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43章


    也许，大灰和穆成舟认识。


    苏泛心中这念头一闪而过，随即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他赶忙带着狼躲到暗处，免得惊动了巡防的士兵生出误会。


    不过他很快认出，来人并非巡防的士兵，而是周肃。


    周肃大步进了苏濯的住处，似是有要紧的事情商量。不过片刻，苏濯便匆忙出来，还吩咐亲兵备马，显然是要出营。


    若他骑马离开，想必一时半刻不会回来。


    苏泛生怕错过，只能压低声音唤了一句：“将军。”


    苏濯脚步一顿，转头看向暗处。


    “是我。”苏泛讪讪从阴影里走出来，“我来给你传讯的，怕你出营一时回不来……”


    他这么凭空冒出来，不止苏濯，在场的周肃和亲兵也都愣住了，众人齐齐看着他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我……是不是吓着你了？”苏泛察觉兄长的神情不大对劲。


    苏濯直直盯着眼前的弟弟，而后上前几步，慢慢伸出手在青年手臂上握了一下。他力道太大，握得弟弟倒吸了一口凉气。


    “哥，你……”苏泛这才察觉，兄长的手竟然在发抖。


    “进去说话。”苏濯很快平复了心绪，转头朝周肃道，“你也进来。”


    周肃抬手打发了亲兵，跟着兄弟俩回到苏濯的住处。


    “你怎么进来的？”周肃一脸震惊，也上手在苏泛身上摸了一把，“唔，幸好幸好，方才给我吓得够呛……”


    苏泛只当是因为自己凭空出现才吓着了人，不疑有他。


    “哥，兵卡那边出事了，与我们相邻的癸巳兵卡，六个人都被灭了口。我们那边有个叫豁牙的，也被他们杀了……”


    苏濯看着他，似是尚未从方才的情绪中彻底缓过来。


    一旁的周肃开口道：“出事的不止那一处兵卡，方才我们已经接到消息了。将军听说癸字头兵卡出了事，正担心你，要连夜过去，没想到你突然就冒出来了。”


    方才看到苏泛出现时，周肃几乎要怀疑他是被害后还魂了，幸好方才摸了一把人还是热的，周肃才打消了那个奇怪的念头。


    苏泛不敢耽搁，快速将兵卡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是北梁人，他们欺人太甚了。”苏泛看向兄长，“哥，你上次不是说有法子对付他们吗？总不能就任由他们这么胡来吧？”


    “前日，咱们的人潜入北梁，破坏了他们几处桥梁，还有几处要道。”周肃说。


    “就这些？”苏泛不忿，“他们可是杀了咱们的人啊！”


    周肃一脸无奈，“你当我们不想动手吗？但国有国法，朝廷现在不想继续打仗，还派了文官来营中督查。咱们若有异动，弹劾的折子隔日就能递上去。”


    “可是……”


    “行了，莫要再逞口舌之快。”苏濯打断了弟弟的话头，“当务之急是找到他们潜入后方时的门路，否则将来还不知道出什么乱子。”


    这次北梁人只是针对兵卡，若有朝一日开始屠杀百姓，后果不堪设想。


    “早知道不该来报信，应该找到他们的人跟着，顺藤摸瓜说不定能查出什么来。”苏泛有些懊恼，可他先前并不知兄长尚有别的信息渠道，生怕对方还蒙在鼓里。


    如今已经耽搁了许久，再想回去只怕人已经撤了。


    苏濯看向弟弟，“我们有暗哨，遇到紧急情况会飞鸽传书。在你赶来报信之前，暗哨已经盯住了一波北梁人，明日也许就能有消息。”


    苏泛听他这么说，总算松了口气。


    “其他的安排，周肃去部署吧，今夜之事叮嘱人莫要传出去。”苏濯吩咐道。


    “是。”周肃领了命，又看了苏泛一眼，这才转身走了。


    房中，只剩兄弟二人。


    苏濯眸光落在弟弟脸上，神情带着几分探究。


    “现在说说，你是怎么不惊动任何人进的大营。”


    “我……”苏泛早知道兄长会有此一问，来的路上就想好了坦白，“我养了一只狼，它很厉害，一路驮着我飞奔，比马快多了。而且它会翻墙，轻易就能躲开人。”


    苏濯拧了拧眉，一脸狐疑。


    在看到弟弟的时候，他确实吓了一跳，因为他心知以这小子的本事绝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这里。


    所以，他的第一个念头和周肃如出一辙，也以为看到了弟弟鬼魂。


    这会儿冷静下来，确认眼前站着的是大活人后，他心中又生出了另一个要命的念头：镇北军当真漏成筛子了吗？


    不止北梁人能轻易混进来，连他这个武艺平平的弟弟都能随意进出？


    “哥，我没骗你！”苏泛怕兄长不信，直接将大灰唤了出来。


    苏濯看着院中那只体型高大的狼，终于相信了弟弟的话。


    这么一只家伙，能带着苏泛避开巡防的人，就说得过去了。


    “它叫大灰。”苏泛亲昵地揉着狼的脑袋，朝兄长解释，“它真的特别厉害，几丈高的地方，它驮着我，嗖得一下就能飞过去。”


