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3个月前 作者: 林不欢
    明明已经清醒了,也没有幻境的影响,他应该拒绝的。可不知怎么,他脑袋里那根弦稀里糊涂就断了似的,无法再好好思考。


    苏泛一张脸涨得通红,只能将脑袋埋在穆成舟肩膀。


    ……


    ……


    一切平息。


    苏泛倚在男人怀里,像个做错了事的少年。


    他没脸走出这个门了。


    更没脸去见兄长。


    穆成舟将他搂紧,大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着,像在哄小孩似的。


    男人胸膛宽阔温暖,靠在里头踏实又安全,苏泛心中的羞愧渐渐就被安抚了。他意识到,这里没有人会因为这种事而责备他,或者审判他。


    在穆成舟的眼里,或许他也是个傻子。


    又或者,他们都是山林间的野兽。


    野兽怎么会因为这种事情而羞愤难当?


    这么一想,苏泛心里坦然多了。


    穆成舟见他渐渐放松,将人抱起来放到了榻上,而后打了水取了布巾,把人仔细清理干净。


    “穆成舟,你若不是个男子就好了。”苏泛喃喃开口,“哪怕你没读过书,还有点傻,我也会跟兄长求情,让他允许我把你娶回去。”


    在苏泛看来,两个人之间若是走到这一步,就该谈婚论嫁了。


    偏偏穆成舟是个男子。


    这婚嫁,论不了。


    穆成舟手上动作一滞,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听到苏泛说出类似的话了。上一次是在湖边,这小病秧子就提过人族嫁娶生育那一套。


    看来是对那种东西,颇为执着。


    穆成舟将手里的布巾放下,取出了随身带着的荷包。那荷包是苏泛先前给他的,他平时一直放着,但每次离开家时都会带在身上。


    “干什么?”苏泛不解。


    就见男人打开荷包,从里头牵出了一根红绳,红绳尽头坠着一枚……东西。


    “这是什么?”苏泛一时没认出来。


    穆成舟不答话,而是将红绳打了个结,套在了苏泛脖子上。


    “这是,狼牙?”苏泛将那枚狼牙捏在手里端详了一会儿,“你送我这个做什么?”


    “戴着,别摘。”穆成舟拎着狼牙塞到了苏泛衣服里。


    狼牙微凉,垂下去正好落在苏泛锁骨的位置。


    “哪儿来的?”苏泛隔着衣服摸那枚狼牙,“这不会是你第一次上山打猎,亲手杀了一只狼,从狼嘴里掰下来的吧?”


    苏泛从兄长那里听说过游牧民族的习俗,说某些部落里的男孩独立的标志就是亲手射杀一头猛兽,他们会将猛兽的牙齿留作纪念,将来送给心上人。


    穆成舟应该不懂这些。


    也许只是觉得好玩,就顺手拿来哄人了?


    这天夜里,苏泛心情还不错,于是穆成舟被允许睡到了床上。苏泛不愿承认,自己早已习惯了身边有人,一个人反倒睡不安稳。


    “明日回家吧。”临睡前,苏泛说,“一直住在客栈里,太费银子了。”


    “嗯。”穆成舟从背后将他拢在怀里。


    “我半个月以后再走,届时会跟着商队一起。”


    “……”穆成舟灰眸微微眯了一下,没有应声。


    哪怕把狼牙送给他……


    他也还是要走。


    这小病秧子想要的太多,想婚娶,上回还说想要子女。


    男人大手轻轻按在苏泛平坦的小腹上,眸光渐渐变得幽深难测。


    也许,只有这些才能真正留住他。


    第28章


    这夜苏泛睡得很安稳。


    次日一早,他本想带着穆成舟悄悄去一趟神狼庙,将对方偷来的供奉还回去。谁知尚未出客栈,就听到大堂内有人在议论神狼庙一事。


    苏泛心虚,却又忍不住好奇,便佯装无事立在旁边偷听。


    “上回说神狼显灵,我是不信的,但这回我家婆娘是真见着了。”客栈的一个伙计朝另一人绘声绘色地道,“她与我家嫂嫂一同去神狼庙进香,磕完了头正要走时,就见那神狼塑像忽然动了。”


    “然后呢?可见着神狼了?”另一人问。


    “她胆子大,偷看了一眼,说神狼又高又大,通体灰毛,威风得紧。”


    通体灰毛?


