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可……他是人啊。


    他也喜欢当人。


    “也许，不久后，在幻境外，你也能化成狼。”穆成舟说。


    “真的吗？”苏泛眼睛一亮，“是变成白狼吗？”


    穆成舟点头，见苏泛眼底染着笑意，暗暗松了口气。


    此时的苏泛，并不知道穆成舟今日所说的“变成狼”是什么意思，只当是受小崽子们的影响，令他身体暂时发生了一些变化。


    若是能在幻境之外偶尔化成狼形，他就不用骑马了。


    千里之行，只要发足狂奔，就能来去自如。


    那可太有意思了。


    哪怕只试一次，也挺过瘾的。


    苏泛心情不错。


    穆成舟心也跟着宽了。


    后半日，穆成舟搂着苏泛歇到黄昏。


    待天色将晚，男人变化成狼形，载着苏泛直奔朔州而去。


    此前，苏濯已经带着一家老小回了朔州城，所以苏泛和穆成舟没再回兵卡，而是直接回了城中的宅子。


    苏濯尚未入睡，见到弟弟骑着狼回来，又惊又喜。


    喜悦过后，他又发了一通脾气。


    “胆子太大了，人还没出月子呢，留下一句话说走就走！”苏濯提起弟弟擅自离开一事就气不打一处来，生怕弟弟再留下什么病根。


    今日见苏泛神采奕奕，比离开之前更欢实，他才松了口气。


    “快进去看看两只小崽儿吧。”苏濯面上不悦，语气却放软了不少。


    苏泛一手推着穆成舟，另一手推着兄长，三人一道进了屋。


    两只小狼崽正窝在软垫上翻着肚皮睡觉呢，嗅到熟悉的味道一骨碌爬起来，哒哒跑到了苏泛脚边。


    “好像长个子了，毛也没那么秃了。”苏泛蹲下身，一手一只将他们抱起来，“哎呀，又没少喝奶吧？小肚皮圆滚滚的。”


    穆成舟垂眸看着两只小崽，伸手在小肚皮上摸了摸，“像你。”


    “像你！我肚子可没这么圆。”苏泛在穆成舟小腿上踹了一下。


    一家人总算团圆。


    苏濯严肃给弟弟、弟婿训了话，言及这俩都是做父亲的人了，绝不能再胡闹，动不动就不辞而别。


    他又不是什么迂腐不开明的兄长，有事直说他还能拦着不让去？


    夫夫俩连连应是，就差签字画押保证了。


    洗漱过后换了衣裳，两人一道去苏泛父母的牌位前上了香，又原原本本将两只小崽儿的事情朝爹娘都交代了一遍，这才算是安心。


    当夜，穆成舟化成狼形，亲自给两只小崽舔了一遍毛。


    可怜两只小崽，出生至今，总算享受到了父亲的舔毛服务。


    苏泛在一旁看的眼馋。


    明明是他生的，可他还没舔过呢。


    但他是个人，抓着小狼崽舔，太奇怪了。


    万一舔了一嘴毛，也挺难受的。


    跟在两人后头的春雷，因为要把两匹马带回来，直到次日黄昏才到家。时隔一日，他再次见到苏泛时，敏锐觉察到了对方灵力的变化。


    “王后老大身上的……”灵力越来越重了。


    他话说到一半，瞥见穆成舟神色，及时打住了。


    苏泛到底会变成什么样，谁也说不准，就连穆成舟自己都不敢打包票。所以此事还是不宜渲染太过，免得苏泛紧张忐忑。


    不如静观其变。


    几日后，管家福叔张罗了裁缝上门，给众人做过冬的新衣服。


    苏泛是重中之重，从里到外被安排了好几身。苏濯和穆成舟各做两身，福叔和小厮自然也是有的。


    春雷暂时不打算进山，要留在城中陪两只小崽玩，所以福叔给他也准备了两身。


    “两位小公子，要做新衣服吗？”福叔拿不定主意，询问苏泛的意见。


    “不用，我之前给他们做的还没用上呢。”苏泛摆了摆手。


    两只小崽还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化成人形，做了衣裳也是浪费。


    尽管苏泛说不用多此一举，福叔还是自作主张，给两只小崽各做了一顶虎头帽，还有两双……四双小靴子。


    那小靴子各有四只，套在小狼崽脚上刚刚好。只是小崽们穿上以后，跑起来不大顺当，歪歪扭扭的。


    “还是脱下来吧。”福叔失笑，“等下雪的时候再穿，不然到时候满地都是雪，踩上去小爪爪会凉的。”


