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3个月前 作者: 乘风听月
    系统当然不会违背自己宿主的想法,这种时候有些东西还是最好不必说明。


    东西明明已经收起来了,那抹暗红却跟鬼影似的一直在姜栩的脑海里晃动。


    头痛欲裂,看了外面的情况,姜栩觉得自己大概需要休息一会。


    和系统约定好时间,姜栩躺了下去,他原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却没想到会这样快就坠入梦境。


    “叔叔,我可以不吃这个吗?”


    姜栩的视线有片刻模糊,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


    “不可以哦,塞缪尔你生病了,不吃药怎么能好呢!”


    男人端着水杯走近,看到杯子里漆黑的药水,男孩巧克力色的眼睛流露出抗拒之意。


    但是显然这根本不是他可以拒绝的,泛着奇怪味道的药水灌进口中,男孩的舌头麻了,满口都是难言的苦涩和腥味。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监督他吃完药的男人却没有一点要管他的意思,他的态度极为冷漠,仿佛哄这个孩子只是为了完成任务,而事实也确实是这样。


    “不要再乱想其他东西,你也不想去四楼或者地下室的吧?”


    男人警告着他,不许他再外出。


    尽管不是很愿意,但是男孩还是听进了话,他抱起手边的小熊,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


    这里物资短缺,自然没有什么特别好的东西给他们,这只小熊从一开始就在塞缪尔身边,是他进入这里时随身的,唯一一个专属于他的物品。


    男孩苦恼地皱起眉,他抱紧怀中的小熊,“药好难喝,我不喜欢喝,我明明没有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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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5章 罪恶之花(三十三)


    每天定时的药剂让男孩渐渐不对劲起来,和那些大人说的根本不一样,他的身体反倒要比原先更加虚弱,与之相伴的是时不时出现的奇怪梦境。


    到了后面男孩几乎连走路的力气都要没有了,而给他送药的人看起来很满意这一点。


    “怎么样,这个程度应该差不多了吧?”


    “也太弱了,这个药才用了多久就成这样了。”


    “废话,这药哪里是小孩受得了的,先报告上去,差不多可以验收结果了。”


    男孩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他完全已经被眼前绽开的图像吸引。


    “嗨,主人你好。”


    一只戴着领结的兔子玩偶凭空出现在男孩眼前,它扒拉住男孩的衣角,红色的眼珠呈现出水晶一样的质感。


    从这一天开始,男孩的世界里多了个别人看不见的会说话的兔子玩偶,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身边的玩偶数目越来越多。


    清醒的时间在不停减少,男孩经常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直到剧烈的疼痛袭来。


    他在钻心剜骨的痛苦中清醒过来,头顶是亮到刺眼的吊灯,那个人手里锋利的刀刃闪着寒芒。


    男孩的皮肤被切开然后再缝合,过度的疼痛和失血让他眼前出现了大块黑影,不解和痛苦混杂而成的毒药时刻腐蚀着他的心脏。


    好冷,好疼,为什么会这样?


    “那个药还是蛮有效的,这样搞他都没有死,快点进行下一步,那位先生等不及了!”


    他记得这个声音,是那个每天给他送药的男人。


    恍惚间他感觉自己被抱起,然后像是被塞进了一个新的空间,无力垂落的四肢被重新固定,灯光从那道裂缝里照进来。


    男孩没有力气了,他想哭,想要求救,但他的喉咙里发不出一丝声音。


    眼睁睁看着那道缝隙被一点一点缝合,最后一点亮光也消失了。


    血从棕色的布料里不断渗出,新的牺牲品很快被遗忘在了角落,他们很快会盯上新的猎物。


    “痛苦吗?”


    无边的黑暗里,兔子又出现了,它抬起那双赤红的眼睛看向男孩。


    兔子用毛茸茸的爪子比划了一下,“我可以帮你呀,只要一点点代价。”


    绝望之中,男孩向它伸出了手。


    姜栩从床上滚了下来,他捂住胸口急促地喘息着。


    心脏像是被撕开,心理上的折磨远胜于肉体。


    姜栩嗓音沙哑,“塞缪尔……”


    他们怎么敢的,那么小的孩子,这些该死的混蛋!


    姜栩气得浑身都在抖,他无力地捂住自己的眼睛。


    他会带他们离开的,一定会!


    咬牙从地上站起来,闪着寒芒的剪刀出现在手中,姜栩想到了小鹿温柔的眼睛,他收拢掌心将道具攥紧,他大概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姜栩只是睡了一小会,外面却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高悬于天幕的日轮已经往西移动了至少一半的距离。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要赶紧去找塞缪尔。


    门外依旧安静,兔子没有再出现,实际上不止是兔子,连那些守卫都不见了踪影,姜栩心下疑惑,路过花园的时候他特地看了一眼,小鹿居然也不在,整个城堡空荡安静到不正常,仿佛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越往里走光线就越暗,姜栩下意识放缓了脚步,叠加在他身上的副本buff在这里同样生效,感官被迫削弱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哪怕是用了王蝶血脉也是一样。


    城堡的核心姜栩去过,那间种满美丽花朵的玻璃房近在咫尺,他却没有立刻上前。


    一路上都太轻松了点,就像是有谁知道他的动向,所以故意清了场一样。


    这是一个明显到极点的陷阱,而姜栩别无选择,就算知道也无法避开。


    “怎么不进去呢?”


