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怀中的谢惊澜不停地吐血，怎么都止不住。


    赵永澈彻底慌了，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再也憋不住，如潮水一般汹涌而出，“谢惊澜，你挺住，不要丢下我，我求你……


    我爱你，不能没有你，你刚打了胜仗，而我也即将殿试，我们的未来就在眼前，你不能就这么走了……


    你要是死了，我也跟着你一起死，你不是说，你很爱我吗？你忍心看着我陪你去死吗？如果你不忍心，就给我活着！我不准你死！”


    谢惊澜费力地抬眸望着他，伸出颤抖的手抚摸他的脸颊，张了张嘴，拼命挤出一丝声音，“…好，我……竭尽……全力……”


    话音刚落，赵永澈耳边响起阳栎的声音。


    “公子，醒醒，您只是在做噩梦，并不是真的，您该进宫参加殿试了。”


    刹那间，赵永澈从梦中醒来，环顾四周熟悉的陈设，猛地坐了起来，手往脸上一摸，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他心有不安，慌忙询问：“阳栎，谢惊澜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看到他醒来，阳栎松了口气，“没有。”


    “怎么会没有？”赵永澈掀开被子，急忙起床，“我昨夜心里慌的很，刚才又做了一个噩梦，直觉告诉我，他极有可能出事了，你派人去打探情况，务必要快！”


    “小的马上去，但公子尽快梳洗打扮，进宫殿试，切莫耽误了时辰。”阳栎说完，行色匆匆地离开。


    守在门口的丫鬟便迅速进来，伺候赵永澈梳洗穿衣。


    赵永澈很想直接去找谢惊澜，可殿试在即，在没有得到确切消息之前，他不能轻易放弃，否则会引起别人的怀疑，给谢惊澜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考虑到这一点，赵永澈忍了又忍，强压下满腹担忧，奔向皇宫，随其他考生一同考试。


    拿到考卷，赵永澈想下笔，脑海里却浮现出谢惊澜吐血不止的画面。


    周围的考生都在奋笔疾书，唯有他提笔难下。


    这时，大耀皇帝来了。


    他扫视一圈，目光锁定赵永澈。


    赵永澈幼时便聪慧过人，长大了也依旧优秀。


    听闻此次会试，他得了第一，大耀皇帝就对他的好奇更加浓郁，便想瞧瞧他此次殿试会有什么表现。


    可他看了一圈，众考生都在答题，只有他还未下笔作答，表情隐忍，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大耀皇帝问身边的宦官，“他这是在做什么？”


    宦官表示不知道。


    赵永澈并没有注意到大耀皇帝在看自己，


    他缓缓闭上眼，眼角溢出一滴泪。


    不行，我不能这样。


    我必须冷静。


    谢惊澜肯定不希望我因为他考砸了。


    赵永澈深呼吸，蓦然睁眼，理清思路，开始书写。


    谢惊澜，我不管你发什么了事都必须给我挺住，你敢丢下我，我今后都不要你了！


    大耀皇帝见他落泪，很是不解。


    恰在此时，一小宦官带着一奏折，脚步匆匆而来，压低声音道：“皇上，有急报。”


    大耀皇帝伸手，打开一看，下意识瞥了眼赵永澈，连忙带人离开。


    同一时间，国公府


    祝溪宁轻轻抚摸自己的腹部，低着头温柔地笑，“没想到我一把年纪了，还能再有身孕。”


    她身边的嬷嬷闻言，笑着拍马屁：“这说明夫人还年轻，老爷要是知道了定然欣喜万分。”


    说曹操曹操就到，谢瀚霖神色凝重地从外面赶了回来，刚到门口，就听见了主仆俩人的对话。


    他顿时止住了脚步，努力扯动嘴角，扬起一个笑容，走了进去，“夫人。”


    “瀚霖。”祝溪宁看到他，眼睛都亮了，忙不迭起身走到他面前，“你今日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没什么公务就回来了。”谢瀚霖忍着泪意，强颜欢笑。


    祝溪宁抓着他的手，眉眼弯弯地说：“你回来得正好，我有件喜事要告诉你，你猜猜是什么？”


    谢瀚霖摇摇头，“我猜不到，你告诉我吧。”


    祝溪宁将他的手放在自己腹部，声音欢快地说：“你又要当爹了。”


    “是吗？”谢瀚霖浑身冰凉，却佯装惊喜的样子，盯着她的腹部道：“真是太好了。”


    这个孩子来得太巧了。


    巧得令他心慌。


    祝溪宁看出他的异样，眉头微蹙，疑惑出声，“你不高兴吗？”


    谢瀚霖笑容灿烂，“我高兴啊，我都笑成这样了怎么会不高兴？”


    祝溪宁打量了他一会儿，心头猛跳，莫名不安，“不，正因为你笑成这样，我才觉得你不是在高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今日为何会回来得这么早？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你别多想。”谢瀚霖扶着她坐下，温声细语道：“我就是昨晚没睡好，身体有些乏累，休息休息就好了，你如今有了身孕就别操心我了。”


    祝溪宁眸光闪了闪，笑着说：“原来如此，那你赶紧去休息吧。”


