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3个月前 作者: 水边树
    大家都觉得殷鸿雪变化很大,身上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气质,叫大家同他说话都下意识放轻了声音,话语也变得文雅起来。


    有几个跟王秀秀陈有盐关系好的妇人和夫郎,见顾朝宁和殷鸿雪这么般配的走在一起,眼珠一转,想起什么一般笑起来。


    晚间吃过晚食陈有盐和王秀秀出去跟关系好的那几个妇人夫郎闲聊,便听到有人问。


    “盐哥儿啊,雪哥儿这次回来,你们家是不是好事将近啦?”


    “是啊,说起来朝宁小子也都十九岁了,隔壁村陈恒道他们几个关系好的小子,就剩朝宁没成亲了。”


    陈有盐不知道这话怎么回,家里那俩孩子看着,分明一个开窍的都没有让他怎么说。


    况且雪哥儿如今是侯府公子,肯定也是要找门当户对的成亲,朝宁虽然是状元,但他们家是泥腿子,配雪哥儿还是有些太低了。


    两个孩子有什么想法也从未跟他这个阿爹说过,这个时候他说什么话都有些不太好。


    陈有盐沉默的同时,也是在想说辞。


    崔氏也在这堆闲聊,听到大家说起陈有盐,她免不得高兴咧开嘴。


    前两年,她可没少被大家伙打听顾荣,偏生顾荣之前看着闷不吭声的好像多听话一孩子,到了亲事上竟然直接变成了依旧闷不吭声的臭石头。


    不过去年孩子想通,已经与他现在当官的县城和当地一个哥儿成了亲,她和顾长河也能松口气了。


    如今也是轮到陈有盐感受感受她当时的苦闷了。


    她也搭话:“听阿荣说,殿试一甲是要留任京中的,雪哥儿如今不是也在京城,俩孩子成亲真是正好啊。”


    “殿试一甲是啥子?”


    “就是朝宁,”崔氏回答,“殿试你知道吧,就是科举考试最后一场,在皇宫大殿上考,一甲就是状元榜眼和探花。”


    这次大家懂了,纷纷应答。


    “哎呦这也忒了不得了,竟然在皇宫考试啊。”


    紧接着便又有人开口:“那是正好啊,雪哥儿他祖父家就在京城,朝宁也留在京城,成亲不用跟家人离得太远了。”


    “哎,你这么一说,我又想起殷礼来了,


    哎呦,听说是偷了东西了,就有段时间衙役查人,说是侯府丢了个无价之宝,你们还记得不,殷礼就是偷了那个无价之宝!”


    “记得记得,当时县太爷将殷礼和他婆娘都抓起来了,但是后面又把那婆娘送回来了,不过如今过的可不好了,前两日我去陈家村,还看到殷墨穿的破破烂烂灰头土脸地打草呢。”


    “嚯,殷墨都会打草了啊?幸好雪哥儿被你们买回家了,不然不知道还得怎么挨殷家磋磨呢。”


    众人说着说着,这才反应过来,到现在陈有盐都还一句话还没有说呢。


    众人尴尬,想起当年那个小插曲了。


    朝宁和雪哥儿这俩孩子,不会是没看对眼吧?所以顾家真是把雪哥儿当家里二哥儿养的?之后还要给孩子出嫁掏嫁妆啊?


    这次没人再问什么时候成亲了,反倒是默契地说起了别的事。


    陈有盐见大家的话题逐渐跑偏,实在松了口气,跟着一起把话题往更加跑偏的地方引,中途有几个想把话题说回来的,也都被他打岔过去了。


    有人对视,互相冲对方叽咕眼睛。


    陈有盐先前沉默,后头开始参与进来跟着大家说话的态度,反倒是更加印证了大家的猜测。


    后头散了后,大家小声谈论着自己的猜测,发现跟别人的想法一样,免不得有些兴奋。


    次日便又找了跟自己关系好,但是昨晚没出来闲聊的人说起这事。


    “哎哎,我跟你说个事,你可千万别往外说……”


    “哎呦,我的嘴你又不是不知道,最最严实一个人了……”


    ……


    顾朝宁看着自己身前的哥儿,有些沉默。


    这哥儿穿着一身莹白色短袄,和同色的裤裙,乌黑的发丝半扎,还带了一个乌色木簪子。


    在乡下村中穿浅色衣裳,那绝对是特意打扮过的。


    在这个哥儿之前,他出来的短短时间里,已经偶遇了两个姑娘,三个哥儿,全是特意打扮过的,还有个哥儿都不是他们村的人。


    “阿宁哥,你去找安哥儿吗?”


    “是粱阿弟啊,去找你弟弟吗?”顾朝宁微笑回话,只是心中却一头雾水。


    今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按理来说不应该啊。


    他对今日这场景倒是不陌生,毕竟前世自己刚考上状元回村时便经历过一次,今生顾荣殿试结束回村时也经历过一次,他则旁观了一次。


    前世的他和顾荣会经历这些,是因为两人都到了年龄却没有成亲啊,这一世他前面明明还有个雪哥儿挡着。


    所以按理来说,不应该啊。


    许粱看着顾朝宁漂亮又温柔的脸庞,心中的那点尴尬变得淡了很多。


    还好阿宁哥人比较善良,不然他穿成这样,又冒冒失失出来搭话,是个人都能猜出来他的目的。


    都怪他阿爹,非得叫他来。


    阿宁哥之前就不像其他小子一样,会跟心仪的姑娘哥儿一块干活,帮忙什么的,从来都是在家中看书给家中干活,便是出来,也大都是跟着顾荣和殷鸿雪顾暮安。


    所以说,人家怎么可能就因为到年龄了,就会喜欢曾经没有什么交流的姑娘和哥儿啊!


