,他听见锁链牵扯的响动声。


    是圣子走了吗?


    但这声音有些古怪。


    有点太……远了。


    更像是有人提着锁链,站在门口,等谁主动自缚。


    纳雅半昏半醒,隐约察觉出不对,可他无论如何都睁不开眼睛,也动弹不得。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他的头上,宛若诀别。


    纳雅的心重重一跳,冷铁一般沉入胃里。


    哗啦。哗啦。


    锁链的声音还在响。


    宋文乐觉得自己被鬼压床了。


    他额头沁出细细密密的房汗,头左转,右转,无论如何都醒不过来。


    直到冰冷湿润的指尖传来一阵暖意,像是有些握了下他的手,这点温度烫着了他,宋文乐指尖一颤,猛地喘上一口气,用力睁开双眼。


    他头晕目眩,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以为还在昨晚,脑子里仍是那只男魔,伸出尖爪朝蒋叙抓去的模样。


    宋文乐腾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四处查看,焦急地喊:“蒋叙!蒋……”


    他看见坐在床边的蒋叙,口中的话一顿。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一片暗光,压在蒋叙没有表情的脸上。


    恍惚间,还以为这里是地狱幽冥,蒋叙是只索命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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