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3个月前 作者: 林不欢
“公子若是想要,小店可以根据要求,帮公子订做。”
“那,来两套吧。”
“孩子是刚出生吗?那等能穿上的时候,得入冬了。”掌柜问,“直接做成冬衣?”
苏泛想了想,说:“还没生呢。”
“那何时出生?月份多大了?”
“呃……约莫,秋天生吧。”
“唔,那就做春装。”掌柜说。
苏泛点了点头,掩去面上的尴尬,却掩不住泛红的耳朵。
穆成舟在一旁看着,终究是没忍住,抬手在他耳尖捏了一下。
“啧!”苏泛瞪了他一眼,目光带着警告。
“公子,请问衣服做什么颜色?”
“多挑几个颜色,各做两套吧。样式也多做几种,里头和外头穿的都做,要成套的,用最软和的布料。”苏泛拿出一锭银子,“这是定金。”
掌柜接过银子,笑意更浓,连连应是。
逛完了成衣铺子,两人又在街上溜达了一趟。
苏泛买了好些吃食,后头遇到卖小孩玩具的,也忍不住挑了几样。
穆成舟任劳任怨,大包小包连拎带抱,就连脖子里都挂了个网兜,装满了东西。
回到宅子时,苏泛一手拈着快枣糕往嘴里塞,另一手拿这个拨浪鼓转啊转,一进门就撞上了刚从大营回来的苏濯。
“哥。”苏泛将枣糕咽下去,手里的拨浪鼓却忘了收起来。
苏濯瞥了一眼他手里的拨浪鼓,表情复杂,“多大了,还玩这个?”
“这不是……嗝!”苏泛打了个响亮的嗝,手里的拨浪鼓随着他身体的晃动发出“咚咚”两声。
苏濯:……
这孩子,真是长不大。
一旁的穆成舟忍不住勾了勾唇。
苏泛不敢对兄长说什么,只能冲穆成舟“撒气”,举着手里的拨浪鼓作势要打人:“不许笑!”
谁知他这么一摇,拨浪鼓再次发出了“咚咚”的响声,这回不止穆成舟和苏濯,就连不远处站着的福叔都跟着“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苏泛:……
第69章
福叔和小厮,上前接过穆成舟身上那堆东西。
苏泛则将手里的拨浪鼓塞到了穆成舟空出来的手里。
“我方才路过酒楼订了菜,一会儿做好了就会送过来。”苏濯开口,又转头去看弟弟,“这些日子得多给你加加餐,再养点肉出来。”
“我才没那么馋呢。”苏泛不满。
苏濯走到厅中,看向桌上摆着的一堆东西。
点心果脯就不说了,一看就知道是弟弟买的。但桌上摆着的几样小玩意,着实令他摸不着头脑,小泥哨子,小风车,还有布老虎。
“买这些做什么?”苏濯不解。
“就……路过见卖得便宜,就顺手买了几样。”苏泛偷偷去观察兄长脸色,“说不定将来就能用得上呢。”
虽然苏泛一直不知道该如何朝兄长坦白,但他心知,此事不可能一直瞒着对方。
“谁用得上?”苏濯挑眉。
“就……我用行了吧?”苏泛撇嘴。
一旁的福叔闻言打圆场:“大公子也到了该议亲的年纪了,如今一切都安顿下来,也该考虑考虑了。”福叔虽只是管家,却是看着兄弟俩长大的,早已如亲人一般。
苏家父母已经不在,他说这话倒也不算逾矩。
“福叔说得对。”苏泛附和。
苏濯轻咳了一声,难得露出了几分不自在的神色。
不多时,酒楼的伙计送了酒菜过来。
一家人围坐桌前,氛围轻松温馨。
穆成舟依旧不怎么吃东西,只坐在桌边时不时帮苏泛剥虾、剔鱼骨,一副心无旁骛的模样。
“营中裁撤的名单已经下来了,你从前在兵卡中认识的几个同僚,只有小高会留下来,孙满仓和卢平安都会回乡。”苏濯说。
“他们什么时候走?”苏泛问。
“营中安排人分批走,他俩应该是后天出发。”
苏泛在兵卡中住过好一阵子,颇得几人照顾。如今听说孙满仓和卢平安都要走,又想起已经被北梁人害死的豁牙,不由有些伤感。
“哥,我能不能送送他们?”
