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3个月前 作者: 林不欢
穆成舟没躲,生生挨了这一下。
狼族是没有这样的规矩的。
但小病秧子在意兄长……
“哥!”苏泛吓了一跳,上前抱住兄长,“哥,你别生气……”
“放开!”苏濯下意识推开弟弟。
没想到他这一下没控制好力道,苏泛失去平衡朝后一个踉跄。
“!”苏濯赶忙伸手去扶。
但穆成舟快他一步,将人护在了怀里。
“哥,这不止是穆成舟的孩子,也是我的啊。我已经不是小孩了,我知道这件事你一时之间很难接受,但是你……”
“你是个男人,苏泛!”苏濯气得眼睛都红了,“你从小到大,见过哪个男人能生孩子的?”
苏泛闻言,一张脸变得愈发苍白。
他知道,男人生子,传出去会被视为妖怪。
“哥,你要是担心我丢了苏家的颜面,我可以躲起来,绝不让旁人知道。”苏泛哽咽,只想安抚哥哥,情急之下口不择言,“就连福叔也不会知道,实在不行你就朝旁人说我死了……”
“你!”苏濯气得够呛,抬手便要去扇弟弟耳光。
这种不知忌讳的话都说出来了,是想气死他吗?
苏泛吓得闭上眼睛,但那巴掌并未落下来。
随后,他听到了越走越远的脚步声。
苏泛抬手捂住眼睛,再也抑制不住心里的难过,眼泪夺眶而出。
穆成舟将他揽在怀里,一手在他后心轻轻抚过。苏泛被灵力安抚,不知不觉间便倚在男人怀中睡着了。
苏濯立在兵卡外头的平台上。
此处能俯瞰很远的山脉,视野辽阔。
可他此刻,心里却跟堵了块砖似的,又闷又沉。
穆成舟出来,与他并肩立着。
良久。
苏濯轻轻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你们狼族是什么样的,但是人族男子是不能有孕的,他会死……”
“他不会死。”穆成舟语气笃定。
苏濯转头看他,“你拿什么保证?”
“性命。”穆成舟说。
“我不在意你的性命,你以为空口白话跟我说这些,我就能让弟弟豁出命去冒险?我只有这一个弟弟,我接受他是个断袖,甚至能接受他和一只狼在一起,但我不能让他去送死!”
穆成舟忽然抬手,按住了他的心口。
苏濯一惊,尚未反应过来,人就沉入了一道幻境。
幻境中,是一片澄澈的湖水。
他垂眸,在水面上看到了弟弟的幻象。
“它,是小孩,还是小狼?”
幻象中的苏泛,眼睛明亮,面颊还泛着红。
画面一转,幻象中的苏泛依偎在穆成舟怀里,一手抚摸着尚且平坦的小腹,满脸愁容。
“我哥肯定会打死我的。”
“他肯定不会同意……”
“我只有他这一个亲人,我不想让他难过。”
画面再转,苏泛的肚子已经微微有了点迹象。
“咱们离开朔平,不让人看到,免得回头有传言影响我哥的仕途。”
再后来,是苏泛来到兵卡后的画面。
“我有点想我哥了。”
“等小崽子出生了,说不定他会看在外甥的面子上,不揍我。”
幻象中的苏泛,时而期待,时而愁苦。一双眸子里的光随着心情的变化,时明时黯。
苏濯抬手掩住眉眼,半晌没有出声。
穆成舟看着眼前的男人,隐约有点明白了人族所谓的手足之情。
狼族是不依靠手足之情的,幼崽时或许会有陪伴和亲情,可一旦长大,便要靠力量决出高低。每个族群只能有一只狼王,剩下的所有同类,只能选择臣.服。
神狼族更是如此。
最强大的狼成为狼王,统领所有同类。
因为活得太久,他们甚至不会记得彼此曾是手足,一旦有人觊觎狼王之位想替代他统领群狼,便会毫不犹豫地对他发出致命的攻击。哪怕,他们很有可能曾是一母所出。
但人族不同。
人族将亲情看得极重,皇族或有兄弟相残,但寻常百姓家更多的却是相互扶持的手足。
至少苏家这两兄弟是如此。
穆成舟不禁感叹,这个苏濯与小病秧子长得完全不一样,从气质到性情,哪里都不同。可小病秧子难过的时候,也会这样掩住眼睛。
原来这就是人族说的血脉相连啊?
