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3个月前 作者: 乘风听月
圣徽学院确实很重视这次的活动,熟悉的身影站到了台上,是段镜白。
他今天少见地穿了正装,虽然还是黑白配色,剪裁精良的西装勾勒出男生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独特青涩与魅力,不急不缓地将最完美的一面展现于人前。
像是积存了几个季节的雪,冷漠疏离,轻易就能将人冻伤。
金色边框的镜片在灯下折射出一缕冷光,台上与台下的距离,段镜白浅灰色的眼瞳微微垂下。
与他搭档的omega生的很秀气,两个人站在聚光灯下,说不出的登对。
主持间隙,他发现了搭档的异常,omega刚要观察,段镜白就抬起了眼,好像刚刚那一刹那的分神并不存在一样。
前奏过后,主角终于登场。
男人从另一边的台阶走了上来,浅色的风衣笔挺,恰到好处的松弛感很博好感,他的唇边含着笑,眉眼柔和,身姿颀长,男性魅力扑面而来。
姜栩已经听不进去后面的报告了,他在看见那个人后脑袋一嗡,眼前发黑。
台上的人似有所感,他唇边的笑意更深,低沉且富有磁性的声音灌入姜栩耳中,“能来这里是我的荣幸,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提,我很乐意解答。”
姜栩思维混乱,浑身都在发抖,这完全是身体下意识的反应,就算他的记忆里完全没有这个人的信息,他的身体也诚实地给出了反馈。
他的反应太过明显,盛灼拧着眉按住他颤抖的肩膀,“姜栩,怎么回事,你抖什么?”
他们坐在第一排,但凡有点什么风吹草动,台上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谢云清也发现了,不止是姜栩的变化,还有台上那人……
“你带姜栩先出去,老师那边我会说。”谢云清示意盛灼赶紧带人从侧门出去,盛灼也不废话,立马一把拉起椅子上面色惨淡的少年。
后台,前面暂时不需要他们,不过他们还不能走,毕竟还有个结束环节,但他们的主心骨却在这个时候一声不响地抬腿就往外面走。
搭档的那位omega拦住了他,“会长,我们这边还没结束,你……”
“我会回来。”
段镜白神色淡漠,直接打断了他,看都不看他一眼就推开门走了出去,留在原地的omega脸色涨红,咬着唇看他离开。
“喂,你没事吧?要不要我送你去医务室?”
看起来像是在询问,实则已经带着人往那个方向走,盛灼试图掩盖住自己的慌乱,从一开始的半拖半抱,到后面直接懒腰抱起,盛灼的心下乱成一团。
怀里的人紧闭着眼睛,苍白的脸上染着薄汗,像是在经历什么难以忍受的苦难。
盛灼从来没有这样慌过,以至于他上楼梯时险些摔倒,关键时刻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伸手牢牢护住了怀里的少年。
顾不上被蹭破的手背和磕伤的膝盖,盛灼狼狈地抱着人爬起来,直到将人送到医务室后,伤口处密密的疼痛终于袭来。
“帮我看看他到底怎么回事。”
医生出来的时候,盛灼的手背还在滴血。
“没什么大问题,只是情绪起伏太大,他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建议以后尽量避免这个,等会他就会醒了。”
刺激?盛灼想起了刚刚那个人。
姜栩和他是什么关系,只是见一面就能被吓成这样?
盛灼来不及想,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不小心牵扯到伤口,盛灼叹了口气,“我有毛病吧。”
病房里人还在睡,盛灼沉默地看了他一会,他的脑子太乱,需要时间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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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蝶翼(十五)
黏腻,阴郁的梦,蛛网般将他裹缚其中,迷乱的影子将他的视线分割开,老旧的诊所里,两个人拉扯着,姜栩坐在房间的一角,昏暗的灯光下,他看不清他们的脸。
混乱中,一点寒光闪过,针尖刺入血肉,这是梦,姜栩当然是感觉不到疼痛的,他的耳边满是嘈杂的争吵声。
“这药剂是违禁品,还是个次等货,你用在人身上,也不怕把他给弄死了?!”
“这是他自己要的,我只是满足他的要求而已!”
“不好!是药物排斥反应!”
“该死的,快把那个药拿来!”
争吵间,他们像是发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指着他,然后将一根更粗的针筒刺进了他的胳膊。
“救不活了,赶紧把尸体处理掉,这里每天都要死人,他一个没权没势的beta死了也不会有人在意。”
姜栩精神昏沉,坠入了更深的噩梦,迷蒙间感觉他们将自己抬了起来,视线翻转,周围一片漆黑,意识逐渐消散,他又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栩才慢慢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高悬的吊瓶,透明的输液管带着温凉的液体一点一点落下来。
“醒了?”
