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3个月前 作者: 林不欢
穆成舟一边听苏泛念叨,一边摆弄手里的药材。
他先前又上了山一次,给苏泛采了好些药材,需要晾晒一番便于储存。
“把你那五百两银子带上,我再从家里的库房偷五百两。”苏泛想到要偷自家的钱,有点过意不去,“哎,穆成舟。你不是会医术吗?回头离开京城以后,咱们可以给人看病挣银子啊。你负责看病抓药,我负责招揽生意,说不定咱们还能发一笔小财呢。”
苏泛过惯了富贵日子,再加上身子常年卧病,先前从未想过将来的打算。但如今他身子好了,要和穆成舟搭伙过日子,少不得就得考虑一下谋生的手段。
总不好一直坐吃山空。
“我也可以教小孩念书,像咱们以前住的地方,村子里都没个私塾,我教他们认字,能挣一点束,贴补家用。”苏泛原本躺在廊下的藤椅上闭目养神,想着想着翻身坐起来,朝穆成舟道,“要不咱们干脆回朔平吧?就住我兄长那处宅子,这就省了置宅的钱。”
实在不行,回石槽镇也可以。
就是不知道穆成舟原来的房子烧成了什么样。
边陲之地灵力充沛,更适合穆成舟生活。
若是将来他生……
苏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重新将思绪拉了回来。
他可以私奔。
但是不能像旁人那般,招呼都不打一声。
他这打算与其说是私奔,倒不如说是找个借口远行,总归离开前是一定要和兄长说的,免得对方着急牵挂。
也许是做了要走的打算。
苏泛这几日,对兄长格外黏糊,得了空总想朝对方身边凑。
苏濯每日晨起都要在院子里练武,最喜欢赖床的苏泛竟也能忍着瞌睡,早早爬起来去院中看兄长练武。
苏濯打着赤膊,手里拿着一根长棍,耍得虎虎生风。
苏泛坐在廊下看着,身后立着穆成舟。
“喂,过来练练。”苏濯忽然朝他们所在的方向开口。
“啊?”苏泛一脸为难,正想找理由拒绝。
他本就不多的武艺早都荒废完了,更何况肚子里还揣着俩小的,哪里敢和兄长切磋?
谁知下一刻,苏濯忽然在一旁的武器架子上挑了根长枪,直直朝着这边丢了过来。苏泛大惊失色,却见穆成舟飞身跃起,稳稳接住了长棍。
原来,兄长是要和穆成舟比试!
苏泛一颗心落回肚子里,顿时来了兴致。
穆成舟手里攥着长枪,眸光凌厉。
苏濯朝他一笑,拎起自己手里的棍子朝着穆成舟挥去。
穆成舟抬枪格挡。
一枪一棍碰在一起,发出闷响。
苏濯再次攻击。
穆成舟闪身避过,再次格挡。
短短片刻之间,两人已经过了数个来回。
苏濯是军中武人出身,打法很硬派,招招都是攻击。穆成舟并未系统地习过武,却有着天生的反应和力量,应对苏濯游刃有余。
两人你来我往。
克制中带着锐利。
苏泛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直到苏濯主动收了势,朝着眼前的穆成舟淡淡一笑。
“身手不错。”他说。
“嗯。”穆成舟应声,并不谦虚。
“我可以在军中给你谋个差事,月俸算不上多高,但足以让你养活自己还能有盈余。将来若你想成家,再多养活一个人也不成问题。”苏濯说,“就是不知,你是否有这个心思。”
穆成舟并未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了廊下的苏泛。
“哥……”苏泛开口。
“此事不急着答复,你们可以商量一下。”
苏濯说着将手里的长棍摆到一旁的木架上,取了布巾擦了擦身上的汗。
“哥,你好厉害呀!”苏泛凑上去拍马屁。
“也就一般吧,打不过你这位……朋友。”苏濯说着看了穆成舟一眼。
苏泛嘿嘿一笑,去挽他的手臂,“我还是觉得你更厉害。”穆成舟是神狼,神狼和凡人比武,那不是欺负人吗?