    小靴子不好穿，两顶小虎头帽倒是合适。


    小帽子是根据小狼崽的脑袋定制的，留出了两只狼耳朵的位置，下头还有根带子，系上以后跑起来也不会掉。


    “福叔，他们俩是狼，戴虎头帽合适吗？”小厮问道。


    “你年纪小不懂，这虎头帽是图个吉祥，小娃娃戴着寓意虎头虎脑，身强体壮，无病无灾。”福叔说得认真，“大公子和二公子小时候也戴虎头帽，小孩儿都要戴的。”


    廊下的苏泛听到这话，附和道：“要戴的，好看。”


    于是，两只小狼崽都拥有了属于自己的虎头帽。


    穆成舟听了福叔的话，觉得那虎头帽寓意很好，便自作主张给苏泛也买了一顶虎头帽。只可惜苏泛不肯戴，觉得太幼稚了，只偶尔夜深人静时，配合穆成舟的恶趣味戴上那么一戴。


    转眼到了腊月。


    这个月，发生了两件大事。


    一是苏濯的婚事终于有了着落，是营中一位将军保的煤，姑娘是那位将军的表妹，品貌与苏濯很是相称，两人相看过后都颇为满意。


    婚事定在明年。


    二是朔平城外的山上不慎着了一场山火，冬日天干物燥火烧得很快，眼看就要波及山下的一片村落。幸好穆成舟带着春雷及时出手，连夜就把火灭了。


    “你们从前经常帮着灭火吗？”苏泛问穆成舟和春雷。


    “要帮的，遇上就会帮。神狼族以天地灵力为生，大火会烧毁山林，若是百姓伤亡过重，也会扰乱灵力，所以也不算是帮忙，这本来就是我们分内之事。”春雷说。


    苏泛想起来，先前在石槽县时，穆成舟和春雷也去山上灭过火。


    不仅如此。


    当年他在山神庙坠崖，若没有那场大火，穆成舟也未必能发现他。


    神狼那夜看到山神庙起火，救火之余觉察到了在崖底奄奄一息的苏泛，这才有了后来的事情。否则，那天夜里，苏泛早就冻死了。


    幸好。


    “穆成舟，我现在知道为何边陲之地的百姓，会一直供奉神狼了。”这晚，苏泛倚在穆成舟怀里，用一副与有荣焉的语气道。


    “多亏了你。”穆成舟说。


    “啊？哪有我的事儿，我又不会救火，也不会救人。”


    穆成舟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你同我，日日双修，我灵力，比从前更强。”


    “日日双修是因为你不要脸。”苏泛耳尖有些红，又想起了另一事，“小崽都满月了，你说我现在怎么还是那样？只进不出的，都快成仙了。”


    苏泛一直以为自己身体的异样，是受小狼崽的影响。


    可都生产这么久了，他始终没有恢复。


    “也许，变成狼了。”穆成舟说。


    “小崽儿影响会这么大吗？”苏泛睁大眼睛。


    “不一定。”穆成舟说，“或许，是我影响。”


    “你？”苏泛不解。


    “日日双修，影响颇深……”


    “你闭嘴！”


    苏泛一把捂住了男人的嘴，不让他再说。


    腊月底。


    朔平城中有一场大集。


    苏濯难得休沐，带着一家老小去赶大集，顺便置办年货。


    头几年战事胶着，朔平城也跟着萧条冷清。如今战事平息，城中比往年热闹许多，街上不仅有卖各种吃食、杂货的，还有官府特意请来的杂耍班子。


    难得有杂耍看，周围挤满了人。


    苏泛他们来得晚，挤也挤不进去，只能在外围惦着脚瞧两眼。


    大人看不看倒是无所谓。


    但两只小狼崽吱吱叫唤，似乎很好奇。


    “来，舅舅抱着你看。”苏濯将怀里抱着的小狼崽举过了头顶。戴着虎头帽的小崽儿蹲在他头上，看得津津有味。


    春雷见状，也将另一只小狼崽举到了头顶。


    “你看吗？”穆成舟转头问苏泛。


    “我看不着，人太多了。”苏泛说。


    他话音一落，便被穆成舟抱起来，稳稳放到了肩上托着。


    男人肩膀宽阔，苏泛坐在上头正合适。


    恰好他今日怕冷也戴了那顶虎头帽，远远看去还以为是个大孩子。


    看完了杂耍，穆成舟也不将他放下，就那么扛着他在街上走。好在行人大多都被两只戴虎头帽的“小狗崽”吸引了目光，倒是没有多少人盯着苏泛看。


    “哎呀，这两只小狗长得真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