熟悉的声音传来,姜栩还没缓过神,眼里满是迷茫。
黑发白衣的学生会会长坐在他的床边,原本打理整齐的黑发有些散开,他脱去西装外套,白色的衬衫上罕见地多了一缕皱痕。
“段会长。”
躺在床上的人面色苍白到了极点,没什么血色的唇有些起皮。
段镜白将水杯递给姜栩,纠正他,“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姜栩眨了眨眼睛,“段镜白。”
“嗯。”
段镜白应答道,眼前的少年从床上半坐起来,捧着水杯叫他名字的样子说不出的乖巧。
他没提刚刚姜栩为什么会反应那样激烈,只是在确认他没事之后就要离开,临时抽身不容易,他需要赶在结束前回去。
打破事先规划好的一切不是段镜白的作风,虽然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破例。
带上病房的门,段镜白却没有立即离开,他在门口静静地站了一会,直到另一个人的到来。
“我怎么不知道段会长什么时候和姜栩这么好了?”
盛灼从走廊的另一端走来,他的伤口已经处理完毕,手背上缠上了一层雪白的纱布,其实按道理来说,一道擦伤罢了,还不到这种程度,察觉到对面人的目光,盛灼晃了晃自己裹成粽子的手。
“他确实太不让人省心了。”
说罢叹息一声,话里话外尽显二者间关系的亲密。
段镜白没有理会他无聊的把戏,他的神色始终冷淡,但也许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转身的那一刻,他眼底泄露的奇怪情绪。
“还真是招人。”
盛灼嘟囔一句,慢慢推开了病房的门,里面的人早醒了,见到他后看起来有点惊讶。
身上还带伤的男生立刻就不爽了,眉峰高挑,“姜栩,你那是什么表情?”
床上的少年吓了一跳,手里的杯子险些没拿稳,浅色的眼睛浮出红意。
这下子慌的人换成了盛灼,他头疼地走了过去,将他手里的水杯拿走,“我又不会动手。”
别哭,不准哭,这两个词在他嘴里转了一圈,不行不行,太生硬了,就眼前人这芝麻大点的胆子,估计又要被吓到。
盛灼人生头一次这样苦恼,这样对自己说的每一句话进行仔细斟酌。
“你在这好好休息,我会给你请假的。”
完全没有提及谢云清,盛灼去帮少年掖被子,不动声色地将包着纱布的手展露在他面前,少年的视线果然被引了过来。
但是他要失望了,少年看起来并没有问他的意思。
盛灼心里的小船瞬间被巨浪掀翻,嘴角往下,说不出的酸苦辣咸一起涌上,唯独没有甜。
“你的手怎么了?”
在他低下头的时候,少年的声音犹如天籁,轻易将他推入漩涡,又轻易将他带回人间。
盛灼觉得自己肯定是病了,心脏病,不然为什么他的心跳这样不齐,又或者是精神病,体内仿佛衍生出了两个人格,互相撕扯着,现在是另一个人格占上风。
“没什么,就是今天送你过来的时候走的太急了些,那边的楼梯的确该重新修一下,不好走。”
刚刚醒来,姜栩的反应有点慢,但提到那个楼梯他立马想到了上次自己也是在那里差点摔倒,当即有些后怕地赞同道:“太危险了,摔下去肯定很疼。”
盛灼如愿以偿地看到那双澄澈的眼睛终于转向了自己,里面含着后怕以及担忧,“你的手还好吗?其他地方没事吧?”
“一点小伤罢了。”
盛灼弯下腰,外露的肩颈线条是属于少年人的干净。
“谢谢你。”
姜栩与他对视,非常真诚地道了谢,算上之前那次,他现在算是背了两次人情债。
有意逗弄他,盛灼拉长声调故意提起,“嘴上说谢谢可不行啊,姜同学,你打算怎么谢我呢?”
“我请你吃饭?”
姜栩抓着被子,干巴巴地答道。
男生眸中笑意更甚,哪壶不开提哪壶,“吃饭啊?去你那天吃的那家行不行?”
姜栩愣了一下,不明白他具体指的是哪天。
盛灼报了个日期,姜栩的表情空白下来,那天,那他说的不就是自己和谢星南吃饭那件事……
“盛同学,可以换一家吗?”
少年纤细的手指绞住床单,犹豫地试探性开口。
男生脸上的那点子笑意瞬间消失了,又变回了原本乖戾不好相处的模样,“怎么,不想破坏你和谢星南的独家回忆?”
“不是的!”
少年抿着唇,像是在挣扎,过了好一会才说出了那个难以启齿的原因,他的声音很小,“那个地方有一点点贵,盛同学,我没那么多钱……”
从没有这么缺过钱的姜家小少爷脸红了个彻底,但他真的支付不起,账户里的那点余额也就勉强够他吃食堂。
这是完全没有想到的答案,盛灼不过是随口想逗逗他,他看着少年通红的面颊,心下突然一软,有什么东西在那一刻发生了改变,“我开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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