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3个月前 作者: 火车尾稍
又是一道冷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竟没有任何人通报。
关文颂表情先是一冷,随即换上了和煦的笑容,他转过身朝厅门口的男人摊了摊手,笑盈盈地说:“大哥,我只是开个玩笑,别当真。”
关文允也转过了身,只是他的表情没有关文颂控制得那么好,眉眼都笼罩着一股郁气。
“最好是,别让我发现你们做了什么卑.鄙.下.流的事。”
男人语气依旧平淡,他的训斥像掸开袖口的细微尘埃那样漫不经心,一字一句完全笃定两位弟弟不敢在他面前随意造次。
关文允捏紧拳头正欲开口,却被关文颂一把拉住,他转头看向弟弟,只见关文颂无声地冲他摇了摇头。
今天不是冲突的好时机,关长赫新丧,关家上下多少双眼睛,就算他们再怎么不和,也不能在灵堂闹到明面上去,不然岂不是叫人看了关家的笑话?
“少爷。”
一直未曾出声的管家此时开了口,他在关文允和关文颂出现时只是行了个礼,随后就站到了角落,但关觉一出现,他便主动上前要替人拿手上的包和臂弯的西装外套。
这一句“少爷”,更是和“关二少、关三少”区分开,暗示在他心中只有关觉这么一位真正的少爷。
“傅叔,辛苦了。”
关觉将黑色长风衣和手里的公文包递给傅管家,随后轻轻颔首道谢,尽管他已有数年没有回来,动作依旧自然无比。
这便是关长赫原配妻子所生的唯一一位孩子,也是关家当之无愧的大少爷。
所有人这下都噤了声,连招呼都不敢打,毕竟这不是他们随随便便就能搭上话的人。
关觉近两年仕.途一路高歌,听说已经是云城政.坛领袖亲点的接班人。
“郁小姐也辛苦了,这几年烦你照顾父亲,等葬礼结束后,我会给你安排一个好去处。”
“关家事太多,而你还年轻,以后机会会更多的。”
郁棠听闻,抬起头看面前的男人。
他浓眉深目,神态平和,夏末依旧穿着严谨的西装三件套,却一点汗都没出,也不像平常alpha总会不自觉泄露出一点信息素的味道,而是将气味收敛得滴水不漏。
这是一个高度自律、对自己有着严格要求的alpha。
郁棠在心中这样下了定义,至于关觉说的话,明眼人都清楚他是在变相地赶郁棠离开关家,一句“以后机会更多”同样暗含了他的态度。
他不承认郁棠的身份,只把郁棠看作图谋钱财的小情人。
关觉说完也没理会郁棠,对他来说这是通知,而不是商量。
关家三位少爷一同走到灵堂前,郁棠这个“小妈”也被抛到身后,其余人纷纷转回了身,围着关觉三人说话。
“小姐……”
女仆莲莲有些担心地开口,她发现郁棠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郁棠没有出声,而是伸手,用食指轻轻拨开旗袍的高领,露出喉咙松了松气,一闪而过的白净皮肤上竟有个小小的凸起。
是喉结。
那张艳丽的脸被屋檐投下的阴影切割成明暗两半,上半部分藏在暗处,叫人看不清神情,下半部分则只见小巧的下巴和一双丰润的唇。
片刻后,红唇微微弯起。
她,不,而是他,声音轻柔:“别担心,我没事。”
现在好戏才刚开始呢。
第2章
关长赫的葬礼是不缺人守灵的,可话又说回来,这样厉害的人物都死了,死于一场普普通通的贫民区内乱,谁还会对他像从前那般敬重。
更何况,关长赫来平洲这几年混账事没少干,大多数人象征性地待到凌晨就离场回房了。
“小姐,人都走了,咱们也回房吧?”
莲莲搓了搓手臂,平洲靠海,即便是夏末,晚上也是有几分凉的。
“我再待一会儿,莲莲你先回吧。”
郁棠跪在棺前,不断往火盆里放黄纸,那橘色的火光照亮了他一张凄楚的脸。
“那不行!小姐一个人在这我不放心,我还是陪着你吧。”
莲莲立刻拒绝,她心疼地看了看郁棠苍白的脸色,又看了看郁棠单薄的旗袍,随后开口:“小姐,我去给你拿件外套来吧,再拿个小毯子过来,好不好?”
郁棠听闻转过了头,一双泛红的眼睛弯起来,明明是在笑,却带着伤感。
“谢谢你莲莲,以后我身边,就只有你了。”
他的眼睛里浮着一层水光,叫莲莲看了也眼眶发酸。
“小姐……”
莲莲从郁棠刚进关宅就跟在身边服侍,她知道郁棠有多不容易,如今关先生死了,又怎么算不上一件好事呢?
