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3个月前 作者: 喜上楣梢
“早饭已经准备好了,马上送来。您想吃什么?”秀叔立刻递过来一张写了菜单的精致纸笺和笔。
祝南亭接过来,目光随意地在上面扫视一圈,有些意外。
纸笺上写满了各式菜肴,荤素汤品糖水种类俱全,都是按照他的喜好准备的,清淡温补为主。
祝南亭淡然地垂眸,低头随意勾选了几样。
不到10分钟,饭食便送了进来,在碗盘里发着热气。冰糖银耳建莲、什锦彩蔬、还有一小碗绿莹莹的翡翠虾面。
管家站在一旁为他布菜,一边观察着祝南亭的的脸色一边说:“祝先生,您不要多想,安心在这里休息……其实……少爷对您的事情很上心的,这些都是他的安排,厨房24小时都有人轮班……”
絮叨琐碎的言语,一句一句地飘进心里。
“谢谢秀叔。”祝南亭拿着只银汤匙,很慢地搅动着碗中的银耳羹,心头微酸,泛成说不上来的情绪。
管家一直立在一边,神情复杂。从过来人的角度,他不是不知道少爷对眼前这位祝先生的心思,但那一天,他却亲眼看到老爷带着祝先生进了卧室。从那以后,洛洺的气氛就变得微妙了起来。少爷从小丧母,很多时候都是他在照管,打心眼里,他是更偏向梁修凛的。
如今老梁董新丧,公司繁琐事务压在梁修凛头上,他这个管家日渐年迈,想要帮忙却又力不从心。
前几天少爷忽然通知他,把洛洺山庄的地下室打扫出来,要住人,一应安排十分用心。
他本以为是要在此金屋藏娇哪位小情人——模特、演员、亦或近日当红的昆曲艺人,还觉得惊诧。昨日深夜,他接到通知在门口等候,眼见着梁修凛抱进来一个瘦弱的、头发很长的男人,手臂上带着淤青,一张巴掌大的脸藏在梁修凛怀里,他上来帮忙的时候才看清楚模样,却当场愣住——居然是祝南亭。
他已经年逾六十,不理解也看不透年轻一辈的爱恨纠葛,只是觉得梁修凛近两日似乎比往常话更少了些,周身透露着阴鹜,而那位祝先生昏迷很久后醒来,也是淡淡的。
很奇怪的氛围。
但他只是管家,只听吩咐做事,他只牢牢记住了自己的任务——要把祝先生照顾好。
好不容易今天人愿意吃饭了,他不敢不尽心,全程站在一边候侍。
祝南亭吃完饭,觉得精神恢复了些,才发现今天房间里似乎加了灯,暖白的光芒,像是置身于阳光之下,但窗帘依旧几乎紧闭。
“祝先生要去院子中散散步吗?”秀叔立刻过来,伸手欲搀扶着他,神情殷切。
祝南亭点点头,跟着走出房门,透过那类似天井一样的孔洞,看着头顶四四方方的一片天空。
想到了古代闺阁女子的绣楼,也是层层叠叠,烟锁重楼,禁锢着不让人出去。
脚踝上的铁链撞击在一起的声响依旧,实在讽刺。
他冷笑一声,一眼看到院内立着只墨绿色邮筒,里面放了叠报纸。从“天井”漏下来一阵风,纸页飘然坠地,落到他的脚边。
他弯腰捡了起来,目光随意地落在上面,下一秒,却怔住了。
“佳偶欲天成,梁施两家流露联姻意向”。
一号黑体加粗的头版头条新闻标题,异常分明地呈现在他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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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吃家了喂,梁修凛。
吃的真好……蒽……
第6章 “别辜负施小姐”
“新闻上……说的是真的?”祝南亭举起那张报纸,弯起一双笑眼,对管家晃了晃。
“是真的。”管家不敢不答,便按照梁修凛吩咐的那样,一切如实相告:“今晚施家会举办家宴,请了少爷,他可能会回来得晚些。”
“好,我知道了。”祝南亭神色如常,看着管家笑着说了句“很般配”,眸中却极短地划过几分寂寥之色。
管家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是老眼昏花。
“秀叔,可不可以借我一下手机?”祝南亭略显无奈地耸了下肩:“我想给我的私人保镖季青打个电话……他找不到我,肯定会着急。”
“……抱歉……”
“那能给我一台笔记本电脑吗?我浏览浏览网页、看看视频跟新闻,也好打发时间。”
“……抱歉……少爷吩咐,您不能用任何带通讯跟网路的设备……”管家为难地说,又立刻安慰似的找补,指着墙面那电视:“您要是无聊就看电视吧,内置了硬盘,视频种类很丰富,足够您解闷了……”
“如果您想看书的话也可以告诉我,我派人买了送来……但您不能对外有任何联系……”管家语气为难。
