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赵棠凝抬起脸不解：“跟谁说一声？”


    “我的……”沈钰琢磨了一下该怎么说，随即他想到了，眼睛一亮，“我的外挂。”


    赵棠凝看着他的表情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话说出来，“……沈钰，我理解你压力大，这很正常，大家都有压力，但我们不能自暴自弃。”


    沈钰听得一怔，呆呆地说：“我没有自暴自弃呀。”


    赵棠凝皱眉，“你都说胡话了！”


    第11章


    被包养这种事毕竟不光彩，沈钰也不好说出金主的名字。


    “……你说得对，我不该自暴自弃。”沈钰飞快抽出手机，“邮箱是什么我记一下。”


    赵棠凝从聊天记录里翻出剧组的电子邮箱，两人又加了微信，约定无论试镜结果如何都要告诉对方。


    “这个机会你一定要把握。”赵棠凝用手掌虚捂住嘴给沈钰透露可靠情报，“宁导最喜欢拍帅哥美女，你长那么好看第一关你就过了，接下来只要试镜环节表现过得去，这角色你十拿九稳。”


    沈钰入行时间不长，除了知名的大导演，好些小有名气的导演他听都没听说过，更谈不上了解对方的喜好。


    而赵棠凝是童星出身，从小在剧组长大，不仅有观众缘在圈内也颇有长辈缘，合作过的一线演员和大牌导演不计其数，知道一些导演的偏好和拍摄习惯对她来说并不难。


    “试镜那天你最好穿件能显白的衣服去。”赵棠凝这样说。


    沈钰记下了，但还是问：“为什么？”


    “突出你的优势，除了演技，宁导还要求演员的外形无限贴近角色，要是你又白又仙长得又漂亮，那胜算又大了呀！”


    沈钰露出一脸恍然。


    “多琢磨琢磨。”赵棠凝此举无异于考场递小抄，太够意思了！


    沈钰满眼感激地看着她，“我一定会去试试的，谢谢你前辈！”


    赵棠凝不在意地笑了笑，“客气，我跟你又不是对手。”


    顺水人情不送白不送，要是沈钰成功面上了那就是欠她一个人情，没面上她也没有损失，至少沈钰会记得她曾经帮过他。


    等沈钰的新发色染好，何臻夫妇和赵棠凝一行人已经离开了。


    沈钰很满意自己的新发色，拿出关知雅的卡去结账。


    他想过账单会很贵，但看到上面写着两万二他还是震撼了。


    “你们是不是有隐形消费没告诉我？”沈钰皱着眉已经在生气了，“难道小蛋糕和泡脚不是免费的？”


    “先生，小蛋糕和泡脚都是免费的服务。”穿西装的工作人员笑容得体，轻声解释了费用来自于技术难度、染发剂，以及为他服务的托尼老师是他们这里的首席，价格自然也会高一些。


    但沈钰听完解释还是很生气，“我没有要求让首席为我服务。”


    “可是先生，是何臻先生要求让首席为你服务的。”


    沈钰目瞪口呆。


    工作人员递出账单，“先生，请问是刷卡吗？”


    “……”


    得知沈钰染了个五位数的头发，齐骏是这样安慰他的。


    “往好处想，花的又不是你的钱。”


    沈钰坐在花坛边，手机的摄像头对准了自己的脑袋，新发色确实漂亮，白金色的发丝在夜晚的灯光下犹如绸缎一般，自带了一圈柔光。比他原来花了小一千块染的白毛好看不止一星半点。


    齐骏敢凭良心说：“这手艺不愧是首席，钰啊，你会发光，跟夜明珠一样。”


    沈钰缓缓抬起疑似失去力气的头，“你到底是在夸我，还是在夸那个首席？”


    齐骏的大脸已经挤到屏幕前，“那当然夸你了，不过重点难道不是金主高不高兴？”


    沈钰终于从打击中被点醒了，“对喔。”


    “人家三百万都帮你赔了，你花这点小钱算什么？还怕他生气吗？”


    “不是，我不是怕他生气。”沈钰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三百万离我很远，我没有什么概念，但两万二我有啊。”


    齐骏懂了，“所以你痛了。”


    “太痛！”


    “别痛啦，事已至此讨金主欢心要紧。”齐骏提醒他不要忘了正事。


    但沈钰心里还惦记另一件正事，“有个剧，男二号我可能有希望能面上，你说我是老老实实去试镜，还是跟关知雅说我要演？”


    只要他开口这个角色就是他的，沈钰毫不怀疑关知雅对他的承诺。可如果这件事他靠自己的力量就能做到，那他还要依靠关知雅吗？


    齐骏沉默了一会儿，“……你说的可能有希望是多大概率？”


