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3个月前 作者: 水边树
顾朝宁爬上马车,殷鸿雪顺势递出手帕给他擦雨水,顾朝宁坐在对面,怕自己身上的雨水污了殷鸿雪衣裳便没敢过去,只探着脑袋过去给殷鸿雪擦。
殷鸿雪:“我坐在马车上,倒是不冷。”
说完他还将自己的手心贴了贴顾朝宁的脸颊,热乎乎的,比冬日上的汤婆子还舒服。
只可惜贴了一下便收了回去,顾朝宁多舍不得,脸颊下意识跟着手离开时跟了跟,引得殷鸿雪偷偷笑了一下。
“今日我们倒不如去吃上次那家酸辣粉,酸酸辣辣的,吃完后身上也能暖和起来。”
顾朝宁自是答应一声。
他们两人已经搬了出来,在侯府陪嫁给殷鸿雪的宅子上住,家去也只他们两人,出去吃,倒也不用遣人回去说什么,没长辈管着,平日上去食肆多方便。
在马车上,顾朝宁与殷鸿雪没说今日上值的事情,只等两人吃过回家后,这才小声说起。
殷鸿雪沉默片刻,开口:“看来陛下早前就已经收到了消息,倒是显得我们此举多余了。”
想来也是,陛下是天下之主,齐元洲那些小动作,连远在封地的六王爷都能知道,陛下又如何会不清楚。
就看陛下要怎么对齐元洲了。
第157章 顾朝宁你这样
如此又过了十日上,户部都已经将秋收税银和粮食都统计齐全收进了国库。
没成想,次日早朝上御史突地状告大皇子齐元洲,贪污南林府城秋收税收。
除此之外,连证据都搜罗整齐,时间线也都格外完整。
陛下大怒,皇后一党推出数十名替罪羊,这才全力保下了大皇子,但相应的,连同上次雪灾一起,大皇子被重罚。
一是将所有税银粮食补齐,另一个是罚俸三年,最后革去官位于皇子府反省,反省时间不定。
此举一出,满朝哗然,尤其是心中妄图搏一个从龙之功,早早便站队大皇子的一脉官员。
有胆小的,已经开始摇摆不定,胆子大的也将头缩起来,短时间内都不敢再冒头。
顾朝宁得到消息时,也是一阵心惊肉跳。
他没想到陛下竟然这般重罚于齐元洲。
说实在的,其实今生的一切,早就在殷鸿雪来到他家之后,便开始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他预想过此时会超出他的预想,但是没想到,竟然超出了这么多。
他站在延英殿角落,稍稍抬眼看着殿中看着奏折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的崇德帝,没敢再偷偷看自己带来的书。
今日一整日崇德帝的情绪都很不佳,连带着顾朝宁和其他在延英殿伺候的宫婢太监也都小心翼翼。
一直到了晚间,骑马回到家中,看着站在门口正在抬头看天的殷鸿雪时,他整整提了一整日的心,这才终于放了下来。
“雪哥儿!”
殷鸿雪听到动静,转头看向他,他也早就得知了今日早朝的消息,见着顾朝宁一脸菜色,就知道他今日过的定不轻松。
果然,顾朝宁下了马后,连拉都不拉,径直便扑进了殷鸿雪怀中,口中拉长了声音道:“今日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殷鸿雪拍了拍他的后背,看向后面的马儿。
顾朝宁的马儿是侯府牵过来的那只,早前殷鸿雪也骑,后头给了顾朝宁也常见殷鸿雪,见了殷鸿雪多亲近,打了个响鼻,便跟他如今的主人一般,自己走了过来。
门房上前将马儿牵住,殷鸿雪抬高手又拍了拍马儿的头,这才拉着顾朝宁进了院里。
一边拉着人进去,嘴上还哄着人:“晚食叫厨房做些好吃的,给你压压惊。”
顾朝宁得了夫郎的安慰后,便不再装模作样,但依旧小心谨慎。
“今日一整日,陛下都心绪不佳,趁此机会,倒是能让六王爷来信说些感情话。”
按照他的观察来看,当今陛下对六王爷的给感情其实与齐元洲也不差什么。
这感情不明显,因为陛下对六王爷的感情,相比于陛下对齐元洲的感情要复杂很多。
顾朝宁总觉得自己似乎漏了哪里的信息,但是左想右想却又想不出头绪。
殷鸿雪见他眉头不自觉又皱成了一块咸菜噶的,探出指尖轻点了点。
“安哥儿今日过来,拿了家中做的腌菜,要不要做粉来吃?”
顾朝宁下意识抬手握住了殷鸿雪的手指尖,放在了手心:“行……手怎么这么凉?又没穿夹袄是不是?”
殷鸿雪拽回了自己的手,眼睛看向别处:“那夹袄样式有些不好看。”
哪里是夹袄样式不好看,分明就是他嫌弃夹袄穿上略显得臃肿些。
小时冬日上还喜欢穿的厚重,同安哥儿两人一起,两只球儿一般,在院中敦敦滚去这边,又敦敦滚去那边。
后面年龄大上来后,便不再喜欢穿厚重的棉衣,开始喜欢修身的。
顾朝宁没说话,抬手捏了捏殷鸿雪的脖颈,见是暖和的这才罢休。
晚食果然用家中拿来的腌菜做了粉吃,滑溜溜的米粉配上酸辣开胃的腌菜,最后再喝上几口汤,全身都热了起来。
当晚顾朝宁便给六王爷传去了今日的消息。
第二日是休沐,顾朝宁与殷鸿雪一觉睡到了日头晒人这才起来,顾暮安同陈有盐知道今日顾朝宁会休沐,便没过来。
半日上两人吃过午食后,倒是溜达着自己回了顾家。
这段时日雨水多,王秀秀染了风寒,吃着药断断续续都一直没好不说,前两日上连顾大牛也染上了风寒。
两人过去时,顾暮安正坐在小药炉子边上给王秀秀和顾大牛熬药,见着两人进来,无精打采的哥儿脸上这才扬起了笑容。
“哥,雪阿哥,你们怎么过来了?”
