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3个月前 作者: 林不欢
苏泛凝神细听,听到了周肃的声音,对方在交代随行的亲兵候在院外。
“你快藏起来。”苏泛看向穆成舟,“能变狼吗?”
穆成舟变成了狼形,立在苏泛旁边,可他个头太大,看起来太有威慑力了。
“能变小一点吗?”苏泛拿手比划了一下,“这么大。”
巨狼看着他,似是有点不情愿,但还是依着他的意思,变小了些。
“再小点。”
“……”
“再小一点点。”
“……”
周肃推门进来时,就看到苏泛立在屋内,脚边蹲着一只灰色的“小狗”。小狗看着个头不大,灰扑扑的,只一双眼睛盯着人看时有点凶。
“你……你怎么进来的?”周肃震惊,立刻反身扣上了房门。
“我哥呢?”苏泛问。
“先别管你哥,你立刻换身衣服,跟在我后头,我送你出营。”周肃看到苏泛简直一个头两个大,“这个时候你要是被……我先给你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
周肃这么一说,苏泛心立刻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自己猜对了。
兄长果然遇到了麻烦!
“我不走,我哥到底怎么了?他去哪儿了?”苏泛问。
“小祖宗,低点声,生怕让人听不见?”周肃伸手去捂他的嘴,“一会儿再跟你细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跟我走。”
苏泛哪里肯走?
他人都来了,不可能就这么离开。
“我不走!”苏泛连连后退。
周肃叹了口气,眸光一凛,“那我可动手了。”
劝不走,他还绑不走吗?
眼看周肃要动手,苏泛立刻清醒过来。
“别动手!”苏泛伸手一挡,却不是挡周肃,而是挡着脚边的“小灰”。这种时候,若是穆成舟控制不住伤了周肃,那他又要想办法给穆成舟疗伤。
总不能在兄长的房间里,和那家伙双.修吧?
他这么一吼,周肃吓了一跳。
苏泛抱起小狗警惕地看向周肃,“你不说,那我自己出去问,要是闹大了可不赖我。”
“哎呦!”周肃气急败坏,却不敢任由苏泛胡来,只能妥协,“京城来人了,要追究将军擅自出兵一事,他现在被人看管着呢。”
苏泛听了这话不由大怒。
“这帮人怎么能这样?我哥打了胜仗,不嘉奖就算了,竟然把他抓起来?”
“嘘,别喊!不是抓起来,看管和抓不一样。”周肃压低了声音,“事情没有定论呢,主帅不会不管他,全军将士也不可能任由京中来的人处置他,只是需要缓一缓。你不要着急,也不要冲动,避免节外生枝。”
苏泛抿着唇沉默了一会儿,稍稍冷静了些。
他一直知道,朝中百官对这场仗的态度和北梁人其实差不多,想打的人和不想打的人,都有自己的利益考量。
两军休战这么久,就是因为朝中的局势。
他这么一把火烧了北梁军的粮仓和军火库,迫使这场僵局被打破,看似是好事,却也不可避免地触动了旁人的利益。
只是没想到,这把火竟然会连累兄长。
幸好兄长性命无碍。
第52章
周肃生怕苏泛沉不住气,趁着夜色将人带出大营,安置在了镇子上的一处旧宅里。
这宅子不算太大,但看得出被人精心打理过,家中一应物品都很齐全。
“这宅子是将军去年置办的,想着等你来了住,没想到你后来失踪了。”周肃引着人进来内厅,又朝苏泛说,“出事前将军还让人过来打扫过。”
苏泛闻言不禁有些伤感。
若是没有出意外,他去年冬月就能住进这里,和兄长团聚。
“这几日你留在宅子里不要出去,免得撞上京城来的人,被认出来。”周肃叮嘱他。
“认出来又能怎么样?难不成,他们还想将我一起抓了?”
