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3个月前 作者: 水边树
    “爹爹可以给安哥儿做一个小板凳吗?”


    虽然爹爹去木匠爷爷那里是去干活的,但是,偷偷做一个小板凳也是可以的吧?


    顾文疑惑他为什么要小板凳,但问出口的第一句还是:“安哥儿要个多高的小板凳?”


    顾暮安想了想,用手比划了一下,“这样的!”


    顾文点头答应了下来,这才问:“安哥儿为什么要小板凳?医馆不是有坐的地方吗?”


    “安哥儿踩呀,”顾暮安指了指自己的脚,叹了口气,“安哥儿矮,要踩小板凳。”


    顾文还是有些不明白,但是再问也问不出什么,还被安哥儿用笨笨的眼神看着,只好先一口答应下来。


    “好好上课,过段时间你哥哥就回来了,到时我和阿爹带你们一起出去玩。”


    顾暮安高兴蹦蹦,连连答应。


    顾文随后又将殷鸿雪送去了岑画师那里。


    岑画师家门前,岑梦桃正等在那里,见到殷鸿雪和顾文的身影,立刻蹦蹦跳跳上前来,亲亲热热叫着雪阿哥和顾叔叔。


    殷鸿雪不用人抱自己便能下车,但顾文担心,还是拉了一下。


    最后,赶车一路的人,这才到了自己要去的木匠铺。


    担心自己会忘了,顶着王木匠凶恶的目光,顾文还是第一件事便是最先做了自家哥儿点名要的小板凳。


    另一边。


    “阿秋——”


    顾朝宁一个喷嚏打完,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晕头转向的。


    顾荣同他坐一辆马车,见此连忙拧开竹筒让顾朝宁喝点水。


    顾朝宁双手无力,随便喝了点水后就放下。


    他甚至连将竹筒盖上的力气都没有,顾荣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将顾朝宁身上披着的绥县买的棉被各处掖了掖,又探出头看向车夫。


    “师傅,还有多长时间到渡口镇?”


    赶车师傅清楚顾荣的着急,他口齿清晰道:“约莫着还有三个时辰,顾学子别急,我知道轻重,自是会尽量加紧些。”


    顾荣也是担心,到底是年轻,顾朝宁又病的这般严重,身边只他一人,多少有些六神无主。


    听赶车师傅这般说,顾荣心下忍了忍,还是又收回了头。


    顾朝宁张口先是压抑地咳嗽两声,这才开口:“荣兄不必担心,我心里有数,只是看上去吓人些,身体还好。”


    顾荣知道自己这样不行,竟还需病中的顾朝宁反过来安慰他,他默了默,尽力平静了一下心绪。


    顾朝宁见他平静下来,这才重新合上眼。


    县试第二日实在倒霉。


    那考舍顶上拳头大的窟窿,正在他顶上。


    初春的春雨不止贵如油,同样十分有威力。


    撑着考完后,顾朝宁当天夜里便起了热。


    当时顾荣虽立刻去找了大夫,但因为下雨的关系,很多学子和县城的幼童都起了热。


    大夫紧缺,左等右等,跑了三趟都没请到大夫,顾荣无法,只能听药童的话,抓了祛寒退热的药材煮了汤药给顾朝宁吃。


    倒是对症,一剂汤药下去,又睡上一个时辰便退了热。


    县试第三日顾朝宁撑着病体起了身。


    昨日才下过雨,县城好似一下又回到了冬日。


    顾朝宁带着病体在寒凉的考棚呆上一日,果不其然,病情直接加重了。


    第三日考到最后,他是天旋地转着被好心的学子扶着走出来的。


    这次倒是请到了大夫,在县城休整了一日后,在顾朝宁的要求下,顾荣同他一起回渡口镇。


    剩下许槐生陈恒道沈浩正留在县城等成绩。


    第60章 生病


    官道上,一辆灰扑扑的马车一路行进,最终停在了渡口镇进来后最近的一家医馆。


    马车甚至还没有停稳,一道青色的身影被便马车上冲了出去。


    仔细看去,还能看到那道身影的背上还背着一个烧得晕乎乎的人。


    青色长袍的少年背着背上绿色少年阔步走向医馆的同时,还扬声喊道:“大夫!大夫!”