可她不能这么说,因为她的“小姐”是真的爱关先生。
见莲莲起身离开走出灵堂,郁棠继续烧着黄纸。
只是刚才那副蹙眉含泪的模样变了,他眉眼平淡地看着火光,一张脸卸下了所有情绪。
毕竟装了一天,他也是会累的。
泪珠在黑白分明、澄澈的琥珀色眼眸里失去温度,郁棠并没有去擦,任由泪水从冷漠的脸颊上滑落。
关长赫死得不是时候,他在中岛太冲动了,更可以说愚蠢。
现在郁棠的满盘算计都因为关长赫的行为被打乱,正感到心烦意乱。
但他又想起如今棺材里的人临死前说的那句话。
“我要知道你到底爱不爱我!”
一张刚刚还面无表情的脸霎时变得狰狞,郁棠抬起头死死瞪着面前的棺材,唇缝中溢出几声扭曲的轻笑。
那又怎么样?
关长赫当初那么不在乎,结果到了最后,不还是要被这个问题所困扰?
多厉害的关长赫啊,多高高在上的关家掌事人啊!
众人追捧的alpha,趋之若鹜的大人物,却在生命最后几年被一个beta、一个贱.民玩弄于股掌之间!
郁棠一想到关长赫每次跪在自己面前,失态地问自己到底爱不爱他,就感到前所未有的痛快。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郁棠唇角勾起,那人的声音响起。
“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看,他又一次赌赢了。
关文允语气不耐,但目光却紧紧锁着郁棠的背影,只见人身体轻微一颤,似乎很怕自己,心中怒火一时更旺。
郁棠站起来,缓慢转过身,牙齿不安地咬着下唇,谨慎地朝人问好,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他端的是一副柔弱可欺又端庄有礼的模样。
“郁棠,你大晚上的还守在灵堂,就这么喜欢跟关长赫在一起?”
郁棠看面前的关文允压抑着怒意,不愿意和他起冲突,只柔声细语地回答:“你父亲灵堂总是要有人守着的,反正我也”
话未说完,郁棠猛地被关文允掐住了脖子,他胳膊一甩,就将郁棠抵在了一旁的柱子上。
关文允几乎是和郁棠脸贴脸,他咬牙切齿地说:“关长赫那么对你,你还要替他守灵?”
“郁棠,你是不是贱啊!”
郁棠立刻白了脸,他微凉的手握住关文允的手腕,想让人松手。
“文、文允,你胡说什么!”
关文允冷笑着俯身,他手掌按住郁棠的腰,止住这人的挣扎。
“我胡说?”
“当初我诚心叫你几声小妈,你是怎么做的?”
郁棠慌了,他伸手就要去捂住关文允的嘴,却被关文允一抬掌就锁在了胸前。
他偏头靠近郁棠耳边,阴测测地开口:“撩头发让我看后背,掀裙子让我看大腿,哭着说关长赫虐待你,让我帮帮你。”
“我要帮你的时候,你却躲在关长赫身后,说我强行扒你衣服。”
“郁棠,你可真是够表的啊。”
说完,他拽着郁棠的手摸自己肩上的军衔,继续说:“被送去军部后,我每次在战场上都想着一定要回来让你付出代价,我要让你知道耍我的后果……”
“托你的福,现在我是少校了,而你”
关文允松开手,掰着郁棠的下巴让他看自己,对上那仓皇的眼神,满意地嗤笑一声。
“你还是一个靠脸上位的、低.贱的qing.妇。”
郁棠似乎被气到了,如玉般的脸颊上泛起情绪起伏的红,他正欲开口,却不知出何原因,还是抿紧了唇,狼狈地撇开了脸,对关文允的羞辱一声不吭地应下了。
这样子叫关文允更烦躁,他粗鲁地扯着郁棠脑后的长发,叫人看自己。
“嘶”
郁棠痛呼一声,终于还是有了脾气,他抬手用力推关文允的胸膛。
“关二少爷,请你松手!”
那点力道对关文允而言简直连按摩都比不过,但他还是松开了手。
因为他忽而发现,自己跟郁棠的距离实在太近了。
近到他鼻间萦绕着郁棠身上的海棠花香,近到他能看见郁棠脸颊被灵堂昏黄灯光照亮的细细绒毛,近到……他们的呼吸都亲密得交缠在一起。
关文允如同踩到地雷一般,猛地后撤好几步。
郁棠并未在意关文允的异样,他揉了揉被关文允捏出红痕的手腕,刚刚还称得上是疾言厉色的模样变了,目光软下来,神情也变得内疚。
“文允……当初的事情是我不对,我、我其实……”
郁棠有意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失落地垂下睫毛,所有内心波动都被收敛住。
“抱歉,我知道我给你带来了伤害,我……我会尽力补偿你的,如果你有需要我做的,无论是什么事情,我都会想办法弥补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