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3个月前 作者: 林不欢
青年故意敛起了眉头,严肃非常:“你要是再这样消失,以后我可不理你了。”
“嗯。”男人应声。
苏泛得到承诺,这才心满意足。
启程这日,一行人早早便收拾妥当。
京城来的赵侍郎、李云等人乘坐马车,苏泛也被单独安排了一辆马车,其余人则骑马随行。
在驿馆门口,苏泛不可避免地和李云打了个照面。
“你果然还活着。”李云笑道。
“不会说话可以不说。”苏泛瞪他。
“那晚的纸条,是你让人丢给我的吧?”李云避开众人,压低了声音。
苏泛轻咳了一声,“什么纸条,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认得你的字迹。”李云戳破。
“呵。”苏泛也不再否认,转而换上一副认真的表情,“此番我兄长的事情,多谢你了。”
李云摆摆手,“该我多谢你才是,若非你提供的线索,只怕殿下至今都还替人背着锅呢。苏泛,你老实告诉我,此前你是不是一直认定了,当初想取你性命的人是殿下?”
“不敢。”苏泛朝他略一点头,不太想多说这个话题,“该出发了。”
说罢,苏泛便扶着穆成舟的手臂,跨上了马车。
穆成舟冷冷瞥了李云一眼,也跟着上了苏泛的马车。
一行人自驿馆出发,朝着京城而去。
苏泛挑开车帘看向外头,只觉这数月来的经历,便如一场梦一般。
“你跟我去京城,春雷怎么办?”苏泛看向穆成舟。
“上山。”穆成舟说。
神狼族本就居于山林。
若非遇到他,穆成舟此刻应该也在深山之中。
念及此,苏泛便觉心口隐隐发烫。
“穆成舟。”他伸手搭住男人手指,扣在手心里一点点握紧,语气有点别扭,“你跟我去了京城,往后,往后我会好好待你的。”
“嗯?”穆成舟挑眉,似乎没听懂。
“不明白算了,以后你会懂的。”
苏泛搓了搓自己发烫的脸颊,转身倚在男人身上,开始闭目养神。
战事结束,官道通畅。
一行人入夜前,便平安到达了落脚的驿馆。
只有苏泛不知为何,头晕得厉害,刚下了马车便蹲在路边吐得昏天暗地。他原本脸色就白,吐完一通,面上又染了几分病态,看着便让人揪心。
“官道也不算颠簸,怎么会吐得这么厉害呢?”苏濯急得团团转,只后悔没带个大夫随行,“还有哪里难受?”
“唔,不难受了,吐完就舒坦了。”苏泛病恹恹地道,“有点饿,想吃东西。”
“你想吃什么,我让人去给你做。”苏濯道。
苏泛想了好一会儿,开口道:“我想吃蛋羹。”
“行,我去厨房看看,让人给你弄。”苏濯扶着人安顿好,这才朝厨房走去。
然而他刚找到厨房,正打算和厨子打招呼时,却在里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只见身形高大的男人,手里拈着一只不大不小的瓷碗,另一手握着筷子在碗里翻搅。
洗锅,烧水。
将打匀的蛋液放入锅中……
男人有条不紊,蒸起蛋羹来如行云流水,仿佛此前已经做过无数遍这样的事情。
不多时,蛋羹就被端到了苏泛面前。
苏濯在一旁看着,插不上手。
就见弟弟就着男人的手,将一碗蛋羹吃得干干净净,看样子是早已吃惯了的口味,一口都没剩下。
喂完了蛋羹,男人抬手在苏泛唇角抹了一下。
那动作看着自然又亲昵。
穆成舟拿着空碗出去。
苏濯朝他点了个头,“有劳了。”
苏泛对上兄长的视线后有点心虚,抿着唇不敢言语。
“就这么爱吃蛋羹?”苏濯失笑。
“唔……也不是。”苏泛小声解释,“过路的驿站也没别的好吃的。”
苏泛爱吃的东西其实很多,可条件有限,他总不好在这种地方说想吃什么山珍海味,那也有点太为难人了。
“他从前,一直这么照顾你?”苏濯问弟弟。
“嗯,他待我很好。”苏泛说。
“倒是个细心的。”
“穆成舟就是不爱说话,其他都很好。”
苏濯盯着弟弟看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但他见弟弟面色依旧有些苍白,也没多说什么,起身打算离开。
就在这时,穆成舟端着一碗药进来了。
“这是什么?”苏濯拧眉。
“给我炖的药吧?”苏泛眉头皱成一团,“怎么今日就弄了,本来就难受,还要喝药吗?”