    苏泛听到这描述,冷不丁想到了自己在梦中见过的那只狼。


    若神狼长成那样,确实威风得紧。


    这时,伙计终于看到了苏泛两人,赶忙收了话头。


    苏泛怕引人怀疑不敢多问,结了账便带着穆成舟离开了客栈。


    “怎么每次你去偷……咳咳,每次你去神狼都显灵,是不是你搞的鬼?”出了客栈,苏泛压低了声音问他,“你使了变戏法?”


    穆成舟拍了拍身上的包袱,那意思是否还要去还供奉。那装钱的布袋被苏泛藏到了包袱里,生怕被人看到。


    “算了。”上回神狼显灵时,货郎说庙里人山人海。昨日又闹了这么一出,今日定然也人满为患,“还是过些日子人少了再去吧。”


    这会儿时辰还早,苏泛见城里的浴房还开着门,便拉着穆成舟去泡了个澡。


    从前两人一道沐浴时,苏泛还是比较坦然的。但是这一次和穆成舟泡在同一个池子里,他却觉十分别扭,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果然,一切都变了。


    他再也不是那个心无旁骛的苏泛。


    “早知道就该分开泡,省得你老盯着我看。”苏泛骂骂咧咧地擦干身体穿上衣服,见穆成舟依旧盯着自己,就转过了身。


    不对。


    转过身,不是又能看到背面?


    苏泛有些恼,抓起布巾盖到了穆成舟脸上,这才快速穿好衣服出去。


    离开浴房时,他耳朵都还是红的。


    “好看。”穆成舟由衷评价。


    “谁问你了?”苏泛瞪他。


    转念一想,这有什么好扭捏的?


    穆成舟盯着他看,他应该盯着看回去才对啊!


    失策!


    太失策了!


    下回再遇到这种情况,他就应该比那家伙脸皮更厚。


    从浴房出来,两人又去饭馆用了饭。


    待酒足饭饱,他们才去了货郎落脚的地方,却得知货郎今日并未进城。


    “哎呀,忘了同他说。”苏泛先前说了不着急回去,所以货郎并不知他们今日要回家,“客栈的房都退了,总不能再住一日吧?”


    穆成舟将包袱转到胸前,而后弯腰俯身,将后背给苏泛。


    “上来。”


    “做什么?”


    苏泛不解,但见男人一直俯身候着,便爬到了穆成舟背上。


    其实他腿伤已经痊愈,走路并不妨碍,只是先前养伤太久身体懈怠了,所以活动量稍微一大,就累得腿酸。


    他只当穆成舟要背着自己回客栈,也未多想。


    午后的太阳耀眼,苏泛被晒得昏昏欲睡,便将脑袋埋在穆成舟肩上。男人肩背宽阔,伏在上头很有安全感,不多时苏泛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耳边是街上的吵嚷声,间或有孩童的笑闹穿插其中。


    穆成舟脚步平稳。


    苏泛睡得很沉,直到太阳西斜照到他的眼睛,他才醒过来。


    “唔?还没到吗?”苏泛抬眼,发现他们早已离开了县城,四周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麦田。穆成舟背着他走在这条路上,就像一片孤叶落在宽阔的湖里。


    “这是哪儿?”他问。


    “回家。”穆成舟说。


    苏泛渐渐清醒,终于认出了这是从县城回穆成舟家的那条路。


    这家伙竟是将他一路从县城背了回来!


    “腿酸,放我下来走一段吧。”苏泛想到穆成舟昨日险些当街昏倒那一幕,生怕再把人累晕了。


    穆成舟闻言将人放下来,牵住了苏泛的手。


    “你……”苏泛一只手被穆成舟大手牢牢裹着,挣了一下没挣开,便任由对方牵着了。两人牵手走了一段,苏泛步子渐渐慢了,穆成舟就又把人背了起来。


    远处夕阳西下。


    晚霞映红了天际。


    广阔天地间,两人显得那么渺小,又那么亲密。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