“嗯,明日晌午我叫人来接你过去。”
苏泛点了点头,又问:“那兵卡里会派新兵过去吗?”
“战事结束,原来的兵卡裁撤了大半,剩下的每处兵卡也只派两人驻守。小高会回来做我的亲兵,那里应该会派其他人去。”
苏泛想到那兵卡里的小木屋,还挺舍不得的。
当初那小木屋是穆成舟趁着半夜没人,亲自盖的。
“哥,你上回不是说可以替穆成舟在营中安排差事吗?”苏泛眼珠子一转,“要不然,你干脆也给我安排安排,让我俩去守兵卡吧。”
“胡闹,你这身子骨就在家里好好养着吧。”苏濯板着个脸,一本正经,“莫说你身子还没好利索,就算你好了,我也不能给你走这个后门。”
“为什么?怎么能安排穆成舟,就不能安排我?”苏泛不服。
“他武艺好,不需要我特意关照,你就算了。”苏濯说。
苏泛这念头虽是心血来潮,却不是胡闹。
他如今肚子长得太快,用不了多久就藏不住了。
虽说边陲诸多事情不像京城那么严苛,可他一个大男人挺着个大肚子,若是让人瞧见只怕很快就会传得人尽皆知。
苏泛不想成为旁人口中的怪物。
更不希望自己和穆成舟的断袖身份,影响到兄长的仕途。
若是能去兵卡中住上几个月,等小狼崽出生再回来,届时找个借口便能遮掩过去。
“哥!”苏泛放下筷子,并不想就此放弃,“要不然,你就只安排穆成舟,给他一份军饷。我跟着他一起去原来那处兵卡,你别派旁人去了,他一个人就能巡视那一片山头,保准一只苍蝇都飞不过去。”
苏泛这么一说,苏濯立刻明白了他的念头。
“你哪儿都不必去,住在城中就行。这里是边陲,军中都是同我出生入死的弟兄,没人能说出什么来。你们俩……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哥。”苏泛听哥哥这么说,眼眶不由一热。他心知,无论旁人说什么,兄长都会护着自己,越是这样,他越要谨慎,“可是,我不想让人家议论。”
苏泛深知兄长的脾性,摆出一副委屈样子来,“今日我同穆成舟去街上,我只不过与他走得近了些,就有人对我指指点点,说得可难听了。”
穆成舟拧眉。
还有这事儿?
他怎么不记得?
“哥,就让我们去兵卡吧。兵卡在山里,穆成舟活得自在,我也不必遭人白眼。”苏泛垂着脑袋,眼看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苏濯沉默半晌,开口道:“我再想想吧。”
兵卡离大营骑马都要好一阵子,到底是不如在城里见面方便。
可他弟弟这娇气性子,又是个爱撒娇的,若是被人看到与穆成舟亲近,说几句难听的话,定然又要委屈。
“有人,惹你生气?”当晚,穆成舟帮苏泛洗澡时,沉声问。
“没有。”苏泛趴在浴桶边上朝他一笑,“骗我哥呢,不这么说,他肯定不答应。”
“这样说,会答应?”
“应该会。”
苏泛自认还是比较了解自家兄长的。
次日一早。
苏泛让福叔包了些礼物,准备带去送给即将回乡的孙满仓和卢平安。
镇北军离营回乡的人不少,苏泛和穆成舟过去时,就见大营外头满满都是人。
“竹筏!”孙满仓率先看到了苏泛,随即拉着卢平安走了过来。
许久不见,孙满仓瘦了一圈,卢平安看着也有些沧桑,全然不似从前那副精气神。
“给你们拿了些东西,路上带着也不重,我和……我的一点心意。”
“行,你有这份心,我俩也就不推辞了,免得外道。”孙满仓接过东西,往卢平安手里塞了一份。
卢平安看了一眼苏泛身后的穆成舟,很快又将视线收回,朝苏泛说:“保重。”
“你们也保重,一路平安。”苏泛说。
众人出发的时辰已到,不好继续耽搁。
孙满仓在苏泛肩膀拍了两下,和卢平安一道背着包袱朝着人群走去。
“竹筏,若是得空,清明记得去给豁牙烧点纸钱。”卢平安忽然回头,朝苏泛道。
“嗯,记住了。”苏泛点头应下。
望着两人的背影,他心中忽然有点难过。
一场战事,轰轰烈烈。
苏泛见过很多尸体和鲜血,但他不认识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