那他,是万万不能对此人动手的。
第72章
苏泛一觉睡醒时,已经到了黄昏。
因着穆成舟灵力的安抚,他这一觉睡得很安稳,醒来时整个人都懵懵的。
“饿吗?”穆成舟拿了湿布巾给他擦脸和手,动作耐心又温柔。
“我哥呢?”苏泛慢慢清醒过来,变得有些紧张。
穆成舟说,“走了。”
“走了?”苏泛起身去院中看了看,兄长拴在马棚里的马已经不见了,也不见人影,只有春雷蹲在水缸边淘米。
苏泛立在院中,心中难过不已。
虽然早就料到兄长会生气,可他还是忍不住难过。
“他肯定生我的气了。”苏泛吸了吸鼻子。
穆成舟拿了一件披风给他披上,山中太阳落下后气温就会骤降,苏泛又受不得冷。
“王后老大,晚上有什么想吃的?”春雷问苏泛。
“什么都行。”苏泛情绪低落,没什么胃口。
穆成舟牵着他走到一旁的木椅上坐下,抬手轻轻按了按他的眼尾。因为睡着之前哭过,苏泛眼睛微微有些肿,眼尾也泛着红,看起来怪可怜的。
“我哥回去之前,说什么了吗?”苏泛问。
“让我,照顾好你。”穆成舟说。
苏泛闻言眼圈又有些泛红。
“他没说别的吗?没说……生气的话?”
“没有。”穆成舟摇头。
他想起了苏濯在梦境中掩着眉眼的那一幕,他觉得那应该不是生气。
苏泛情绪一直很低落。
直到晚饭坐在桌边,都没什么胃口。
“哎,来人了。“春雷从院外匆匆跑进来,嚷嚷道,“赶着马车来的呢。”
“谁会在这个时候过来?”苏泛看向穆成舟,不禁好奇。
穆成舟示意他的屋里候着,起身出去查看。
不多时,院外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大公子说了,让咱们明日一早过来,我哪里放心得下啊?”福叔语气略有些着急,“二公子身子一直不好,如今又有了身孕,这可不是小事啊,半点马虎不得。”
苏泛惊讶。
兄长竟然告诉了福叔?
听声音,来的不止福叔一人,还有跟着他们一起来朔平的小厮。
不等苏泛回过神来,春雷已经领着福叔进了屋。
“哎呦,你这孩子。”福叔一见到苏泛,忍不住老泪纵横,“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瞒了这么久啊?这有孕一事凶险得很,你怎么就这么沉得住气啊。”
福叔虽只是苏府的管家,却是看着苏泛长大的,对苏泛便如对自己的孩子一般上心。
“要不是大公子今日回去说,咱们还都蒙在鼓里呢。都怪我马虎,来了那么多次没见着人,怎么就没往别处想?你这孩子,真是,叫人不省心……”福叔又自责又心疼,说话便也没了平日里的分寸,甚至带上了几分责备的语气。
苏泛被他这么一数落,又感动又内疚,反而顾不上被人得知有孕一事时的尴尬了。
“福叔,我哥都告诉你们了?”苏泛问。
“都是一家人,还能瞒得住吗?”福叔擦了擦眼泪,“男子有孕是有些稀奇,可你就为了这个一直藏着,万一将来有个好歹,你让大公子怎么活啊?”
同来的小厮和穆成舟一道将马车上的东西都搬了下来,随即也进来朝苏泛说话。
“大公子回去以后,就差咱们备了好些东西,吃的喝的还有补品。本来是让咱们明日一早来的,福叔心里记挂二公子,说什么也不愿意等,非要连夜就来。”小厮说。
苏泛以前不敢朝家里人说,怕的就是家里人不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