“什么药?”苏濯问。
“哥,你不用担心。”苏泛猜到兄长的顾虑,主动解释道,“穆成舟懂医术,我之前伤得那么重,都是他治好的。”
苏濯闻言点了点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这人若是想害弟弟性命,也不必等到今日,他若表现得太警惕,反倒叫人寒了心。
“趁热。”穆成舟将药递到苏泛嘴边。
苏泛凑近嗅了嗅,被熏得直往后躲,“我不想喝。”
穆成舟盯着人,眸光莫名带着几分威压。苏泛被他这么看着,不知怎么生出了一个念头:他觉得自己若是不喝,穆成舟可能会硬来。
至于怎么硬来,他一时也拿不准。
但当着兄长的面,他不敢惹这家伙。
“我喝。”苏泛想起这些药材是穆成舟花了几日工夫在山上采的,也不忍心浪费,哪怕心中百般不愿,最后还是端起药碗捏着鼻子一口气喝干了。
“唔!”他嘴里苦得厉害,正想找水冲一冲。
忽觉舌尖一甜,被塞进了一颗蜜饯。
第57章
这日之后。
穆成舟日日都会替苏泛煎药。
也不知他从哪儿弄来的药材,又苦又涩,每回喝药苏泛都要磨蹭许久,跟上刑似的。
起初众人留宿驿馆时,苏濯让人给穆成舟单独安排了房间。但后头的驿馆住不开这么多人,苏泛就将人叫到了自己房间。
后来,两人便始终同住一屋。
苏濯见穆成舟整日不发一言,与旁人从无交集,只有和苏泛相处时才会有点反应,只当这人性子孤僻,便也默认了两人同住。
一路上,颇为顺利。
但苏泛却在接近京城时,显得有些紧张。
“害怕?”苏濯问弟弟。
“哥,咱们至今都不知道当日是何人想害我,你说我现在活着回来了,背后之人会不会再朝我动手啊?”
苏濯摸了摸弟弟的脑袋,“放心,你如今光明正大回京,还是同我一道回来的,任谁也不敢贸然朝你动手。”
苏泛听兄长这么说,稍稍放松了些。
而且如今有穆成舟日日待在身边,他确实没什么好怕的。
一行人到了京城,远远就看到城门外有许多人在迎候。
苏濯此番是有功之臣,又代表了镇北军,这迎接的排场自然不小。
待马车行近,便有苏濯的亲随过来传话,让苏泛下车。苏泛一听这话,就知道今日来的人身份不低,他们一行人都要下来行礼。
“是谁啊?”苏泛抬着下巴远远眺望。
“是太子殿下。”传话那亲随说。
苏泛闻言脚步一顿,但很快收敛了情绪,跟着众人步行朝城门口走去。
其他有官职在身的人,都要上前行礼。苏泛没有官职,也不想凑热闹,便跟在后头和赶车的马夫们一道,远远朝太子和迎候的官员行了礼。
许是他模样实在扎眼,哪怕躲在最后头,还是被城门口立着的储君一眼看到了。
苏泛不觉,只垂着脑袋走神。
但他身旁的穆成舟,却将不远处那道视线尽收眼底。
“他,是谁?”穆成舟问。
“哪个他?”苏泛抬眼一瞥,凑到穆成舟耳边,“那个穿得最好的,是太子殿下。”
穆成舟目光凌厉,面上看不出情绪。
苏泛只当他不明白,又附在他耳边解释,“太子,就是本朝未来的皇帝。放在你们狼族,就是狼王的孩子。不对,应该说是狼王最看重的那个孩子,下一任狼王。”
穆成舟点了点头,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