    “还不行，岳父大人有事找我，我得出去一趟。”


    “哦，你赶紧去吧，说完事就回来歇息。”罢了，既然你不肯说，我自己派人去查。


    谢瀚霖笑着嗯了一声，转身离开的时候，笑意瞬间消失，随后悄然下令，不准任何人在祝溪宁面前提及谢惊澜身染瘟疫的事，违令者重罚。


    第600章 指腹为婚（32）


    傍晚，殿试结束。


    赵永澈从大殿里出来后，那种惶恐不安的情绪宛若决堤的洪水，倾泄而出，一下又一下地拍打他的理智。


    他以最快的速度出宫。


    在门口碰到了焦急等待许久的阳栎。


    赵永澈一看他的表情，双腿发软，脚步踉跄，差点摔倒。


    “公子！”阳栎小跑上前，扶着他，“您没事吧？”


    赵永澈稳住身形，紧紧盯着他，不答反问，“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


    闻言，阳栎变了脸色，吞吞吐吐道：


    “湘城爆发瘟疫，谢大将军……经过此地，未能幸免，如今已经陷入昏迷……危在旦夕。”


    “瘟疫？！”赵永澈脸色惨白，惊慌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五天前。”阳栎补充说：“就是在五天前，谢大将军进入了湘城，仅仅五天时间，瘟疫便迅速在湘城和谢大将军一行人中蔓延开来，身染瘟疫者发病速度特别快，比以往记录在册的瘟疫都快，如此来势汹汹，谢大将军怕是……”


    “不会的！”赵永澈打断了他的话，“他不会有事的，他答应过我，会活着回来。”


    阳栎动了动唇，欲言又止。


    赵永澈快步走向马车，声音颤抖道：“我要去湘城找他，你回府上替我拿些盘缠，不，不用了，我不能浪费时间。”


    阳栎大惊，急忙跑到他前面拦住他，“公子万万不可！皇上已经下旨封锁湘城，只进不出，您去了湘城就再也回不来了！老爷和夫人也不会允许公子去的！”


    “可我必须去！他现在危在旦夕，我不能在这里干等着，这比杀了我还难受！”赵永澈情绪激动，眼眶瞬间通红，眼泪不受控制地簌簌而下，“你让开，别阻止我……”


    他猛地推开阳栎，飞快将马和车身分开，翻身上马，疾行而去。


    “公子，快回来！”阳栎拼命跑着追了上去，“湘城太危险了，您不能去！公子”


    可赵永澈骑着马，他就算跑得再快也追不上。


    阳栎气喘吁吁停下，咬了咬牙，继续跑着回尚书府。


    另一边，赵长风、何昭月和赵永澄接到了谢惊澜身染瘟疫的消息，想到今早上赵永澈忧心忡忡的样子，顿觉大事不妙。


    赵长风望着外面的天色，语气沉重，“这个时间，殿试早就结束了，这么大的事，澈儿估摸着已经知道了，永贤，澄澄，你们兄妹二人赶紧去找他，他平日里和澜儿关系最好，我担心他会做傻事。”


    何昭月拉着赵永澄和赵永贤的手，慌乱地说：“你们两个，无论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把他带回来。”


    “好，我们这就去。”赵永贤点头，立即带着赵永澄出府。


    赵永澄一面担心赵永澈，一面又感觉赵长风和何昭月对此事的态度有点太过了。


    兄妹俩行色匆忙，却没想到刚上马车，就看到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阳栎。


    看这架势，赵永澄心里咯噔了一下，急忙问：“阳栎，我二哥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


    阳栎喘着粗气，神情焦急道：“小的跑回来正是为了此事，二公子今早上让小的去打探谢大将军的消息，小的得到他身染瘟疫，昏迷不醒便匆忙赶到皇宫外等候，随后将此事告诉了二公子，二公子担心谢大将军，非要去湘城，小的拦都拦不住，只能回来。”


    赵永澄还没开口，一旁的赵永贤又惊又怒，抢先开口：“什么？！他疯了吗？！”


    他知道赵永澈和谢惊澜从小一起长大，关系铁得跟穿一条裤子似的，可赵永澈又不是大夫，去了又有什么用？送死吗？！


    “大哥息怒，二哥也是担心惊澜哥哥才会如此，毕竟关心则乱，我们现在去追应该还来得及。”赵永澄拉着他进入马车，吩咐马夫以最快的速度驾车。


    第601章 指腹为婚（33）


    翌日一早，天还未亮，赵永澈就起来了。


    卯时准时抵达长安城门口等候谢瀚霖。


    卯时一刻，谢瀚霖一行人到了城门口，看到他骑着马，招手道：“上马车。”


    赵永澈没有推辞，将马交给谢瀚霖的随行护卫，便进入马车。


    谢瀚霖给了他一些干粮，“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赶路。”


    “多谢干爹。”赵永澈双手接过，细嚼慢咽起来。


    谢瀚霖认真打量了他半晌，心情格外复杂，“你和澜儿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赵永澈吞下嘴里的食物，不假思索地回答：“去年孟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