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3个月前 作者: 林不欢
    倒是苏泛,没了人暖被窝半夜冻得不安枕,翻来覆去醒了好几次。直到后半夜,他梦到小灰回来给他暖被窝,才勉强睡去。


    次日吃过早饭,苏泛终于肯正眼瞧人了。


    他还有许多疑问,需要朝那家伙问清楚。


    “你就站那儿,不要离我太近。”苏泛怕被春雷听到,特意把人叫到了屋里关上了门,“我问你答,不许扯谎,也不许骗我。”


    苏泛自认摆足了架子,却不知他这副模样,落在男人眼里和炸毛的小猫没什么区别,非但没有任何威慑力,反倒让人觉得可爱,忍不住想逗弄。


    穆成舟强压着嘴角,免得把人惹得更生气。


    “我说的话,你听到了吗?”苏泛问。


    “嗯。”穆成舟点头。


    “我问你,前几日你同我……那个的时候,是在湖边还是在小木屋里?”


    “湖边。”


    果然是湖边。


    和苏泛猜测的差不多。


    所以穆成舟也被影响了,进入了相同的梦境?


    “你也以为是在做梦?”


    “不是。”穆成舟否认。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不是梦,毕竟是他带着苏泛进了那里。陌生得犹如梦境一般的地方,会让苏泛比在现实中更放松,更容易把注意力放在该放的地方。


    以双.修之法疗伤本就凶险,若苏泛杂念太多,很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苏泛一愣。


    “不是?”他拧眉看向穆成舟,“在湖边的时候,你知道那不是梦?”


    “嗯。”穆成舟十分坦然。


    但他这副态度,却再一次激怒了苏泛。


    “你知道不是梦,为何不提醒我?”苏泛气急败坏,“若你跟我说那不是梦,我就……我就不会……”不会和这家伙这般那般,不知羞.耻。


    梦境,对于彼时的苏泛来说,就像是一层防护,将他与现实世界以及过去所受的教导、礼法隔离开来,什么都不必在乎。


    他可以说服自己,此间梦此间了。


    除他以外,无人知晓。


    但穆成舟的话,彻底将这层防护摧毁了。


    苏泛不得不接受汹涌而来的“审判”。


    他怎么能做这种事呢?


    和一个未讲过情.爱的男子,出于本能的欲.望……


    若是让旁人知道这些,他将来还做不做人了?


    若是兄长知道他和一个男子这般,说不定也不想再认他这个弟弟。


    “我不想跟你说话了。”


    苏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只能选择暂时逃避。


    他要离家出走。


    离开这个地方,离开穆成舟。


    苏泛去翻出了抽屉里的布袋,那里装着穆成舟从神狼庙里“偷”来的供奉。他取了几块碎银子揣好,头也不回地出了院门。


    他要去找货郎,让货郎带着他去县城。


    那里有客栈,他要去住客栈。


    出了院门,苏泛才想起来,自己并不知道货郎的住处。


    以往都是穆成舟去和货郎打交道,或者是对方主动上门。这村子虽然不算大,若让他一家一家去问,他也拉不下脸。


    苏泛回头,看到穆成舟抱着胳膊立在门口,好整以暇地盯着他看。


    “别看了!”苏泛嘴上硬气,说出来的话却很虚,“你带我去找货郎。”


    “好。”穆成舟也不问缘由。


    苏泛说要找货郎,他自然得顺着。


    于是他大步上前,一把将苏泛抱了起来。


    “你……我自己能走!”苏泛想挣扎,又怕被村里的人听到,只能任由穆成舟抱着。


    可他心里有气,越想越不痛快。


    于是,他张嘴在穆成舟手臂上又咬了一口。


    穆成舟挑眉。


    他身上属于小病秧子的痕迹,又多了一处。


    第24章


    穆成舟一路抱着苏泛,到了货郎家门外才把人放下。


    “都说了我自己能走!”苏泛瞪着他,小发雷霆。


    穆成舟盯着人,还在回味手臂上传来的钝痛。


    说是钝痛,其实并不怎么疼。


    苏泛咬人没下死口,估计痕迹留不了太久。


    苏泛整理好衣裳,敲了敲面前的门。


    不多时门被打开,开门的正是货郎。


    “哟,穆家小哥,你们俩来了。”货郎一见两人十分热情。


    苏泛今日身上穿的是一件浅绿色的锦袍,袍子上绣了竹叶的纹样,看起来书生气十足。穆成舟错后半步立在他身后,身形足足大了一圈,像是个忠心的护卫。


    这俩人倒是般配。


    “可是要买什么东西?”货郎问。


    “我要搭你的驴车去县城,不知今日可方便?”


    不待货郎回答,一旁的穆成舟先有了动作。


    “为何?”他拉着苏泛的手臂问。


    “你别扯我。”苏泛一把甩开他,“我要去便去,还需同你商量吗?”


    货郎见多识广,一眼就看出了小两口在闹别扭,忙赔着笑说和。


    “去县城是小事,好说好说。”他看了一眼穆成舟,又看向苏泛,“不过今日我有些事情走不开,明日可好?”


    明日就明日吧。


    苏泛求人搭车,也不好耽误人家的事情。


    从货郎家回去。


    苏泛生怕穆成舟又要抱着他,走在前头一路小跑。


    一边跑,还时不时回头看穆成舟有没有追上来。


    穆成舟怕他跑的急,也不追赶,只远远跟着。


    青年一身青袍,在巷子里奔跑而过,身上跃动着从前少有的生命力。灵脉之力将他的旧疾治好了近半,他再也不是那个命不久矣的小病秧子了。


    穆成舟心想:


    以后不能再这么称呼他。


    就算叫,也要叫长命百岁的小病秧子。


    语希j


    这日回到家后,苏泛就开始收拾行李。


    外袍只拿一件就行,他穿衣裳小心,轻易不会弄脏,外袍不用日日都换。里衣可以多拿几套,这样他去浴房泡澡时也有的换,还有亵裤,袜子……


    苏泛仔细斟酌,挑挑拣拣。


    穆成舟在旁边看着,又帮他添了两条干净布巾。


    “不用你帮忙。”


    苏泛扯过布巾,叠好塞进包袱里。


    一整日,他都没理穆成舟。


    穆成舟似是不太在意,该干嘛便干嘛。


    春雷先坐不住了。


    入夜后爬山屋顶,凑到守夜的男人身边搭话。


    “老大,病秧子置什么气呢?”春雷是个怕事的,见苏泛这两日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也不敢去惹,只能暗地里纳闷,“是不是你让人不高兴了?”


    穆成舟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角勾起一丝笑意。


    “我看他收拾了包袱,八成是要走。”春雷躺在屋顶上枕着胳膊,“他什么都不会干,能走哪儿去?万一那些抓他的人再回来,岂不羊入虎口?”


    春雷现在早已把苏泛当成了自己人,毕竟是他日日烧水洗衣伺候过来的人,哪能没有感情?


    “回来醒的头一天不还好好的吗?第二天早晨就变了,你晚上气他了?”


    “小孩,莫问。”穆成舟说。


    春雷眼珠子一转,没明白。


    但他看自家老大这架势,也不像是不关心。


    否则怎么每天半夜等病秧子睡着以后,都要跑去给人暖被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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