    周围等在医馆的人见此,连忙给他让开了道路。


    顾暮安站在赵芸心的后面,听着这有些熟悉的声音,垫着脚往外看去。


    只是医馆的人有些多,就算他再怎么踮起脚,也看不到什么。


    顾暮安原下意识想撅嘴,丁大夫冷冷的声音便从头顶响起:“学医最忌三心二意,若是有些动静,便要去看看热闹,那我看你这医也不用学了。”


    顾暮安还没反应过这话的意思,但身体已经下意识重新站好,低头正对向丁大夫的方向。


    丁大夫接着开口:“顾暮安今日整理晒药架,整理完之前,不许午歇。”


    顾暮安停顿一息,抬起手做了个礼,低声应是。


    而惹得顾暮安受罚的那道声音,却越来越近。


    “大夫,大夫,请看一下我的宁弟,他身上起了热,约摸着已经有一个时辰多了,刚刚更是直接昏迷了!”


    今日出来前也是因为烧退了,顾荣这才雇了马车回家。


    没想到临到了渡口镇了,顾朝宁却突地起了热,刚刚更是直接昏了过去。


    顾荣心神大乱,只悔自己应了顾朝宁的请求,没有让他在绥县养好身体再回来。


    “荣哥哥?”


    顾暮安疑惑地转头,随后小哥儿在看清顾荣身后背着的人时,更是吓得惊呼。


    “哥哥!?”


    顾荣没想到竟然会在医馆看到顾暮安,只是顾朝宁的情况实在紧急,他也没什么心力安慰吓到的顾暮安。


    他只短促地应声,便立刻又呼唤大夫,并接着往里面走。


    医馆的药童迎过来两人,连同人稍微少一些的大夫。


    有药童引着顾荣走向里面的隔间,里面有床榻,专门接应像顾朝宁一般没什么意识的病人。


    顾荣行色匆匆,将顾朝宁放下后,大夫便阔步走了进去,同时药童礼貌将顾荣请了出去。


    且有另外一个药童端着热水和帕子走进隔间。


    见此原本慌乱的顾荣这才终于大喘了口气。


    也有心力看向跟着一起过来的顾暮安了。


    顾暮安将自己的帕子掏出来拿给顾荣,“荣哥哥擦擦汗。”


    顾荣这才感觉身上的不爽利,拿起手擦了擦,才发现额角鬓角,甚至后背,都已经教冷汗浸湿。


    刚刚着急慌张还不显,现下冷静了下来,这才感觉到了冷。


    担心自己也会生病,顾不得失礼,顾荣接过顾暮安的手帕,连忙擦了擦汗。


    还承诺道:“等荣哥哥给你买新的。”


    顾暮安却焦急地看了看隔间房门,眼见着顾荣汗擦得差不多了,连忙问道:“荣哥哥,我哥哥不是考试去了吗?为什么生病了?”


    “是,原本是没什么的……”


    毕竟一开始大家都追求风度,穿着单薄,还只有顾朝宁一人穿着厚棉衣。


    坏就坏在顾朝宁实在是运气不好,第二日抽到了一个露顶的考棚不说,最后竟然还下雨了。


    总是在外行走的人都知道,冬日其实并不是最冷的,最冷的反而是开春时。


    考棚狭窄人没什么活动的余地,又要保护自己的答题纸。


    一整日下来,又是雨又是风的,便是没淋雨的都病了几个,更别说顾朝宁这种淋雨的了。


    也幸而顾朝宁年龄虽小且又是书生,但并不是在家手指不沾阳春水的人。


    身体有些底子,多少还能扛得住。


    毕竟此次县试,除了顾朝宁以外,也有很多学子分到了头顶漏风的考棚。


    有很多人第三日根本就没能起来,自然也与县试失之交臂。


    甚至回来那天,他还听到消息,说之前有个县试中病倒后,强撑着起来着去考试,可最终县试却没有通过,一时病火抑郁交加之下,竟是直接……人去了。


    这也是他答应顾朝宁拖着病体回来的最终原因。


    回来后,县试的消息远一些传的又慢,家人关心宽慰着,也能好的早一些。


    “哥哥好辛苦啊。”


    听完顾荣的话,顾暮安揉了揉眼睛,只觉得有些想哭。


    只是这里没有家人,且哥哥又躺在隔间里,小哥儿忍了忍,用力吸吸鼻子,将泪水又憋了回去。


    毕竟是在这里学医几天的小药童,顾暮安肉乎的手捏着拳头。


    安哥儿要去给哥哥烧水!


    想到这里,小哥儿扭身同顾荣说了一声,便急急忙忙去了。


    顾荣冷静下来,见顾暮安去烧水,他也想起了还未通知顾家人。


    医馆外面常见跑腿子,顾荣付了五文,叫一人去小河村通知顾朝宁的家人。


    想了想,他又想起殷鸿雪的老师似乎是在甜杏子胡同,顾荣迟疑片刻,又用两文叫了个跑腿子。


    顾叔家离得远,一来一回,免不得费上些时间,岑画师毕竟是在镇上,还是先叫个大人来稳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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