顾朝宁坐过去,接过来熬药的活,让顾暮安去同殷鸿雪说话。
同时嘴上道:“我记得京中有个姓安的大夫,看风寒看的好,我已经差执墨去找了,只是一直没什么消息,若京中大夫看不好不如明日让爹带着去别处的地方看看。”
说起这事,仨人嘴中都是一阵发苦,这阵子顾家都时时飘着一股子药味,但王秀秀顾大牛年龄都上来了,不似年轻时一般能吃猛药,且吃上一两日就好。
顾暮安自小学过一段时日药理,后面虽一心钻进了厨艺上,但药理到底是没丢,这几日已经开始研究着准备给两人做药膳了。
昨日试着做了只治风寒的素汤,味道倒也还成,但到底还是有些药味,王秀秀顾大牛两人吃药吃的嘴中都是药味,这素汤不大入口,最后还是顾文吃净了。
说着,药熬好了,顾朝宁三人一起给两个长辈端了过去,看着人吃了。
晚间便在顾家吃的晚食,后面回了两人住的宅子后,执墨便传来消息说,找到了那姓安的大夫。
这人原是个草医,善治风寒发热,曾经把一个烧的面色红紫的娃娃都救了回来,不过后面不知怎么的得罪了人,便躲去了乡下。
执墨原本能更早些找到人的,但那安大夫以为执墨是自己曾经得罪的那家人,躲了起来,这才多耽误了几日。
如今找到了人,顾朝宁心中放下一半,次日上值结束后,又同殷鸿雪跑了一趟顾家,见了王秀秀和顾大牛的面色,这才又放心了些。
安大夫手上有真功夫,王秀秀一直断断续续没好全的风寒,在他手上,只用了四日便好全了,顾大牛更快,只用了三日。
第五日上,顾朝宁去上值都更精神了些。
见着顾朝宁这样,沉寂了几天的崇德帝难得开口问道:“顾爱卿这是碰到了什么喜事?朕怎么看你精气神跟前两日不太一样?”
顾朝宁眼角的喜意根本都压不住,他抬手行礼:“是微臣家中长辈,前段时间感染了风寒,昨日都已经彻底好全了,微臣这才一时控制不住高兴。”
崇德帝一愣,也笑起来。
他年龄大上来后,越发的喜爱亲人和乐有情,子女孝顺,顾朝宁今日这回答算是说到了他的心口上。
当天晚上下值前,他还赐下了些珍贵的药材给顾朝宁。
顾朝宁诚惶诚恐感激地谢过了崇德帝,跟着太监出门去时,便看到又有个眼熟的太监捧着一封信过来。
顾朝宁扫了一眼,心下知道这封信应该是六王爷的。
次日再上值时,他便发现崇德帝同样也显得精神了许多,眉眼间偶尔还带上了笑意。
半上午皇后还来了一躺,说起下个月末是崇德帝的生辰,问问崇德帝宴会怎么办,是不是同往年一样。
顾朝宁见着皇后的笑容,心知只怕是齐元洲一党,要趁着此次机会重新活跃起来了。
崇德帝沉默了一瞬,只应了一声,没多说什么,显然并不想同皇后说话。
皇后说定了事情,便也没久留,离开前目光自崇德帝桌上放着的信封上扫了一眼,这才面色如常的离开。
皇后离开后,本显得开心了一些的崇德帝又安静了下来。
顾朝宁低着头,正准备看自己带来的书,便听崇德帝有些怅然的声音响起。
“顾爱卿,你是因什么喜欢上的鸿雪?鸿雪又是因着什么喜欢上的你?便是青梅竹马,当也是有个过程的吧?”
顾朝宁沉默,听着崇德帝的话,心中下意识回想起了自己与殷鸿雪的初见。
“其实臣也不太清楚自己到底是因着什么喜欢上的雪哥儿,想来想去,只能是雪哥儿人本身便是一个格外引人爱的人吧。”
他不由自主回想起了两人相处的一切,生活上的点点滴滴,眉眼也柔和了下来。
他的声音变得飘忽轻声了起来:“雪哥儿善良、聪慧、自立、勇敢……优点甚至都数不清,任何人来,都会喜欢上雪哥儿。”
崇德帝也跟着回想起了自己与皇后。
他与春熙同样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那时的春熙也是善良、聪慧、自立、勇敢,身上有着数不清的优点。
可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变的呢?
他忍不住又问:“那以后呢,若是鸿雪变了呢?你还会喜欢鸿雪吗?或者鸿雪不再喜欢你了呢?”
“不,不会的,”顾朝宁迅速回神,“臣与雪哥儿相知相爱,我不会变,雪哥儿也不会变,微臣会一直喜欢雪哥儿。”
“至于陛下所说的,若是雪哥儿不再喜欢微臣,以后的事情还是交给时间吧,但我相信,微臣与雪哥儿定会一直如初。”
这话顾朝宁其实有信心。
他与殷鸿雪纠缠了两世,前世从一而终的针锋相对,今生自当也会从一而终的相守。
崇德帝笑了一下,觉得顾朝宁还是有些年轻。
未来的事情,随着彼此身份的变化,爱意欢喜不变的才是少数。
至少,他与春熙便是这般。
崇德帝再次安静了下来。
……
皇帝的生辰快到了,原本因接二连三的六王爷和大皇子出事,显得拘谨安静的朝堂终于再次松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