    苏濯审视着眼前这只个头巨大的狼，“它为什么会听你的？”


    “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和我有缘分？”


    苏泛第一次见到这只狼是在梦里，没有人会去质疑梦里出现的东西是否合理，所以他对狼的存在习以为常。


    到了后来狼出现在现实中时，他很快认出这是他的老朋友，自然也不会多想。


    今日被兄长这么一问，苏泛只觉茫然。


    “它不会伤人？”苏濯问。


    “不会的，它很通人性，也听得懂我说话。”苏泛竭力想朝兄长证明大灰是只好狼，“卢平安受了重伤，还是大灰把他救回去的呢。”


    苏濯观察片刻，见这只狼在弟弟面前的确温顺安静，稍稍放下心来。


    不过，无论狼怎么伪装，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上强烈的威压和野性。他不知这狼为何会对弟弟格外不同，但眼下不是追究这个时候，只能等来日时机合适再慢慢盘问苏泛。


    “已经后半夜了，你进去睡一会儿。”苏濯到底还是心疼弟弟。


    “好。”苏泛乖乖应声，而后摸了摸狼的耳朵，“我和大灰睡你的书房可以吗？”


    苏濯屋里只有一张床。


    “大灰驮着我跑了大半夜，它也累了。而且它如果不进屋的话，天亮了会吓到别人。”苏泛一脸央求，生怕兄长不让狼进屋。


    苏濯叹了口气，只得妥协。


    书房里有一张矮榻，虽然窄了些，但勉强能容得下苏泛。他怕地上凉，又找了张软垫铺在矮榻旁边的地上，让狼趴在上头休息。


    “来大营还是太远了，腿估计又磨破了。”苏泛坐在矮榻上，脱下裤子，果然看到大腿两侧被磨得通红一片。


    骑狼比骑马要舒服许多，但今日他先是去找卢平安，又连夜赶来大营，折腾了太久。而且他平日里娇生惯养，皮肤又薄又嫩，稍一颠簸便受不住。


    苏泛身上本就白皙。


    尤其是腿上，终年不见天光，白得透亮。


    如今红了两块，便格外显眼。


    “嘶，疼死我了。”苏泛想找兄长要伤药，又不想再把裤子穿上。这伤口先前强忍着时，他尚能耐得住疼，这会儿看到真磨破了，便觉得更疼了，碰一下都觉得难忍。


    狼盯着看了半晌，凑近。


    “嘶，你别舔！”苏泛疼得直哼唧，“我都跟你说过了，你舌头有倒刺，很疼！”


    苏濯过来给弟弟送被褥，进门时便看到了没穿裤子的弟弟。


    以及正埋在弟弟身上的狼……


    苏濯：……


    两眼一黑。


    第44章


    苏濯本就对这只狼心存戒备。


    看到这一幕，他只觉一阵气血直冲脑门，将怀里抱着的东西一扔，回身拎起墙壁上挂着的长枪便朝狼刺去。


    “哥！”苏泛吓了一跳，从矮榻上翻身下来，便去阻止。


    苏濯长枪已然刺出，用了十成的力道，险些没收住手误伤了弟弟，不禁大怒。


    “你让开！”苏濯怒喝。


    “它没咬我，是我受伤了。”


    苏泛只当哥哥是误会了狼在咬他才出手，连忙起身示意苏濯看自己腿上的伤，“我今日骑着它过来把腿磨破了，它要替我舔伤口，没咬我。”


    苏濯垂眸，这才看到弟弟腿上的两片红。


    “它不会伤我的，我没骗你。”苏泛惊魂未定，一直将狼挡在自己身后。


    误会解开，但苏濯面色并未好看多少，他转身拾起方才扔掉的被褥，看向狼的目光里依旧带着不满和审视。


    “哥，我以为你睡了方才没去寻你，你能给我找点伤药吗？”苏泛指了指腿上的伤，“先前还不觉得疼，这会儿火辣辣的，难受得很。”


    苏濯又瞥了一眼蹲坐一旁的巨狼，转身出去，不多时再回来手里多了一罐药膏。


    “坐下，我看看。”苏濯走到矮榻边，凑近看了看弟弟腿上的伤势，“我离京那会儿你还能骑马挽弓呢，怎么养了几年，倒是越发娇气了？”


    “那我皮薄，这还能赖我呀？”苏泛接过药膏，虽然他还穿着亵裤呢，也不算一.丝.不.挂，但依旧不好意思让兄长代劳，只能自己涂药。


    “这两日你哪儿也别去了，在这里养一养吧。”苏濯说。


    苏泛抬头看他，“那兵卡里的人……”


    “你不必操心他们，我自会安排人警戒，不会叫他们再出事。”苏濯立在旁边，看着弟弟将两只腿上的伤都涂了药膏，这才作罢。


    “别穿裤子了，就这么晾着睡吧。”


    “好。”


    苏濯拿了被褥铺好，盯着人上了矮榻盖好被子，这才离开。临走前，他看了一眼蹲在矮榻边的巨狼，但最终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