    像是他阿爹说的,顾朝宁和殷鸿雪没有看对眼这话,许粱心中是不信的。


    怎么可能啊,不说阿宁哥从小便知道讨雪哥儿做童养夫郎,就说后面雪哥儿来了顾家后,阿宁哥打了说雪哥儿坏话的许丰收,顾家还放话说把雪哥儿当自家孩子养。


    而放话这种事,虽是长辈们说的,但一开始肯定也是朝宁哥同家里提过什么。


    这不就是已经帮殷鸿雪想好了以后的退路,意思不就是如果雪哥儿不喜欢阿宁哥,也不必勉强自己嫁给阿宁哥。


    如果不是真心爱护欢喜一个人,怎么会考虑这么长远。


    如果这些还不够,那如今他们此次回来,阿宁哥总是同雪哥儿一道出来,眼睛跟长在雪哥儿身上一样又怎么说。


    至于他阿爹说的,雪哥儿没看上朝宁哥。


    许粱同样是无语的。


    四年前雪灾,朝宁哥不知道去通县干什么,结果通县灾民反了,雪哥儿组织人手,大雪天那么危险,跟着一起去通县找阿宁哥。


    许粱在心中深深叹气,证据都摆出来了嘛,他阿爹非得不信。


    想到此刻他阿爹正在不远处盯着自己,许粱脸上挂上明媚的笑容:“雪哥儿没出来吗?”


    说起来之前打草,雪哥儿还给他吃过花生仁、柿子干和红枣干呢。


    “雪哥儿跟安哥儿在一块,我这就是出来找他们了的。”


    顾朝宁觉得许粱有些在没话找话,他看着许粱有些不自在的眼神,又顺着他多看了一眼的方向微微偏了偏头。


    余光扫过不远处正在看水田中稻谷鱼的身影,顾朝宁了然。


    “跟张阿叔出去探亲戚刚回来吗?”


    这年头,哪有探亲戚不留饭的,许粱知道顾朝宁在给他找台阶下。


    “是啊,走了一路,我阿爹非得要看看家里稻田鱼。”


    “啊,原来是这样,刚我还看到小花妹,雨阿弟他们也穿的很齐整过来,看来张阿叔他们几个长辈昨日一起唠嗑说起了要今日都去走亲戚啊?”


    许粱懂顾朝宁的意思了。


    “是嘞。”说起这里,他在心里偷笑了一下,我们要走的亲戚就是阿宁哥你!


    “昨个大家伙一块唠嗑,有人说看着我表哥跟哥夫吵架,言说两人一开始都没看上对方,街坊邻居还添乱想给我表哥介绍村里人呢。”


    顾朝宁反应过来,无语。


    难怪今日这么多过来偶遇的阿弟阿妹们,原来是不知道哪里传了风言风语。


    也不知道谁这么缺德传这种话。


    不远处许粱阿爹看着顾朝宁和许粱聊得热闹,手上揪着边上的草根子,脸上却已经笑开了花。


    只是一直蹲着腿有些麻,他站起身视线变高,便看到不远处有两个说熟悉却有点陌生的人影。


    许粱阿爹在看向为首的那人之后,心猛地一跳,脸皮肉一抖,整个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瞬间格外心虚尴尬。


    是殷鸿雪和顾暮安。


    两人手上还拿着顾绿柳送的荷叶,清香的香味随着微风一直向前吹去。


    顾暮安疑惑地看看前面的顾朝宁,又看着停在原地不再往前走的殷鸿雪,心中虽然不太明白,但还是下意识闭嘴没说话。


    殷鸿雪停住,看着前面站在一起言笑晏晏的两人,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又有些空白。


    那个哥儿他还叫记得,叫许粱,讲话很有趣。


    顾朝宁要高出许粱一个头,跟人说话时微微低下头,看着很是认真的样子。


    殷鸿雪站在这个角度看着顾朝宁,这才突然发现,他和顾朝宁都已经长大了,顾朝宁如今十九岁,已经是可以成家的年龄了。


    终于和许粱说完了话,许粱离开,顾朝宁则直起身,准备接着去找殷鸿雪和顾朝宁。


    清风带来荷叶熟悉的清香味,引得顾朝宁下意识转头,顺着风来的方向看去。


    不远处殷鸿雪抱着荷叶正在看着他。


    荷叶宽大的叶片颤抖着挡住了他一部分的脸颊,背着的风将他身后的发丝吹到了前面,像是殷鸿雪冲着顾朝宁伸出了手。


    顾朝宁定了定,右手微微抬起,又在反应过来时落下。


    他随后收敛脸上的表情,露出笑容:“雪哥儿,安哥儿,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来,”殷鸿雪抢在顾暮安说话前开口,接着往顾朝宁这边走来。


    顾暮安疑惑看了看他,抿抿嘴,倒是没说什么。


    殷鸿雪扬了扬手中的荷叶开口:“柳哥儿送了我们荷叶,安哥儿说要做叫花鸡吃呢。”


    顾朝宁扫了一眼脸皱在了一起,满脸写着我有话说的顾暮安,知道他们两人应该是早早就到了。


    顾朝宁下意识想要解释,又有些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解释。


    “我出来找你和安哥儿,路上碰到粱哥儿便聊了两句,刚粱哥儿还向我问起了你。”


    殷鸿雪不咸不淡应了一声,倒是没什么多余的反应。


    顾朝宁便也沉默下来。


    顾暮安斜着眼睛看他俩,脸依旧皱在一起,心里默默发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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