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3个月前 作者: 乘风听月
    其实他本来想说不配,但话到嘴边又换了一种委婉些的说法。


    “等会我会让他走的。”


    追捕楚疏凌的人已经离开,他现在暂时还算安全,但姜栩还想找个机会和他好好聊聊,不过陈莱未免对他看的太严了点。


    “干嘛一直盯着我,都说了会让他离开了。”


    坐在小凳子上的少年皱了眉,雪白的腮微鼓,显然是对陈莱干涉他的行为有些不太高兴。


    陈莱就当没看见,因为无论姜栩的态度如何,这些外来者的命运从他们踏入这里开始已经注定,一个很快就要死的人怎么配入他弟弟的眼。


    他本来是很生气,但他和一个死人争个什么?能留在姜栩的身边的只会是他。


    “没什么,只不过那个人马上就会回来,他不会高兴在你房间里看见外人。”


    陈莱的话惊醒了姜栩,昨天一晚上加今天早上陈远都没回来,这是从来没出现过的情况。


    “他们到底在做什么啊,什么破祭祀要花这么多时间……”


    姜栩小声埋怨着陈家村的奇怪风俗,陈莱严肃起来,直接打断了他。


    “嘘,别乱说。”


    在姜栩疑惑的眼神中,黑发黑眼的青年看向他,“它会听见。”


    他俯身靠近凳子上的少年,幽沉的眸化作深不见底的漩涡,“它已经醒了,它在生气,所有人都会被它拖入深渊。”


    外面太阳已经升起,还不到深秋,姜栩却觉得脊背一寒,属于潜意识里的保护机制让姜栩没敢再问下去。


    几乎可以用落荒而逃来形容,正屋里的人在少年的凳子上坐下,端起他还没喝完的粥碗一饮而尽。


    陈莱好心情地哼起不成调的曲子,“还真是敏感啊。”


    姜栩跑得太快,等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并锁好门窗,他的额上已经生了一层细汗。


    也不知道到底为什么,姜栩觉得似乎从某个时间开始,他身边的人,包括整个村子都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而具体是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


    不过有一点他很确定,陈莱身上绝对有问题。


    “怎么回事,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楚疏凌还没有离开,他和姜栩一样,都在等一个独处的机会,只不过姜栩是为了探究心底的疑问,而楚疏凌的目的就没那么单纯了。


    他抬手想要为少年擦去头上的汗,但又想到这样的举动有些逾越,最后只能尴尬地收回手,毕竟就姜栩的角度来看,他完完全全是个陌生人。


    姜栩根本没有心情注意楚疏凌的心理变化,他掏出手帕随便擦了两下,力气用的有些大,那块皮肤一下子红了。


    不仅仅是额头,因为刚刚的刺激,浅淡的血色晕开在少年的脸颊上,纤密的眼睫垂落,在少年雪白的皮肤上投落下一片小小的剪影,等他抬起那双琉璃宝石似的漂亮眼睛看过来的那一刻,弹幕一下子沸腾了。


    【老婆还真是对自己下得去手,楚疏凌,我恨你是个木头!】


    【你知道你为什么单身吗?知道自己为什么讨不到老婆的欢心吗?】


    【滚开,让我来!老婆,我给你t,啊不是,我给你擦干净!】


    【变态啊你们!不像我,我可是正经人,老婆看看我!】


    “没什么,你的伤还好吗?”


    姜栩没提那件事,他的注意力被眼前的人吸引去,没想到只是一个晚上的时间他的伤就好了个七七八八。


    “我好得差不多了,昨天谢谢你!”


    被自己喜欢的人这样注视着,楚疏凌的脸腾的一下红了个彻底,谁能想到,平时在弹幕上口嗨的玩家现实里居然会纯情到这个程度。


    “真的,真的好了。”


    姜栩没想到他的反应这样大,青年身上原来那点戾气瞬间化作了傻气,姜栩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归笑,姜栩还没忘了正事,“我有话想问你。”


    楚疏凌愣了一下,立马站直身体,“什么事?”


    姜栩被问住了,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具体描述自己的问题。


    犹豫半天,他才问出一句,“你们从什么地方过来的?”


    从见到楚疏凌他们一行人出现在陈家村开始,姜栩就莫名其妙总是会感觉到心慌,他像被关在透明囚笼里的小兽,徒劳地转着圈,烦躁感和突然生出的恐慌始终徘徊在他心底。


    在看到少年眼底的茫然后,楚疏凌终于意识到了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他知道姜栩特殊玩家的身份,在陈家意外见到姜栩后他先入为主地把姜栩代入了特殊玩家的设定。


    “你指哪方面,现实还是……虚幻?”


    姜栩的脑袋嗡的一下陷入空白,耳边杂音不断,他晃了一下,随即被困进了更大的无措之中。


    陈家村第二夜的祭祀失败了。


    它没有给出任何回应,即便他们献上了新的祭品。


    这是比第一天还要恐怖的结果,有人猜测是祭品不合它的胃口,暴风雨前的平静让整个山村的氛围越发压抑,陈远站在人群里心事重重。


    “老陈,最近怎么没见到小栩啊?”


    村里人很少会主动提及姜栩,陈远警惕起来,面上却没有显露,“小栩最近又病了,你们知道的,那孩子身体不怎么好。”


    说着他还叹了口气,无奈的神情配上他的解释,看起来好像真的有那么一回事。


    说话的老妇人刻薄地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陈远,似乎是不怎么相信他的话,不过在得到姜栩最近应该都不太会出门后,她的神情缓和下来。


    “你们家姜栩也真是的,我孙子不就和他开点小玩笑吗,至于直接动手吗?我孙子身上的伤可还没好全呢!”