“行,我知道了。”祝南亭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他站在院中,抬眸扫视周围。虽说是地下室,其实是独立一层的巨大空间,套房连接着一个小院落,中间甚至还种了一棵白兰花树,靠着周围连片的大功率的灯提供照明,花竟然也是开着的,白兰花的甜香沁人心脾。树下放了一只巨大的陶缸,飘着海水的腥味,仔细一看,里面有一只硕大的黑蝶贝在沉睡。
“是您之前在莲湾养的那只……少爷派人取回来的。”管家说。
“谢谢。”祝南亭弯了弯唇角,低眸盯着缸中黑沉沉的海水,眉心紧蹙。
梁修凛对自己还真是看管严格,如此密不透风,那些表面功夫倒也做得细致,宛如最精美的糖衣炮弹,看似甘甜,实则剧毒。
他在心中冷笑一声。
自己绝不会坐以待毙,一定要想方设法递消息出去。既然梁修凛与施采言的联姻事宜已在推进,那么在这个关键节骨眼,梁家的地下室囚着继父生前的情人的这件事,传出去也是丑闻一桩,是这样的大家庭最忌讳的。
这条新闻的出现,对祝南亭来说,某种程度上倒成为柳暗花明的一个契机,他必须抓住这次机会,想方设法从这座华丽的“囚笼”逃跑,以免夜长梦多。
万一梁修凛顺藤摸瓜查到些什么,情况就糟糕了。
管家扶着他进屋,又殷勤地打开电视。背景声音与铁链拖地的声音交错在一起,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杂乱感。
随即管家退了出去,偌大的屋子,只剩下祝南亭一人。
他斜倚在沙发上,随意地按着遥控器,百无聊赖地看起了近一周的录播新闻。
播了一会儿,便自动跳转到了翡翠娱乐频道的专题节目。是昨晚上的8点黄金档,节目组用40分钟的篇幅,详细报道了梁施两家放出联姻意向的相关讯息,末尾附上了合照,梁修凛眉眼带着笑意,施彩言明眸皓齿站在他身侧,宛如璧人。
在琴岛,政商联姻,原本就是这样的大家族所看重并且想极力促成的。
倒也众望所归。
祝南亭死死盯着电视屏幕,也许是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体温一直偏低发冷,过了许久,手腕与脚踝上的铁链始终冰如霜雪。
他也不记得维持这个姿势多久——反正这里窗帘紧闭,始终灯光明亮,根本分不清到底是白天,还是黑夜。
直到房间内,响起了其他的声音——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晚上10点多,梁修凛推门进来,身上盈着酒气。
见沙发上有一个一动不动的人影,电视兀自开着,似乎在播放娱乐频道的新闻。
梁修凛走过来,挨着祝南亭坐下,扫了眼屏幕,眼神里多了几分兴致,勾起唇角问:“你知道了?有什么感觉吗?”
“这在琴岛应该是人尽皆知的新闻了,我知道的应该算晚的。”祝南亭微笑着说,转过脸来看着他,神色平静,像是对这条新闻根本无关痛痒:“自然要道上一句恭喜……所以梁修凛,你是不是该放了我?不然传出去岂不是丑闻一桩?放了我吧,你订婚那天,我一定亲手送上大礼。”
梁修凛神色冷下来,拧着眉,半眯起眼睛看着对方。
依然是那张熟悉的脸,唇角、脖颈、露出来的那截手臂上,淤肿未消,头发有些乱,发尾也失去了几分光泽,整个人过上几分病气,更流露出一种易碎的的美丽来。
但那两瓣昨夜被他咬破的嘴唇,明明血痕未消,却依然那么倔强地唇角向下。嘴里说着祝福的言语,字字带着冷漠的讥讽。
眼神也锐利无比,令人望而生厌。
梁修凛盯了他半晌,伸手过去,猛地掼住他的脑袋拉向自己,随即凑近了,用力吻上那两片嘴唇。
两根湿软的舌头在口腔互不相让,最终是梁修凛占了上风,狠狠地吸吮,然后啮咬,直到口中再次尝到腥甜的血液味道。
他要让这两片嘴唇再也说不出那样的话来。
祝南亭被吻得浑身发麻,几乎窒息,鼻梁骨被梁修凛撞得生疼,舌尖的伤口又加剧了,痛楚的感觉在口腔蔓延。
他使劲往外推,却根本推不动,最后只得缴械投降,不得不认命般地迎合上去,他被梁修凛紧紧抱在怀里,两个人一起倒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皮革与填充物下的金属弹簧撑着两副身体的重量,上下起伏,发出颤巍巍的声响。
天旋地转。
可是眼泪为什么也随之流了下来。
祝南亭想用手拭去,可手臂也被紧紧箍住,动弹不得。
十几分钟后,梁修凛终于放开了他。
他扶着沙发的一角,很慢地坐了起来,脸上有些潮湿,却神色平静,很淡漠地看着梁修凛的脸。
两人沉默着对视了几秒,梁修凛开了口,语气冷酷无比,在这样的盛夏似乎也弥漫着寒意:“你以为你是谁?有什么资格、什么立场来准备贺礼?”
