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3个月前 作者: 火车尾稍
康午反手扣住郁棠的手掌,那不容拒绝的力道,似乎在证明他的决心。
郁棠沉默着,他看向面前如今已经高了他大半个头的男人,心中的第一反应是,康午一定会成为他手中最好用的一把刀。
不知何时,那些过去还会留有的温情和柔软慢慢消失,随着时间的流逝,郁棠发觉自己正在飞速接近关长赫这个男人。
像他一样冷血,像他一样伪善。
“棠棠,我的儿子都不像我,你才是最像我的人……”
“总有一天,你也会自食恶果,就像我一样。”
关长赫死前的遗言像一句诅咒附着在他的骨髓上,每每想起,都令郁棠痛苦不堪。
几乎是有些狼狈地偏过头,躲开康午炙热纯粹的目光,郁棠咬紧牙关,将所有犹豫、胆怯、愧疚咽下去。
“好,那就让平洲的火越烧越旺吧。”
郁棠抽出手,直接转过了身,以一个看似坚定的背影对着康午。
……
烧起来吧。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关家欠他的,平洲欠他的,等这片大地真正被点燃的那天,或许,他才会感到片刻痛快,才能够真正地去谈放下和赎罪,才得以知道他的下场究竟会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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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别杀我、求你别杀我”
砰的一声巨响, 男人倒在了巷子里,鲜血从他的胸口缓缓向四周流淌,他脸上的表情扭曲而恐惧, 一只手还在拼命朝前伸, 像是想要呼救。
他的身后有人正缓缓走出,对方将枪重新放入怀中夹层,又低头看了看喘息声渐弱,直至彻底没了呼吸的男人,才蹲下身, 边自言自语着,边抬手翻开那件被血染湿的外套。
“这个时候你可不能出现, 不然姐姐该多困扰啊。”
终于在口袋里找到一纸泛黄的旧文件,文件抬头几个大字写着“领养协议”, 而下方则是一张模糊的照片。
隐约能看出是一个短发的孩子, 脸颊削瘦,轮廓秀致, 有一双圆润的杏眼,眼角内钩且眼尾上扬, 虽然五官稚气, 却已经初具美人的气质, 只是这孩子眉头紧锁,眼神更是阴沉而冷漠地目视着前方,整个人看起来十分不好接近。
康午用干净的拇指轻轻在这张照片上摩挲了一下, 随后仔细叠好,收进贴身衣物的口袋内, 才起身快步离开。
走出昏暗的巷子,天光乍亮, 外头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大晴天,宽阔街道人声鼎沸,不少店铺外都挂着紫色的旗帜和横幅,这表示他们在今年十月的平洲大选中将会支持关家上任。
“康午,你跑哪去了,咱们该归队了,还有”
“你身上怎么一股血腥味?”
康午闻言转过身,他敞开外套,给对方看自己怀里那只翅膀受伤的灰斑鸽子。
“刚刚在路上看见了一只受伤的鸽子,想着送它去包扎一下。”
对方难以言喻地看了一眼康午,没想到平日在军部厮杀起来不要命一样的人,竟然会在宝贵的出行假期救了一只鸽子。
“咱们还是快走吧,不然等会儿又要被训了。”
“好,我把鸽子送去那边的诊所就去找你。”
康午捧着鸽子推开拐角处不起眼的小诊所,里面只坐着一个少年,对方瞟了一眼康午,又看了一眼他手上的鸽子,主动走了上来。
“怎么了这是?”
“刚刚在巷子里发现了一只鸽子,翅膀受伤了,想飞走飞不动,所以我送过来,想让你看看。”
康午指缝夹着一张被叠得很小的文件,和鸽子一同送到少年手上。
“知道了,等会儿我看看,你先走吧。”
目光落在少年身后的花瓶中,一束淡粉色的花正开得热烈。
康午顿了顿,还是轻声问:“他还好吗?”
少年没有说话,抚摸了下发抖的鸽子,半晌才道:“放心,明面上没谁会针对他的。”
一时之间,两人都沉默下来看向窗外,紫色旗帜飘扬在空中,鹅黄色的流苏随风甩动,这里是平洲中心城城外地带,但关家这些年来早已经给所有人留下了根深蒂固的印象,即便远离了举办大选的核心地带,关家依旧具有极强的影响力。
“我该走了,如果他有什么事……”
康午收回视线,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多说了一句。
“明白,有事我会联系你的。”
听到回应之后,康午这才推开门重新走到街上。
忽而一阵风卷过,紫色旗帜猎猎作响,他眺望着平洲中心城的方向,不自觉抿住唇,面露隐忧。
今天是关家自关长赫葬礼后,第一次对外设宴,想必平洲城内会有不少大人物到场。
不知道郁棠现在怎么样,能不能应付得过来……
-
关家主宅内。
佣人们端着餐盘或是装饰物快步穿梭在回廊中,那条挂满了关家历任掌事人画像的走廊,站了十多个女仆正在仔细打扫,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也被擦拭得干净剔透。
“今天是关先生去世后关家第一次开宴待客,晚上一定要小心做事,手脚都放麻利点,有点眼力见。”
管家站在走廊尽头高声提醒,佣人们停下动作,纷纷点头称是,不敢懈怠地继续手头的工作。
二楼的关觉收回视线,重新走进书房内,一旁的茶几上放着一个前几天刚送来的包装好的礼盒,他垂下眼眸看了片刻,最终还是叫人将东西送去东宅。
“叫他换好后来趟主宅书房。”
“是,大少爷,还有别的吩咐吗?”
