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3个月前 作者: 火车尾稍
下午关觉的一巴掌是冷硬的,带着极强的警告意味,关文颂被他打了一巴掌,当时就想暴起扇回去。
而郁棠则不一样,他的力气很小,手也很软,扇过来没有丝毫的痛觉,只是脸颊麻了一瞬,而当他的掌心靠近时,alpha灵敏的嗅觉还能闻到淡淡的海棠花香。
这哪里是打,简直是在为一场强迫式的亲热助兴。
不过该有的反应也是要有的,关家的三少爷岂是一个无名无分的“小妈”就能打的?
“郁棠,你胆子不小啊。”
关文颂缓缓转过脸,总是含着笑的神态变了,他的脸色沉了下去。
郁棠削瘦的肩头抖了一下,当即就要上前查看关文颂被自己扇了一巴掌的脸。
“对、对不起,文颂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我”
关文颂并没有理会他,而是一把掐住郁棠的手腕,将人往房间中央拽。
“啊!”
郁棠被他一手捏住左手腕,宽松的长袖滑落,玉手镯也随之卡在莹白的小臂处。
同时关文颂比他高,一步跨出去,郁棠要小跑两步,于是他只好咬着唇忍住手腕的疼痛,在关文颂身后踉踉跄跄地跟着。
接着咯吱地一声,郁棠整个人被关文颂用力甩在沙发上,关文颂的力气很大,这一下让郁棠重心不稳地险些从沙发上跌下来。
郁棠刚头晕眼花地坐好,只见关文颂面无表情地扬起手,他也知道自己刚刚打了关文颂,这一下是躲不过的,索性避也不避,但在手掌即将落下的瞬间还是忍不住闭上了眼。
然而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在脸上落下来,反倒是肩头一热,他被人按在了沙发上。
几秒过去,郁棠小心翼翼地睁开眼。
只见面前的人笑眯眯的,刚刚的冰冷、怒气全都消失了,郁棠听到关文颂语气轻柔地开口:
“小妈,你把宝押在关文允身上有什么用,他只会带人打仗,这些转脑筋的事他做不好的。”
“你不如乖乖地跟我说,我保证你日后还能顶着关长赫夫人的名头过得风生水起。”
“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拿到手……但是换做关觉和关文允可就不一定了。”
郁棠眼中露出一点迷茫,似乎不明白关文颂的意思。
关文颂也没有不耐,他的手从郁棠的肩头来到郁棠脸侧,手指轻缓地流连在面前beta柔软的脸颊上。
“你要是扶关文允上位,只怕会被他锁在房间里日夜折辱,要是关觉……呵,那天他的意思你也明白,葬礼一结束,你就跟关家没关系了,外面的人想怎么玩你就怎么玩。”
“所以还是选我最好,我刚和小妈认识的时候就很乖,对不对?”
的确。
郁棠刚和关文允、关文颂接触的时候,关文颂非常热情友善,反倒是关文允表现冷淡,看起来十分厌恶他这个小妈。
郁棠还记得他第一次给关文允和关文颂过生日,关文允冷脸说不需要,还是关长赫要求他收下,他才让佣人送到了房间,而关文颂笑着都收下了,还真诚地朝郁棠道谢。
不过……
他们想不到的是郁棠事后翻看了他们房间的垃圾。
关文颂将蛋糕和礼物都扔在了垃圾袋里,关文允倒是将蛋糕吃干净了,礼物盒也被拆得很仔细,包装纸的破坏程度很小。
从那个时候起,郁棠就明白关文允是面冷心软的人,而关文颂,和他的哥哥则完全相反。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文允不是你说的那种人,我也不懂你说的什么押宝、上位……”
郁棠鼓起勇气打断了关文颂的话,他的眼里一片坦然,杏眼的下眼睑弧度圆润,这样抬眼看关文颂,给人的感觉竟带着几分天真纯稚。
关文颂唇角上扬,食指和拇指捏起郁棠的下巴,端详了会儿这张脸,又接着说:“小妈,你都能哄得关长赫娶你,想必也不是什么蠢人,就别装傻了。”
轻笑一声,关文颂指尖下移,挑起郁棠如绸缎般顺滑的黑发,在指腹间抚摸了一下,随后直接给今晚的对话收尾:
“距离关觉说让你走人的时间还有三晚,好好考虑考虑吧。”
“反正到时候急的是你,不是我。”
关文颂松开手站起身,不再看沙发上呆坐的郁棠,背对着人随意摆了摆手。
“我走了,小妈就别送了,我等你亲自来找我开口说关长赫的事。”
话音刚落,房门便被轻轻关上。
郁棠垂着眼睫若有所思,等人在走廊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才疲惫地吐出一口气,斜斜倚靠在沙发上。
他懒懒地轻声低语:“我有什么可急的,葬礼一结束你们就要分遗产了,到时候大局已定,你才要着急呢。”
可以操作的时间就这么几天,关文颂一个多年不沾关家事务的人还妄想一步登天?
