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3个月前 作者: 乘风听月
    第519章 神弃之地(十六)


    阿尔诺德回了偏殿,他进去的时候恰好和某个人撞个正着。


    楚疏凌挑眉看他,“小……神子大人怎么样了?”


    他本来是打算一直守在那里直到姜栩醒来,但是因为某些事情他不得不暂时离开一下,没想到就这么一会,他们就失去了进入主殿的权力。


    “大人已经醒了,他让我们不要去打扰他。”


    也许是那份药剂的原因,又或者是布兰文他们几个太过讨厌,阿尔诺德对上楚疏凌时的恶意散了不少。


    但是在路过对方时,他还是拧起了眉,想着白天的情形,他低声警告道:“有些东西不是你能肖想的,如果不想死就给我小心点。”


    楚疏凌笑了笑,却没有半点被激怒的样子。


    “同样的话还给你。”


    说完他径直往另一个方向走去,一个npc而已,就算在副本里再嚣张又如何,总归都不是真的。


    阿尔诺德在原地站了片刻,忍着翻涌的情绪,他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只是没想到半路又遇上一个不速之客。


    男人全身裹在漆黑的袍子里,那张没有一点花纹图案的古怪面具转向他,阿尔诺德忍着心底的厌烦,语气不善地问道:“这位客人,已经很晚了,神殿夜间不允许随意走动。”


    他当然是认识这个家伙的,阿尔诺德背后的家族是王国里数一数二掌有实权的贵族,只用了不到半天的时间,关于对方的信息就摆到了他的台案上。


    只是没想到,他和那个老家伙居然私底下还有交集,不过想来也对,能叫得动布兰文那条狗的也没几个人。


    他暂时只知道这个家伙来自外域,是老国王安排进的神殿,至于其他的东西还得花点时间才能挖出来。


    总归不是什么好东西,阿尔诺德的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嫌恶,他娇纵惯了,也就是来了神殿后才稍微收敛一点,但真的只是一点,而这为数不多的收敛还仅仅是限定于在神子周围的时候。


    披着黑衣的外来者静默地看向他,片刻后从喉咙里突兀挤出一道嘲讽似的笑。


    然后在这贵族少爷开口前,男人沙哑难听的声音响起,“想要得到他,不如我们合作。”


    偏殿发生的一切被夜色尽数掩埋,后来他们才知道,事情的走向从来不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弗洛斯特大概率是认出我了。”


    姜栩披着单衣坐在浴池边,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的面容,这一次他非常谨慎地锁好了门,生怕再有哪个不长眼睛的又闯进来。


    他心不在焉地拨弄着池里的温水,雪白的皮肤上被热气熏得染上一层薄粉。


    【他还需要你参加祈神仪式,在那之前不会对你做什么。】


    道理是这样,但是保命并不是他们的主线任务。


    看着姜栩沉默的样子,系统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最麻烦的是,神明已经陷入沉睡,而姜栩这个神子压根不具备沟通神明的力量,那么到时候这个仪式必然会失败,可仪式一旦出问题,当着所有人的面,姜栩这个神子必然要担下所有责任。


    想想就头疼,姜栩揉着自己的眉心,“而且这看起来真的很像一个圈套。”


    又是往他这里塞人,又是突然通知,结合在宴会上偷听到的东西,老国王他们肯定知晓神明出了问题,可他们还要举办这所谓的仪式……


    姜栩浑身发毛,总觉得自己有种被盯上了的错觉。


    “他们不会胆子大到在所有人面前对我动手吧?”


    系统犹豫了一下,因为这个还真的不好说,毕竟这是副本游戏,不是现实世界,正常可以使用的逻辑在这里压根就不作数,这里所有的一切都由主脑掌控。


    这样一想,姜栩完全没了睡意,披好衣服从浴室里出去后已经是后半夜,特制的黑色地板在烛火下闪过幽暗的光,除了偏殿,这座建筑总体以那条走廊为界被分割为了两部分。


    道具在这里被削弱,姜栩只能自己一点一点去探查信息。


    前殿里的东西他已经翻了个遍,连桌案上的书籍边缘都被翻得卷了起来。


    雪白的神像上蒙了灰尘,前来打扫的侍从显然也不怎么用心,每次都只是面上稍微整理一下就匆匆离开。


    姜栩拢好外衣,昏沉的光线里,他抬头望向神殿中央的神像。


    也许刚开始他们确实是真心的,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几乎都堆砌在了这里,价值万金的宝石在这里只能用做陪衬。


    神明闭着眼睛靠在神座之上,雪白的发从肩侧倾泻而下。


    姜栩望着神像久久不能回神,直到系统的提醒声传来。


    【有人来了!】


    猛地回过神来,姜栩扭头就想跑,但是已经来不及了,系统的提示过后,那道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外。


    能让系统这样紧张的,来的绝对不是普通人。


    神殿的大门被缓缓推开,夜间的冷意灌进大殿。


    烛火被冷风吹灭,来人一步一步靠近,最后在神像前停了下来。


    他的动作其实很轻,如果不是系统提醒,如果不是刚好在这里,按照往常的时间安排,待在内室的他根本不可能察觉到对方的到来。


    姜栩整个人缩在神像后,半透明的白纱蒙在他的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来者的脸上闪过一瞬间的迷惑,但很快的,他的情绪平稳下去。


    姜栩缩在后面不敢抬头,但当那道熟悉的声音出现时,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愣在了那里。


    “神明大人,请饶恕我的罪过。”


    带着一丝痛苦和压抑,青年的话无比清晰地落入姜栩的耳中。


    捏着白纱的手忍不住收紧,姜栩的脸上失了血色。


    “有罪之人不该出现在这里……您会原谅我的对不对?”