关觉思索着,开口道:“别化浓妆,父亲去世不过一个月,不能让人抓住了把柄。”
佣人将礼盒小心翼翼地放于托盘上,躬身安静地走了出去。
……
……
“小姐,咱们到底穿哪条裙子啊?”
莲莲看着托盘上的两条礼服裙犯愁,今天上午关文允和关文颂都托人送来了衣服和首饰,也不知道两人是商量过还是碰巧,几乎是前后脚跟着一起送到的。
郁棠昨夜又被关觉叫去学规矩,那人对规矩实在过分苛求,走路时连头发丝都不能乱了分毫,一旦被发现有问题,就得从房间另一头重新走。
后来看着关觉那张表情平静的脸,郁棠的脾气也上来了,他直接解开长发,将发绳朝关觉怀里一扔,冷笑道他不学了,大少爷要是觉得他的头发丝碍眼,就找人来剪了。
两人又少不了对彼此冷嘲热讽一番,最后以关觉失态地信息素泄露,熏得满屋子味,并将郁棠直接推出书房结束。
因为曾经特殊的训练和改造,郁棠虽然是beta,但嗅觉灵敏,对于信息素更是反应敏感。
于是昨夜郁棠也并不好受,身体因为关觉的信息素发热潮湿,回了房间后就腿软地躺在浴缸里,自己解决到水都凉了,才擦干净身子走出浴室。
“我看看。”
此刻郁棠还懒懒地斜靠在床头,披着一头长发,骨头发软地不想起身。
莲莲拿起放衣服的托盘走到床边,给郁棠看这两件裙子。
一条是关文允送来的月牙白丝绸长裙,面料摸上去柔滑舒适,袖口是微喇的设计,领口有复古的盘扣,如果是郁棠这样雪肤黑发的美人穿上去,想必会像一朵玉兰花,温柔而含蓄。
另一条关文颂送来的礼服,风格则与关文允大相径庭。
一件酒红色的修身长裙,上面点缀着细钻,衣领处虽然是小高领,在锁骨以下却是镂空的设计,布料正好裁剪在胸口上方一点,是一个暧昧又性感的位置。
郁棠看了看这条红色长裙,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
自从上次早晨,关文颂意外撞见他只穿着一件吊带长裙后,这人就变着法子地试探他。
先是那天在走廊调情一般地问他生了孩子能不能喂饱,后又在自己罚跪他时,撩开裙摆想往里处探。
现在,更是送了件能遮住脖子却又会袒露胸口肌肤的衣服。
用这些方式试探有什么意思,还不如主动来问他,总比这些虚虚实实、遮遮掩掩的手段要好,省得他还要去应付,反倒是心烦。
正当郁棠开口准备说这两件衣服都不行时,房门忽然被敲响了。
“郁小姐,大少爷托我来给您送今天晚宴的礼服。”
佣人的声音模糊地传来,郁棠稍稍坐直了身子,差莲莲去开门。
“大少爷还说了什么吗?”
“大少爷嘱咐郁小姐不要化浓妆,还有收拾好后,先去一趟他那,让他检查一下穿着,再进宴会厅。”
“知道了,谢谢你专门跑过来一趟。”
莲莲笑着朝人道谢,随即拿上托盘进了屋。
“小姐”
“我听到了,是大少爷送来的衣服?”
郁棠起了警惕心,他没有让莲莲当即打开盒子,而是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小姐不现在看看吗?”
莲莲疑惑地看郁棠从床上下来,又转身进了浴室,连忙就要跟进去伺候。
“不用了,我泡个澡再出来试衣服,莲莲你先去帮我弄点吃的吧。”
郁棠慵懒而微哑的声音从浴室门后模模糊糊地传出,随后响起了水流声,磨砂玻璃门很快起雾,将那若隐若现的纤细身躯遮住。
等郁棠满身水汽地从浴室内出来时,莲莲已经是第二遍去小厨房加热碗里的甜汤了,正要招呼人快来吃,但看见郁棠只穿着件短睡裙就走了出来,露着雪白的腿和肩头,还是先替人披上了外套。
“小姐最近怎么总是去洗澡,而且一洗就这么长时间……”
拿起干毛巾擦拭那一头湿淋淋的黑发,莲莲嘟囔着问。
“哪有总是去洗澡,何况时间也不长啊。”
郁棠笑着转头,因为刚刚跑过澡,眉眼湿润,像是被雨水淋湿的花苞。
身体上的异样郁棠并非没有察觉到,不过是因为近段时间和关文允、关文颂两人厮混太多次,导致他过于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