简直是在异想天开……
不对。
郁棠忽然坐直了身子,眉头皱起来。
关文颂真的什么把握都没有吗?
虽说今晚他是在故意钓关文颂上门,可这人什么底牌都没有就敢跑过来跟他明目张胆地宣告野心,似乎不太符合关文颂的性格。
时针越过一格,郁棠今晚不打算睡了。
他坐在床上手指拂过自己的脸和手腕,看来只能利用好刚刚关文颂那一点失态,明天再去套关文允的话。
第5章
关长赫死于中岛内乱的一场意外枪击,胸口中弹,子弹是乱民自制的型号,用的手.枪也是各种废枪零件拼装组成的。
没人知道他死前说了什么,也没人知道他为什么要去正值战乱的中岛。
他的死就像一场荒诞的喜剧,而这段辉煌人生最后的观众却是一个普通的、低.贱的beta。
时间已经到了关长赫死去的第五天,葬礼上来的来客越来越少,直到今天,只剩下关家本家及其旁支的人。
但葬礼上的气氛越发紧绷,所有人都面色沉重,因为葬礼结束后,他们将要正式进入关长赫死后的正题
如何划分关长赫留下的天价遗产?
而提到这个问题,众人的视线又不免转向灵堂内那个一袭黑裙的“女人”。
纤腰丰臀、身形袅娜,长了张不太安分的脸,却偏偏贞节烈女到了极点,一到灵堂就呜咽着哭,也没和任何人勾勾搭搭,看着真像死了老公的可怜寡妇。
但人们心里却依旧是轻蔑的,毕竟这样的郁棠本身就能算作是关长赫留下的一份“遗产”。
郁棠只是依附关家生存的一株菟丝花,谁都没有将他放到眼里。
“小妈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关家三兄弟中,今天竟是关文颂先到场,他脸上带着淡笑,先和郁棠打了声招呼。
“三少。”
郁棠起身行礼,长发垂落,将他的面容全都挡了个干净。
但关文颂还是发现了郁棠苍白的脸色和眼下淡淡的青黑色,他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托了一下郁棠的小臂,想将人扶起。
“小妈快起来,哪有您给我行礼的规矩?”
郁棠原本是要起身的,中途却动作一顿。
关文颂这个疯子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顺着他衣袖的边缘摸了进去。
两指指甲狎昵地刮蹭着郁棠的皮肤,随后若无其事地抽出,同时手掌滑到郁棠手肘处轻轻揉捏。
郁棠屈着膝,不敢起身,只能抬起脸,眼里水光微颤地看了一眼关文颂,眼神充满了恳求。
关文颂唇角扬起,这才松开手。
“还有两天啊,不知道还能和小妈相处多久。”
关文颂点燃香,随意地往灵位牌前的香炉里一插,又漫不经心地感慨起来。
郁棠没搭话,只走近几步将关文颂插歪了的香扶正。
“大少爷”
有佣人的声音响起,两人转过了身,是关觉来了。
关文颂收敛了吊儿郎当的神情,郁棠也严正以待起来。
关文颂和关文允对郁棠来说都还算熟悉,郁棠有把握拿捏住这二人,唯独关觉,让他捉摸不透。
“关文颂,郁小姐。”
关觉点点头向两人打了个招呼,他一直都是如此,高高在上又傲慢,哪怕是对同父异母的弟弟也是直呼其名,就连假装亲近都不愿意,而面对郁棠……
郁棠甚至怀疑这人只叫自己郁小姐是因为他根本懒得记自己的名字。
正因如此,让郁棠更想看关觉失控的样子。
看这些天之骄子,这些生来就自诩高人一等的alpha被自己踩在脚底下,是郁棠最乐意做的事。
关文允此时才姗姗来迟,他来后只是和关觉、关文颂打了个招呼,一眼都不曾看郁棠。
郁棠若有所思地转了转手上玉镯,最终也没有和关文允发生任何眼神上的交流,只低头跪坐在一旁。
香火味愈发浓烈,但灵堂内的人却越来越少,入了夜,厅内只有白幡随着夜风鼓动,所有的声音都静了下来。
“小姐今天也要留在这里守夜吗?”
莲莲担忧地看着郁棠单薄的身体和苍白的脸色。
“嗯,莲莲你早点回去休息吧,今晚就不用陪我了,这几天辛苦你了。”
郁棠裹紧披在肩头的黑色披肩,语气温柔。
莲莲正要表示自己不辛苦,会一直守在郁棠身边,前厅忽然响起了脚步声。
是军靴的声音。
郁棠没有动,而莲莲转过了身,惊讶地叫了一句“二少”。
“你去前厅守着,不许人进来。”
关文允语气平淡地命令,莲莲下意识看了一眼郁棠,见郁棠看向她并点了点头,这才起身去了前厅。
“你这女仆倒是听你的话。”
关文允看人走远,这才走到郁棠身边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