    完全没有了白日里的冷静自持,他连声线都是抖的。


    狂热的信徒在深夜来到神殿,企图得到神明的谅解。


    可他明明知道,神明的光辉已经离去,他的祈求不会得到任何回应,他现在所说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给自己接下来的行为提前准备一个合理的解释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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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0章 神弃之地(十七)


    华丽的建筑被黑暗吞没,披着夜色,王国的骑士长回到了神殿。


    银色的盔甲被摘下,青年俯下身,将自己的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


    这里距离神子的居所不过一条走廊那么远,青年支起身体,似乎根本不怕被发现。


    姜栩捂住唇,尽量平缓自己的呼吸,白蒙蒙的纱覆盖在他的身体上,让他看不清周遭的景物。


    他的身体在发抖,这个状态的骑士和平时看起来差别太大,夜晚一直是副本中最敏感的时间段,无论如何,如果被发现,等待他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好结果。


    快点离开,他在心底默念着。


    布兰文望着安静隐没在黑暗中的神像,金棕色的眼里闪过一丝迷离,这绝不是一个正常的信徒该有的反应。


    “您会理解的对不对?我的神明,我愿意为您献上我的一切……”


    他的姿态卑微如尘,眼底燃着的狂热让人脊背发寒。


    姜栩听着他的话,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布兰文自始至终没有说他做了什么,或者是要做什么。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姜栩的腿已经麻了,可他不敢动,夜间的寒气从单薄的纱衣沁了进来,他的血液似乎也在跟着慢慢冷下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闷痛感再次出现在胸腔处,姜栩的身体抖得更加厉害,这次完全是因为疼痛。


    额角冷汗涔涔,姜栩咬紧唇瓣,而这个时候,那位特别的夜间访客终于结束了自己的陈述。


    神殿的大门被推开又合上,姜栩憋着气,又过了一会,确定他已经走远了,他终于泄了力。


    姜栩倚靠在神像后,整张脸白得不像话,系统连着给他用了两支药剂才堪堪让他的呼吸平复些。


    【别紧张,他已经走远了,今夜都不会回来。】


    这具身体的情况好像一天比一天差了,姜栩靠在神像后休息许久才缓过来,他支撑起脱力的身体,摇摇晃晃地往自己的卧室走去,还是早点回去比较保险。


    布兰文的话在他耳畔缭绕,作为王国的骑士长,布兰文的各方面自然都是无可挑剔,但姜栩不喜欢他。


    不是因为他对自己那不冷不热的态度,而是源于某种不好言说的感官。


    就像小动物天生就能感知到天敌一样,见到布兰文的第一眼姜栩就炸了毛。


    就今天的事情来看,这位骑士长藏着的秘密可不少。


    姜栩对他不感兴趣,他只想快点完成任务然后回家。


    王宫里来了队特别的客人,这个不算秘密的秘密开始在小范围内流传,当然了,只限于王宫这个范围。


    老国王年纪大了,一天两场的宴会开下来,他也渐渐有些吃不消,寝宫里,穿着清凉的美人上来给他揉肩。


    他浑身都是酒气,眼睛里没有焦距,俨然一副喝醉了的模样。


    “快了快了,这可是笔好买卖。”他拍着美人的脸,惹得美人娇笑连连。


    “到时候你们跟着一起,这个国家还是我们的。”


    老国王喝多了,昏沉的大脑让他开始口不择言。


    这句话说完后,他就两眼一闭终于睡死了过去。


    房间里的侍从退了出去,一直弓着的腰在绕过拐角处的时候慢慢挺直。


    穿过金碧辉煌的宫殿,周围的景物慢慢荒凉。


    厚重的云层将月亮遮了个干净,夜风从远处灌进来,系在长廊上的布幔被风扯动,陈旧腐朽的栏杆发出刺耳难听的咯吱声,侍从的步伐越来越快,落在地上的影子慢慢拉长,扭曲,最后彻底融入了黑暗中。


    滴答,一颗血珠从裂开的皮肉处坠下,落入下方漆黑的容器里。


    拖着扭曲怪影的“人”走了进来,它靠近笼子,枯瘦如树枝的前臂挑起垂落的黑布,满意地收走了盛满血液的容器。


    借着布帘被挑起的空隙,光线透进来,让人很容易就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一个形容枯槁,奄奄一息的类人生物。


    它拥有人的外形,但躯壳上却生着些漆黑的鳞片,身后更是拖着条近似尾巴的不明长形物体。


    在感受到灯光后,它一直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就如同垂死的动物,在生命的最后迸发出了激烈的求生欲,它猛地扑到笼子边缘,张开没有舌头和牙齿的嘴,像是要求救,可它太虚弱了,只这一个动作就耗干了它的力气,于是最后它还是倒了下去。


    丝丝缕缕的血迹从它身上的伤口里渗出,负责看守它们的“人”慢吞吞挪了过来,像是早就习惯了这些场面,它将掀开的黑布盖了回去,最后一缕光只来得及映出它蒙着红芒的浑浊眼珠。


    而相似的笼子这个房间里还有很多个,只不过区别只是有的下面放了集血的容器,有些则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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