“那你还记不记得你是谁?”祝南亭冷笑一声,用手背擦去唇角有些干涸的血,洁白的皮肤上晕开残红:“你是麒凛集团新上任的掌权人,财政司千金的意向联姻对象。你要不要看看你现在在做的事情?”
他瞪着一双猩红的眼睛,眼前弥漫着一层潮湿的雾气,又提高了声调,语气里带着几分歇斯底里:“为什么?为什么非要跟我纠缠不清?你有没有考虑过施小姐的感受?”
“施小姐”三个字压得祝南亭的胸口一阵钝痛,他哽了哽喉咙,眼尾发红,深呼一口气,尽量平静地说:“施小姐是个好女人,你别辜负她……所以,放了我。”
梁修凛的目光始终落在祝南亭脸上,眸色很黑,蒙上几分冷意。半晌,他忽然嗤笑一声,勾起唇角:“辜负?你不过是个外人,也配对我的事情指手画脚。”
随即猛地扑过来,将祝南亭压在沙发之上。
两人的衣服很快落了一地。冷气开得很足,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有些凉,像是贪恋眼前的这点温暖那样,他只能紧紧抱住梁修凛,像抱住一团灼热的火,眼角流下生理性的泪水,滑入口中却是苦的。
祝南亭从未像现在这样憎恨自己。他恨自己这副千疮百孔的身体跟梁修凛纠缠不清,明明是被强迫的,明明并非他本愿,可为什么他还如此忘我,自甘沉迷?明明是再剧毒不过的鸩酒,他却抑制不住,竟然能从那么多的痛楚之中,品出一丝甘美来。
贱人。
他在心里狠狠地唾弃着自己,更用力地抱紧梁修凛的脖子,照着他的肩膀狠狠咬了下去。
曾骗过梁修凛的愧疚、难以言明的浓烈的情感、还有无能为力的恨意——恨他的囚禁,恨他的枷锁、恨他对自己的折辱与亵玩,数种情绪乱麻一样交织在一起,化为那一口重重的啮咬。
祝南亭用尽力气,仿佛要把梁修凛的肩膀咬穿,发狠般地拥着他,指尖抓着他的背,留下好几道血痕,指甲缝里嵌着他的血、他的肉。两个人的身体是那样的亲密无间,但距离却真的隔着万重雪山。
颠倒风月,不知人间几何。
梁修凛最后筋疲力尽,在酒精的作用下倒在沙发上,空气中旖旎的味道浓烈不尽。
祝南亭叫来佣人,准备把他抬到床上,却看到他很安静的睡相。紧闭着眼,始终紧蹙的眉头也只有在睡着的时候才会微微舒展一下,唇瓣也紧抿着,跟他醒着的时候那种阴鹜的感觉截然不同。
“你们都出去。”他挥挥手,让佣人退了出去。自己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几度,找出一条薄毯,轻轻地盖上去。
他坐在一边看了很久,忍不住伸手过去,微凉的指尖在那张硬朗的脸颊上极轻地碰了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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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痛的(tat)
第7章 “不是要锁我一辈子?”
梁修凛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9点,睁眼的时候只觉得头痛欲裂,宿醉的作用仍未完全消除。
他缓和了几秒钟,才发现自己睡在沙发上,身上穿着干净的睡衣,又盖了一床薄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