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3个月前 作者: 水边树
    在狭小的考棚里,这般高强度坐上一天,便是那武生都得难受,更别说他们这一群书生了。


    明日卯时自还要重新进去考试,再有天大的事情,也得保证好自己的休息。


    顾朝宁虽年龄还小,但也因着年龄小,身形较其他人小一些,在狭小的考棚也比其他人多少舒坦自在一些。


    是以在房间里待了会儿后,他便起身来到灶屋烧了一锅热水。


    又挨个通知了其余四人之后,这才端起一盆水,重新进了自己的屋子。


    多少泡泡脚解解乏。


    次日天还黢黑,各个屋子便点灯且有了动静。


    初春的早晨还冷着,吸取了昨天的教训,这次五人都穿的厚了。


    自有昨天的经历,大家倒也默契,洗漱过后又拿好自己的东西,便一前一后挨个走出了小院向考场走去。


    这个时间虽还早,但街道上已经满是卖早食的小摊贩,看着他们五人,有商贩问他们吃不吃。


    为着保险,五人又去了常吃的那家,一人叫了碗面条吃过后,又每人买了两个面饼,这才付钱离去。


    到考场外面时,天不过蒙蒙亮。


    外已经围了很多的人,还有本地学子身边站着家中送考之人。


    顾荣有些羡慕地看了一眼,原想同顾朝宁念叨两句,但见顾朝宁沉静的面容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可不得教比他还小上两岁的顾朝宁奚落他想家。


    顾荣收回目光,同顶着张波澜不惊的面皮,在心中默背诗文。


    只又等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便来了衙役检查。


    同昨天的流程一样,约莫是半个时辰的时间,便轮到了检查他们,安然检查过后,又循着考牌的位置,去找考棚。


    顾朝宁坐在自己的考棚位置上,有些沉默地抬头看了看天。


    这次运气不好,抽到的考棚竟是漏的。


    拳头大小的窟窿,抬头望着,还能看到还未隐去的淡白月儿。


    幸而是今日并未落雨,不然可是凄惨。


    顾朝宁又沉默看向维持秩序地衙役,衙役都检查过这些考棚,他自是晓得顾朝宁为什么看他。


    衙役两人对视一息,随后他便像是什么都没看到般移开了目光,且挪了挪身形,用后背对着顾朝宁。


    顾朝宁:“……”


    朝廷每年那般多考出来的学子大人,怎就没个人晓得修修考棚!


    真真儿是,我吃过的苦,自教你们也尝一尝罢。


    顾朝宁又望一眼考棚房顶上的窟窿,将自己的行李和笔墨都离着那窟窿下方远了些。


    虽看着今日并不像下雨的日子,但仔细着些准是没错。


    收拾完后,顾朝宁冷笑一声,凝神闭目。


    他记得自己前世,可是在站稳脚跟后,头件事便是提议修考棚。


    当时虽有些波折,只那时候他已投靠了大皇子,所以最终结果还是圆满完成的。


    顾朝宁此刻可是希望有个同他想法一样的人。


    今日考试的步骤也同昨日一样,他这位置比较偏,断断续续一直有学子找过来,但很少有路过的。


    顾朝宁照旧是眯一会等待考试时间。


    眼看着天亮了起来,空中登时响起铜锣“铛”的一声。


    一声响,拉开了县试第二场的开始。


    第58章 下雨了


    小河村,殷鸿雪和顾暮安吃过早食后,照旧要去村口做牛车去渡口镇。


    只是这次还没出门,顾文便叫住了两人。


    他牵着骡子,骡车里放着他做的木柜,看见自家两个哥儿高兴开口:“过来,爹送你们去镇上。”


    今日自家中吃过了早食,所以时间上没有那么早。


    雾蒙蒙的天空虽然已经出了日头,只看着还是朦朦的,早时的风还是偏厉害,殷鸿雪和顾暮安都带着围脖手带着手捂。


    听得顾文的话,便高高兴兴爬上了骡车。


    顾文见坐好了,这才甩了甩鞭子离开。


    村口见到要送孩子的顾文,有人原想要坐车,但见到上面的柜子又闭上了嘴。


    路上这般颠簸,这柜子可别倒在了他们身上。


    顾文这次本也没想拉人,倒没显得难受,同人打过招呼,便离开了。


    到了镇上就方便了,顾文将两人放下,由着他们自己过去,自己则甩着鞭子又去了木匠铺子那里。


    顾文到的时候,铺子刚开门,只有一个看铺子的人坐在柜台处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茶杯。