周肃无奈,朝他解释道:“你遇袭一事,始终没有定论。将军怕背后之人会继续对你不利,所以后来对外称已经找到了你,只是伤得太重在养伤。”
眼下苏濯深陷困境。
周肃自然怕苏泛也跟着出事。
“京城来的人是谁?”苏泛问。
“为首的是兵部的赵侍郎,还跟着一个东宫执戟,你应该认识,叫李云。”
“竟然是他?”苏泛表情有些复杂。
没想到他竟然能在这边陲之地,遇到京城的故人。
“你和他很熟吗?”周肃问。
“还行吧,他挺聪明的,太子殿下很信任他。”
苏泛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当务之急,是救出兄长。
至于他和东宫的恩怨,可以暂时放在一旁。
“那个赵侍郎怎么说?”苏泛看向周肃。
“我还没见到他,不知道具体情况。按理说,此番出兵,是经过主帅同意的,再怎么论罪也不该论到将军头上。坏就坏在当初将军派人私自去了石槽县阻止北梁人屠城,这件事不知为何传到了京城,被人揪着不放,连带着此番决战也被扣上了个擅自行动的帽子。”
石槽县?
苏泛一脸惊讶。
兄长被针对,导火索竟然是这个?
“若我当时不让兄长派人去阻止,是不是就……”
“与你无关。若不是你,当初朔平那两个村子肯定是保不住的,届时一旦百姓恐慌,镇北军士气必然受挫,我们的处境只会比现在更难。”
北梁军想殊死一搏。
这场仗无论如何都避免不了。
若有人想因此针对苏濯或镇北军,总能找到由头,躲是躲不过的。
“那对于此事,陛下是什么意思呢?”苏泛问。
“人是陛下派来的,但矛头没有指向镇北军,也没有指向主帅。”周肃朝苏泛解释,“这说明,陛下对这场胜仗是满意的。至于为何独独针对将军,我想一是为了敲打,二是为了安抚。”
敲打镇北军,防止他们居功自傲。
至于安抚嘛……自然是为了安抚朝中主和派的人。
“我跟你说这些,就是怕你冲动,反倒弄巧成拙。此事最好是大事化小,不要闹大。一旦你,或者将军手下的将士们,心中不忿,想给将军讨个公道,此举便会成为他居功自傲的把柄,反倒更容易治罪。”
为君者,最忌讳功高的臣子受拥戴。
苏泛听了这话,暂时打消了去营中找兄长的打算。
他对朝中这些乱七八糟的规则不甚了解,唯恐好心办了坏事。
可他也不能坐以待毙。
所以周肃一走,他就带着穆成舟去了驿馆。
“京城来的人,肯定住在二楼的上房里。”苏泛趴在狼背上,指了指驿馆二楼亮着烛火的房间,“能上去吗?我想看看谁住在里头。”
巨狼找准时机,带着苏泛一跃而上,稳稳落在了二楼的走廊上。
两间上房外头都有护卫守着,其中一间房中没有亮光,想必已经睡了。另一间则透着光亮,隐约还能看到里头偶尔有人影晃动。
“我凑近点。”苏泛想摸到窗外偷听,却被人捂着嘴拖到了廊柱后头的阴影中。穆成舟不知何时化成了人形,正抱着他,与他一道挤在那一小片逼仄的空间里。
两人离得极近,身体紧紧贴着。
苏泛不敢乱动,凝神听着动静……
片刻后,有脚步声自楼梯的方向传来。
一个护卫模样的人大步而来,朝那间亮灯的屋子走去。
“好险。”苏泛惊魂未定。
穆成舟一只手环在他腰后,趁着方才那护卫推门的间隙,抱着苏泛一跃上了房顶。
推门声与两人落在房顶时的声重合在一起,屋里的人并未发觉异样。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一个声音问道。
苏泛认出,这是那位东宫执戟李云的声音。
“属下查问了一圈,并没有找到苏泛的下落。”刚进门那护卫道。
苏泛一愣,和穆成舟对视了一眼,暗道怎么是来找他的?
难道东宫还想取他性命?
“罢了,我本也没抱什么希望。”李云叹了口气,似是有些落寞,“他身子弱,离京前病成那样,就算没有意外只怕也……”
那护卫并不多言。
李云沉默半晌,收敛了情绪。
“苏将军不信任我,我今日问过他,他一直在顾左右而言他。”李云叹了口气,“苏泛的事情先放一放吧,失踪这么久,不差这一日两日。当务之急,是苏将军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