“别凑这么近,我身上都是汗。”苏濯一脸无奈。
“我又不嫌弃你。”苏泛嘴上这么说,人却躲远了一步。
“今日无事,陪我一道出城,去给爹娘扫个墓。”
“好。”苏泛点头应下。
过去几年,苏泛虽然病得厉害,但每逢节庆都会去京郊给父母扫墓。回京后尚未赶上什么节庆,他差点忘了兄长已经数年没回来过了。
“收拾几件衣服,京郊路远,在那边的庄子里住上几日再回来,顺便避避暑气。”
“成。”苏泛当即回小院,指挥着穆成舟收拾了几套两人的衣服。
他本就想在离开京城之前多和兄长亲近亲近,如今正好是个时机。
早饭后,他们便启程了。
出发前,苏濯问了穆成舟会不会赶马车,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便让对方赶车,自己和弟弟坐在了马车里。
“我让他替咱们当车夫,他竟也不恼。”苏濯说。
“恼什么?”苏泛不解,“总不能让我出去赶车吧?我怕晒。”
“他在家里,可还住得惯?”
“住得惯,他又不像我这么娇气。哥你是不知道,以前在石槽镇的时候,他家什么都没有,简直就是家徒四壁,半点都不夸张。”苏泛有意在哥哥面前说穆成舟的好话,“但是自从我去了以后,他家里吃的用的都紧着我,还学着给我做饭。在他家待了那么久,我什么活都没干过,衣服都是他给我洗的。”
苏濯看着弟弟,“他待你,确实用心。”
“哥,这个世上,除了你之外,穆成舟就是我最亲的人了。”苏泛说这话时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强忍着面颊的滚烫,“往后,我要是让他一直住咱们家里,你能答应吗?”
“能。”苏濯笑了笑,“这几日,你还在喝药吗?”
“唔,他又给我弄了新的药,比从前更苦了。”
说到喝药,苏泛便皱紧了眉头,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你呀,吃不得半点苦。”苏濯一脸无奈。
“怎么吃不得,我吃了好多了。”苏泛瘪嘴。
他这话是撒娇,但苏濯听了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苏府到京郊路程不近。
后来苏泛睡着了,苏濯便到了外头,和穆成舟一起赶车。
两人都沉默不语,坐在车头的分侧。
后来马车颠簸一下,里头传来了动静。
“你去看着他吧。”苏濯说。
“哦。”穆成舟应声,进了马车。
不多时,里头传来了苏泛半睡半醒的声音,“唔,别抱着……我哥呢?”
“在赶车。”穆成舟说。
随即,里头便没了动静。
马车到京郊时,已经过了午时。
兄弟俩在庄子里随意吃了两口,就一道上了山。
穆成舟没有收到邀请,但是很不客气地跟在了后头。苏泛悄悄看了兄长一眼,见兄长没有阻止,便朝着穆成舟挤了挤眼,那意思让对方不要随便说话。
苏父苏母的墓,在山上。
苏泛病重时,每次来祭拜,都要管家派人将他抬上来。
只因这山地势不算低矮,爬上去颇费些力气。
哪怕苏泛如今身体好转,依然有些吃力。
才走了没多远,他就开始扶着腰大喘气。
“上来。”穆成舟俯身,示意他爬到自己背上。
“不用,我自己可以。”苏泛怕兄长看出什么来。
走在前头的苏濯顿住脚步,朝他道:“无妨,你身子刚好,别再累坏了。不然,我背着你也成。”
“好吧。”苏泛听兄长这么说,这才爬到了穆成舟背上。
没了苏泛走路“拖后腿”,行进速度大大提高,很快就到了山顶。
兄弟俩一道摆好了贡品和香烛,在父母坟前磕了头。
“难得过来一趟,朝爹娘介绍一下你的救命恩人。”苏濯说。
苏泛闻言一怔,回头看向立在不远处候着的穆成舟。
男人会意,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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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一些。”苏泛拉着穆成舟的手臂,将人带到父母墓前,“爹娘,这是穆成舟。去年我身受重伤,就是他救了我性命。他待孩儿很好,他……他现在住在咱们家里,就,就住在我那个小院里。”
苏泛喉头有些发紧,他忽然很想告诉父母,眼前这个人不止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可他不敢说,他不知道父母泉下有知,是会替他高兴,还是会极力反对。
“磕个头吧。”苏濯说。
穆成舟燃了香,恭恭敬敬磕了头,这才再次退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