    见到顾文的到来,这才提起了些精神。


    原想迎过来,顾文却摆了摆手:“我自去后院了。”


    后院能叫骡车停进去。


    伙计点了点头,见顾文过去了,连忙去后院通知王木匠。


    又将后院的大门提前打开了,这才重新回到了前面铺子。


    后院院子里,木头沫子满地,另还有飞起的碎末子,漫空飞舞,骡子打了个喷嚏不愿再往里面走,顾文只好叫自己的林奇师兄帮他将柜子搬下来。


    王木匠也凑过来,将顾文和林奇一同搬着的柜子稀奇地左右看看。


    “这便是你说的那可祛湿防虫的柜子?”见顾文高兴地点头,王木匠嫌弃地瞥他一眼,“这也忒粗糙劣质了。”


    顾文笑容僵住,其他人则偷偷笑了笑。


    王木匠接着道:“只怕是我教你那点手艺,都伴着你那泥浆子呼楞到别人家墙上去了吧?”


    柜子落了地,其他人都凑了过来,稀奇打量这个柜子。


    顾文看着王木匠弱声道:“我也没有忘记手艺,平日里还是会接活的,师傅且看看我这柜子吧。”


    王木匠冷哼一声,没再开口,也凑了过去。


    顾文这才提起精神,凑在大家中间,一边拉开木柜的各种设计之处,一边给大家讲解用处。


    只是在场的都是比他厉害的木匠,听着听着大家便不耐烦他的讲解,将他挤到后面,自己探索。


    “嘿!你们这群人!”


    顾文生气,但是没办法。


    只好站在边上,听着他们时不时对他设计的惊叹,又对他技术的嫌弃。


    最后王木匠半是欣慰半是嫌弃地看了看顾文,“倒是不枉我教你一场。”


    还要谈买卖,王木匠没在多说,带着顾文去屋子里坐下,准备谈分成。


    “虽这柜子乃是你做出,只是剩下都要我来,师徒一场,我们也不绕弯子,三七分,你三我七,同时你过来跟着我们一起干,我另给你开一份工钱。”


    顾文心下一惊,竟然有三七分。


    他原还想着估计只有二八分的。


    毕竟自己只出个想法,剩下木材场地买卖都要王木匠这边来,没想到王木匠竟提了一成。


    一见顾文的表情,王木匠便知道他这是同意了。


    见这臭小子憋不住的笑容,王木匠冷哼一声。


    “没问题你就写契书吧。”


    顾文恭敬行了个礼,轻车熟路翻出柜子里的纸笔摆在桌子上。


    见他埋头写契书,王木匠喝了口茶水,迟疑片刻问道:“听说安哥儿去学医了?”


    顾文点点头:“是,在回春堂丁大夫那里。”


    “可是丁嘉实丁大夫?”


    听得王木匠声音有异,顾文抬起头:“是,可是怎了?”


    王木匠皱起眉头,“曾经听得两句闲言碎语,说是这丁大夫,行事不如何磊落。”


    “丁大夫!”


    丁嘉实走在前头,听到后面的声音,转过了身。


    竟是王成荫以及他爹。


    “王员外,来送成荫?”


    丁大夫站在原地等着王员外和王成荫走至身前,王成荫同丁大夫见了个礼随后便站在了王员外的边上。


    “丁大夫,听孩子昨日说起识得了什么药草,我这心里全然是热乎乎啊,只是就是辛苦了丁大夫……”


    丁嘉实看向王员外,王员外笑了笑,脸颊边的肉轻轻抖动两下。


    丁大夫微微笑了笑,身姿挺拔,端方和煦:“为师者,自当传道受业解惑,不值一提。”


    王员外高兴笑笑:“是,丁大夫仁心,且又有孝心,我对成荫在丁大夫这里可放心的很哪。”


    “只孩子多了,难免费心,我和成荫他娘,有时都会想,若是只生两个孩子,这才轻松,丁大夫看顾四个徒弟,真是令人敬佩。”


    丁大夫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心中烦躁,但是想到王家送至的锦盒。


    还是勉强笑道:“徒弟虽多,只性格不同,成荫聪明又积极,费不得什么心,我倒是喜爱这般聪明孩童,行事难免偏颇两分”


    王员外听到这话,这才满意。


    想到昨日成荫所说的话,王员外接着开口:“是,古有云,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


    王员外笑了下,后面的话又咽了回去,他与丁大夫对视一眼,露出个不言而喻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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