    沈钰想了想，“五十对五十吧。”


    “我刚才好像听到了一句废话你听到了吗？”


    “喂，百分之五十的成功率还不高吗？我以前百分之十都没有好不好。”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是想证明自己可以。”


    沈钰微顿，“我是觉得自己能做好的事情没必要靠他，毕竟这段关系只是一时的，说不定几个月后我们就分手了。”


    包养关系瞬息万变，见不得光的地下情就是这样，他不能傻傻的真把自己绑在关知雅这棵树上。


    到时候人没了钱也没了，他又要怎么办？


    齐骏说：“如果你想自己去试镜那就去试吧，失败了你再扑他怀里嘤嘤嘤。”


    “……我什么时候嘤嘤嘤了？”


    “你不是说他喜欢你撒娇吗？”齐骏觉得这事儿其实可简单，“你们现在还在一起，他会给你兜底的，你完全可以轻松点。”


    “他会介意吗？”沈钰又觉得关知雅可能会不高兴，“他让我依靠他，可是我这么做又像在绕开他。”


    齐骏这个爱情军师越当越顺手，“如果你实在不安，完全可以跟他谈谈你的想法，别有什么误会就好了。”


    和齐骏打完电话，沈钰在花坛边又坐了一会儿，随即拿起手机自拍。


    拍了大概有十几二十张，他再点进相册筛选，挑出一张角度最好，最自然，最好看的照片给关知雅发过去。


    沈钰：[好看吗？]


    关知雅的头像是一棵树，朋友圈是空白的，完全没有任何动态可以看。


    那天加了微信后这是他们第一次对话。


    关知雅：[好看]


    沈钰想了一下要怎么说：[关总，我想试镜《玉婵》的男二号苦竹]


    关知雅：[我知道了]


    沈钰：[能让我先试试吗？我是说面试]


    靠自己被选上还是靠关系被选上，这两者中间的差别太大了。


    沈钰倒不是介意会被人说闲话，只是前者会让他对饰演的角色更有底气，进组的心境也会不同。那到底是一份认可。


    他这边纠结半天，关知雅那边还是只有一句话。


    [我知道了]


    你知道啥了你知道了？


    沈钰对着那棵树撇嘴，手指飞快地打字：[我没有打扰你吧？]


    [没有]


    [你现在在做什么？]


    [看书]


    [那你猜我现在在做什么？]


    [猜不到]


    沈钰收起键盘，手指长按语音键，嘴唇靠近手机让每一个字都能被关知雅听见，“这是送分题呀～我在跟你说话。”


    属于沈钰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响在安静的书房里。温柔又可爱的嗓音让关知雅的神色有一瞬怔愣。


    下一秒沈钰又发来一条新的语音，还是轻轻柔柔的语气，像小猫灵活的尾巴似有若无地蹭了下他的腿。


    “关总，晚安。”


    沈钰将自己简历投到了剧组的电子邮箱，没多久就收到了试镜的时间和地点。


    他听赵棠凝的话选件能显皮肤白的衣服，挑来挑去就穿了粉色。


    剧组试镜的地点在海城大剧院，沈钰打车到了那，在门口就看到了指引的告示，顺利到了签到处，再坐在走廊的凳子上等待。


    像他一样来参加试镜的人大概还有十一二个，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演员，形象气质俱佳。因是对手，彼此之间都在假装不经意地打量。


    沈钰的位置在最角落，旁边坐了个紧张得不断深呼吸的男孩。


    大概是注意到沈钰在看他，男孩也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小声问：“你不紧张吗？”


    沈钰也自动降低音量，“很紧张。”


    男孩直接俯身抱住头，“我想逃跑。”


    “……逃去哪？”


    “哪都好。”男孩又坐了起来，一张清秀的脸憋得通红，“我觉得，我快喘不过气了！”


    话音落竟整个人摇摇欲坠。


    沈钰见状连忙扶住他的手臂，手忙脚乱地给他掐人中，“喂，别吓我，你没事吧！”


    男孩已经翻白眼了。


    沈钰急得跳起来大喊：“120！快打120！有人晕过去了！”


    走廊上的骚动很快吸引来两个工作人员，紧闭的面试教室门也打开了，里面走出几个人。


    为首的青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眸色清冷地注视走廊的混乱，眼神像利箭穿过人群，落到一个穿粉色衬衫，皮肤白得几近透明的人身上。


    沈钰双膝跪在地上急得就快叫救命了，“人工呼吸！我不会人工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