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若是换了他这么下来，估计手掌的皮肉都要磨没了。


    “可惜，我刚才太害怕了，一直闭着眼睛，都没看清怎么下来的。”苏泛有点后悔，自己不该闭眼睛的，否则方才那么下来，景色定然好看得紧。


    穆成舟凝着他，从他眼底看出了懊恼之色。


    “上来。”穆成舟俯身，让苏泛趴到自己背上。


    待确认苏泛搂紧，他便选了一处视野好的崖壁，背着人又上了崖。


    “穆成舟，你小心点。”苏泛两只手臂紧紧搂着穆成舟，双.腿则夹.着男人的腰腹，恨不得长出几只吸盘牢牢吸在穆成舟身上。


    这一次他忍住了没有闭上眼。


    眼前的景色由低到高，直至将大片山林尽收眼底，一览众山小。随后，视野又极速而下，像飞鸟俯冲入林，安全落地。


    苏泛久病缠身，已经数年不曾这般畅快过。


    “啊啊啊！啊啊！”


    他紧张又兴奋，趴在穆成舟后背上尖叫，温热气息尽数洒在男人后颈。


    穆成舟也不嫌聒噪，把人放下来后一脸纵容，问苏泛还想不想玩？


    “不了不了。”苏泛连连摆手。


    显然方才睁着眼经历这一上一下，已足够刺激。


    他一张脸因兴奋而染着红，眼睛也亮晶晶的，看向穆成舟的视线带着几分“崇拜”。


    在苏泛眼里，今日的穆成舟浑身散发着野性。


    像个征服山林的王。


    偏偏这个王没有任何高高在上的骄傲，竟这般纵容于他，心甘情愿背着他上天入地。


    “穆成舟，你待我真好。”苏泛眼底染着笑。


    穆成舟眸光微动，就势凑近，在苏泛唇上贴了一下。


    这举动过分亲昵，但因为经历了太多次，苏泛竟没闪躲，只将他当成男人表达情绪的方式。


    反正亲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疯闹够了，苏泛有些饿。


    这会儿已经到了吃早饭的时辰，穆成舟却抱着他坐在大石头上闭目养神，完全没有要准备食物的意思。


    苏泛心道，这是要带着他辟谷？


    穆成舟这般强壮得可怕的身体，定然是经过锤炼养成的，说不定住在山林深处，以天地之气为食，就是他独特的修炼方式。


    “我这些日子常常在想，坠崖前我的身体明明已经病入膏肓，走几步路都觉得累，稍一活动就咳得心口疼。被你救回来养了这么些日子，不但外伤渐渐好了，竟连原来的病也跟着好了。”他已经很久没咳过，心口也不再觉得闷痛。


    苏泛扭头看向穆成舟，“你给我用的什么药？”


    穆成舟盯着他，大手自他腰侧滑入，一路向上，最终停在了他心口。


    男人掌心滚烫粗糙，磨得苏泛又麻又痒。


    “你……唔，别乱摸。”苏泛说。


    穆成舟不语，只用那双灰色的眸子在苏泛唇上流连。


    他从崖底捡到人时，苏泛已经出气多进气少，所以他用自己的灵力，护住了苏泛的心脉。原是想着不让人死在路上就好，待捡回去是生是死便看这人造化。


    可看到躺在木板床上奄奄一息的青年时，穆成舟又改了主意。


    这缕灵力自此便护着病秧子的心脉，一直护到了今日。苏泛并非痊愈了，只是靠着穆成舟这缕灵力，才能暂时无虞。


    他自己不知，一旦离开穆成舟，用不了多久他的身体就会回到从前那副境地。且因为前段时间受过重创，情形只会比从前更糟。


    “唔……穆成舟！”苏泛觉得心口有些沉。


    “睡吧。”穆成舟在他耳边说。


    苏泛像是被催眠了一般，脑袋一歪，靠在男人胸口失去了意识。


    灵脉河畔。


    穆成舟将苏泛放下，一手引着灵脉中的光点送入苏泛心口。


    只要借助灵脉之力修复苏泛的病体，他就不必再靠着穆成舟的灵力续命。


    “你带着这凡人进入禁地，原来是为了给他治病？”河畔那颗巨大的灵树发出声音，听上去像个年迈的老者，“长得倒是不错。”


    穆成舟并不理会那灵树，只专心引导灵脉。


    苏泛身体浸润在流动的光点中，不过他似乎很不受用，虽半睡半醒，口中却一直唤着穆成舟的名字，说自己难受。


    不多时，他额头便沁出了冷汗。


    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


    “凡人之躯脆弱，承受不住灵脉之力的灌注。”灵树再次开口，慢悠悠地道，“你若执意如此，他很快就会筋脉尽断，无力回天。”