    姜栩还在犹豫的时候,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兔子站在他的身后,笑意盈盈地看着姜栩,“小羊不喜欢看见我吗?为什么这样惊讶呢?”


    它歪着头,长长的耳朵垂下来,看起来很是可爱,但姜栩却不敢再将它视做普通的玩偶。


    兔子却不在意姜栩看它的目光,它自顾自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结,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个清单。


    “既然我们已经提前彩排过了,接下来就该是正式的仪式啦!”


    长长的一列清单从它的爪子间流水似地铺了一地,它挠着脑袋,就像是个为主人劳心劳力的小管家。


    “我们准备了更大的房间,还有新的婴儿房哦,我们都很期待呢,所以小羊你手里的匕首可以先收起来吗?”


    兔子抬起头,赤红的玻璃眼睛看向眼前的少年,之前磕碎的地方没有修补,玻璃碎屑掉落后在那里形成了一个缺角,裂纹如同蛛丝,从那里开始蔓延。


    姜栩淡色的唇紧抿,与兔子对视片刻后,他将背在身后的手放到了前面,垂下的掌心里一片空荡。


    对于他的选择兔子满意极了,如果不是身高问题,姜栩甚至觉得有那么一刻,这只怪异的玩偶想要摸他的脑袋。


    “真的是乖极了,所以我们都非常喜欢你。”


    并不吝啬于赞美眼前的少年,实际上,它们确实都非常喜欢这个人类,各种意义上的。


    因为喜欢,所以想要永远和他在一起,这不是很正常吗?


    兔子很快被自己的这个理由说服了,心安理得地继续它的安排。


    等着吧,它的主人一定会满意的,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比它更懂它的主人了,它不过是代替它的主人做出最正确的选择罢了。


    姜栩拉开和兔子之间的距离,不想和它靠得太近,这样明显的抗拒让兔子的动作僵硬了一瞬。


    它停在原地,玻璃眼睛不再透彻明亮,而是染上了一层暗芒,它幽幽说道:“小羊居然害怕我,这可真让兔伤心。”


    兔子玩偶步步紧逼,姜栩从它身上感受到了危险。


    “本来我真的不想这样做的,但是我们不能再被丢下了,你能理解的吧?”


    它看向姜栩,嘴角扯出一丝微笑。


    在来这里之前姜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他冷漠地看着靠近的兔子玩偶,几缕透明的细丝已经缠上了指尖。


    兔子在距离他大约两步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身材娇小的布偶身高只到人类少年的膝盖,靠近之后它只有努力仰起头才能看清少年的面容。


    出乎意料,在靠近的那一刻,笼罩在它身上的浓重杀意突然散了,它没有再靠近,只是拿那双破碎的眼瞳安静地看向少年。


    这里是塞缪尔创造的世界,他的渴望,他的不甘,他的怨恨,共同组成了城堡里的一切。


    当初被迫服用了大剂量的药物后,塞缪尔时常陷入幻觉,刚开始也许是药物的原因,但在经历了极度的痛苦和绝望后,塞缪尔到底出了问题。


    兔子依托他而生,某种层面上来说,它也是塞缪尔的一部分。


    塞缪尔喜欢姜栩,它自然也喜欢,它是塞缪尔情绪的最真实反馈。


    作为黑暗面而生的它会为它的主人挡去所有痛苦,它是为了塞缪尔而生,当然要事事为他考虑。


    但是塞缪尔实在是太软弱了,明明是那样喜欢眼前这个人类,却还一直犹豫着不敢动手。


    既然喜欢那就留下,无论用什么样的手段,这是兔子一直信奉的准则。


    眼前这个人类少年是这样脆弱,兔子长久地凝视着他暴露在外的修长脖颈,只要它想,它就能轻易折断少年的脖子,如同折下一枝美丽的花。


    如果少年在这里死亡,那按照规则,他的灵魂应当归属于它们,他将永生永世留在这里。


    兔子觉得这个计划真的是好极了,虽然这个人类还有点小聪明,它们大概需要花点力气才能摆平,但这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它有足够的耐心。


    但就在刚刚它要动手的时候,它得到了来自那一位的警告。


    到最后原来还是下不了手,真不知道该说他是过分善良还是蠢。


    “好吧,看起来今天我们的独处时间只能到这里了。”


    兔子面露遗憾,它从皮毛里掏出一块怀表,“你还有时间,希望你能得偿所愿。”


    嘴上说着这样的话,姜栩却觉得它并不是真心的。


    “我会做到的,不需要你操心。”


    他皱眉冷哼,完全不掩饰自己的情绪。


    “也许吧。”


    兔子耸了耸肩,“希望你看到他的真貌后不会被吓到。”


    怪物怎么能奢求人类的爱,它会让塞缪尔知道他的想法有多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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