    老妇人喋喋不休地数落起姜栩的不是,说他自从那天回去之后就情绪低落,连床都起不来了,指定是姜栩对她家宝贝孙子做了点什么。


    陈远的脸色不好看起来,他是知道老妇人家的孙子总爱缠着小栩,但是说姜栩把人打得起不来那他是一万个不相信。


    “要我说你就该把他送的远远的,一个外姓人,待在我们陈家村不合适,看他那副病歪歪的样,指不定是不是八字有问题。”


    陈老婆子非常信赖八字命理的学说,又爱嚼舌根,村里的小姑娘小媳妇没少受她编排和诋毁。


    越说越过分,旁观的几个村民也看出了不对,连忙阻止这老太婆继续说下去。


    “哎哎哎,陈老婆子你一夜没回去了,你家孙子不是还在家等着你吗?赶紧回去吧!”


    听到他们提到自己的孙子,老太婆这才不情不愿地闭了嘴。


    不远处的祭台上,陈伯和村长将刚刚的一切尽收眼底。


    “外姓人……”


    村长手里还拿着那杆古旧的烟枪,他似乎一刻也离不得这东西,有空就要抽上两口。


    陈伯动了动,半张脸上的诡秘花纹被牵引,竟像活物般扭动起来,但等台下的人去看他们的时候,他又恢复了正常。


    在外面吹了一夜冷风的村民们终于在太阳升起的时候被准许回家,陈家村最靠边上的一处茅屋内。


    老太婆推开院子破落的门,惊起院子里正在觅食的母鸡,这处建筑就像它上了年纪的主人一样暮气沉沉。


    “二胖唉,奶奶回来了。”


    陈老婆子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她的宝贝孙子,儿子常年不在家,儿媳妇早年就已经失踪,对外的说法是和人跑了。


    实则是因为受不了婆婆的刻薄而生了病,陈老婆子不舍得给人治病,还苛待她,大冬天的要人去水潭里打水,吹了风又劳累过度,病上加病,最后连床都起不来,陈老婆子却说她偷懒,最后生生给人打死了。


    人已经死了,陈老婆子却没什么反应,儿子没了,这唯一的孙子自然就成了她的心头肉。


    和平常不太一样,这个点了,房子里却没有半分声响。


    黏腻潮湿的气息在阴暗的房间中蔓延,陈老婆子的眼神和耳朵都不怎么好,并没有特别关注这些,她往卧室里唯一的大件家具处走去。


    床上的被子鼓起好大一块,陈老婆子慢慢靠近,“二胖啊,起来了,奶奶给你做好吃的,陈家那个病秧子有什么好的,一脸早死相,奶奶今天已经教训过他们了!”


    陈老婆子骂骂咧咧,浑然不觉被子下的异常,在她有一次开口辱骂陈家其他人时,一根黑色的触手缠住了她的脖子,陈老婆子瞪大了那双浑浊的眼睛,在她惊恐的神情中,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


    “闭,闭嘴,闭嘴!”


    陈老婆子被那根触手吊了起来,悬在空中乱蹬的腿很快就没了动静,触手丢掉手里的垃圾,软踏踏的尸体砸在角落里,她的眼睛还没闭上,一团扭曲绞缠的怪影从床上流到地上。


    它将自己拢紧,慢慢往人形转换,一阵咔哒咔哒令人牙酸的声响后,已经彻底完成孵化的怪物满意地看着自己类人的外形。


    角落里的东西已经不见,虽然是个垃圾,没什么养分,但蚊子再小也是肉,怪物收下了这头不知死活的猎物。


    可惜养分还不够,它还不能在白日里随便活动。


    它趴在窗口,长久凝视着某一方向,血色的眼瞳里居然露出一点和它外形不相符的天真,垂下的黑色触手晃了晃,就像小狗狗的尾巴一样。


    自然界的雄性求偶的时候总是喜欢向对象展露自以为的最美的特征,怪物觉得自己的触手就很不错,线条流畅,颜色完美,一看就非常强大。


    想到这里,它简直想现在就跑去陈家,可上次的时候它的新娘拒绝了它。


    怪物的触手蔫了下去,以它现在的脑容量显然是想不通为什么它的新娘要拒绝它。


    还不知道自己又被奇怪的东西惦记,姜栩终于从长久的混沌中清醒过来。


    楚疏凌的话宛如一记重锤,笼罩在姜栩心头的疑云又多了几分。


    “不是让你看好他,你就是这么照顾他的?”男人气愤的责骂声传入耳中,“该死的外来者!”


    骂完陈莱,陈远还不忘再骂骂楚疏凌。


    姜栩没有在房间见到楚疏凌,应该是已经离开了这里,白天对他们来说相对还算安全。


    “爹,都是我不好,他已经尽力了。”害怕火上浇油,姜栩不敢再叫陈莱哥哥。


    看到他,陈远瞬间变回了慈父。


    “小栩出来做什么,这里风这么大,爹给你煲了鸡汤,等会端给你。”


    “爹我们家也没几只鸡,还是留些下蛋吧。”


    出去的山路不好走,一个月都不见得能出去一趟,村里物资贫瘠,也就是陈远舍得这样消耗东西。


    “怕什么,爹有的是办法。”


    陈远越看越觉得自己儿子懂事,当下更觉得那些上赶着招惹自己儿子的人该死。


    姜栩就是他地里最好的小白菜,想打他主意的一律按山猪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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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4章 再来一只


    陈家村四面环山,从后山引下来的山泉是村里唯一的水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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