    穆成舟只能停手，不敢再乱来。


    “人类寿命不过百年，就算治好了又如何？徒增牵挂。”灵树轻轻摆动着枝条，“不过若你硬要救他，也不是没有法子。”


    穆成舟抬眼，看向灵树。


    “他心脉内有你的灵力，若以你的身体作为通道，引灵脉之力先进入你体内，待你消解了灵脉之力的冲击再引入他的心脉，或许可行。”


    穆成舟拧眉，不知是没听懂，还是在斟酌。


    “不过……”


    “不过什么？”


    那灵树摇摇晃晃，卖足了关子，这才继续道：“他是人族，用我族的渡灵之法怕是行不通，何况你要稳住灵脉，不能损耗太多灵力。我听闻人族修炼有一法，既能方便渡灵，又于双方有益。”


    “说！”穆成舟沉声催促。


    “此法曰：双修。”


    第21章


    “双修？”


    穆成舟眸色一动。


    那灵树只当他是不懂，便耐心朝他解释：“这双修，顾名思义便是两人一道修行。大致过程与我族求.偶期所行繁衍之法相似，只是要求更高。不止要两人身体完全契合，亦要神识共鸣。两人共同配合，持续修炼，方可达成目的。”


    灵树说罢伸出一截枝条，卷着苏泛的身体翻了个面，又去扯苏泛身上的衣服。


    穆成舟周身一凛，催动灵力挥开了那截枝条。


    “哎呦，这么大脾气作甚？”灵树老老实实收回枝条，“我只是想看看，他的身体是否能与你契合。这人族看着瘦削，又是个久病之人，万一承受不住，你岂不白费力气？”


    这双修之法虽好，却也凶险。


    “若是成了，你可灵力大增，这人族也能靠着灵脉之力治好病。若是不成，轻则这人族当场殒命，重则令你走火入魔，届时灵脉得不到压制，尚不知会惹来多大的祸事。”


    穆成舟听明白了。


    灵树说的这法子可行，但需要格外谨慎，其中最紧要的一条，就是苏泛要心甘情愿配合。


    可这病秧子平日里亲个嘴都不好意思，若要他配合“双.修”，得花些心思才行。


    苏泛这一觉睡得很辛苦。


    他心口闷痛，身上像是被灌了铅似的，又沉又胀，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他醒不过来，便只能迷迷糊糊一直喊穆成舟的名字。


    “穆成舟……”


    “我难受……”


    苏泛平日里说话时音色清亮，但梦呓和喊疼时则会变得很软，偶尔还会带着点哭腔，像是在朝人撒娇。


    穆成舟倾身含住他的唇，以口将灵力渡给他。


    温热气息裹着灵力，自苏泛口中浸入，流至心脉。


    苏泛心口的闷痛渐渐缓解，四肢百骸的酸.胀感也渐渐退去。他意识尚未清醒，感觉到身上不难受了，便趋从于身体的本能，想得到更多。


    他扬起下巴，微张着唇。


    像涸泽之鱼，渴望雨.露浇灌。


    穆成舟一手托着他的后颈，另一手拈着他的耳垂轻轻揉捏，唇.舌若即若离，在那双柔软的唇.瓣上流连却不深入。


    苏泛下意识抓住男人衣襟，借力仰起头。


    然而他并未得到满足。


    他像一只触到了饵的鱼，张着嘴巴去咬，却始终吃不到。


    直到梦醒。


    苏泛睁开眼睛，发觉自己依旧被穆成舟抱着躺在那块大石头上。


    穆成舟的怀抱带着一种淡淡的草木香，他胸膛宽阔，肌肉饱满，抱着人时很舒服。也许是因为太舒服了，苏泛才会做那样的梦。


    一连两次在那样的梦里醒来，苏泛很懊恼。


    他悄悄看了一眼穆成舟，对方双目紧闭，呼吸均匀，似乎并没醒。于是他小心翼翼掀开男人揽在自己身上的手臂，从穆成舟身边溜走了。


    他不敢走得太远，只是需要找个地方冷静一下。


    苏泛一直不是个重.欲之人，甚至算得上是清心寡欲。京城许多勋贵子弟，十四五岁时身边就会安排暖.床的通房丫头，但苏泛从未动过这样的念头。


    不止没动过念头，他甚至连绮.梦都很少做。但最近不知怎么回事，他只要一睡着就梦到跟穆成舟亲嘴。


    怎么会这样？


    苏泛百思不得其解。


    后来他勉强得出了一个结论：


    一定是因为春天到了。


    动物们会在这个季节进入频繁活跃期，求.偶.交.配，就连他们家那只羊都揣了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