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3个月前 作者: 何厌
沈期说话都带上鼻音了:“……到底怎样才满意?”
要如何才能满意,康泊尧也说不上来,他亲沈期湿漉漉的鼻尖,恨不得把沈期身上的肉咬一块下来。他对这个人的欲念,总是如此爱恨交加,想叫他好过,不想他好过,分不清哪边多一点。
第30章 过期的约会
第二天一早,沈期是被沈骅裳的电话吵醒的,他忘了回她昨晚那条气势汹汹的质问信息,主要也是没顾上。
沈女士的电话向来赶早,连带着把康泊尧也闹醒了,皱着眉伸手就要去够手机,吓得沈期瞬间清醒,几乎是扑过去抢,动作太急,整个人结结实实砸在康泊尧身上,听得他闷哼一声。
“小姨?”
电话那头传来沈骅裳的声音,沈期一边应着,一边用手肘抵住还想作乱的康泊尧。
“只是普通投资,碰巧遇上——”话没说完,沈期倒抽一口冷气。被子底下,康泊尧的手不轻不重地掐了把他腰侧的软肉。
“不说了,我马上要化妆了。”沈期说了几句,飞快挂断电话,扭头瞪他,“你幼不幼稚?”
他想把康泊尧从身上推下去,可这人不知怎么长的,一身骨头又硬又沉,压得他动弹不得,反倒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
康泊尧拨弄着他散在枕上的黑发,嗓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躺在我床上撒谎,眼睛都不眨一下。”
“……”沈期别过脸,“你快压死我了。”
康泊尧略微抬身,沈期立刻抓住空隙翻身下床。
吃过早饭是康泊尧送他去剧组的。助理小可给沈期拿来了冰美式,沈期一边灌咖啡一边敷眼睛,在心里把康泊尧翻来覆去骂了无数遍。幸好看了眼通告单,再拍一周,全组就要转场去难渡山拍外景了。那地方荒僻得很,康泊尧总不至于跑到鸟不拉屎的山沟里。
显然,康泊尧也拿到了他的行程表,接下来几天,沈期每晚都被准时拎走。一连三天,剧组人员看见他从康总车上下来,也都见怪不怪,心照不宣了。
沈期自己都麻木了,那点摇摇欲坠的节操,早被康泊尧一并拉进了泥里。
“明天要上山了?”临行前夜,康泊尧忽然问。
沈期立刻警惕起来:“嗯。”
“山上冷,把帽子戴好。”
“嗯。”
“老实点,别往没人的地方去。”
沈期心道你当我三岁小孩,嘴上却乖乖应了,他实在不想在这时候多费口舌。
难渡山的戏份只有五天,剧组轻装简行,唯独沈期的行李又多又重,康泊尧硬塞进来一件臃肿无比的羽绒服,外加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沈期抗议无效,他那小助理根本就是康泊尧的人。
“期哥,这些咱可是花了钱请人背上山的,不麻烦你动手。”小可绝口不提自己真正听命于谁,笑呵呵地往背包里塞自热贴,“山上风硬。”
与此同时,酒店里暖气开得极足,熏得人如在仲春,康泊尧只穿了件薄羊毛衫,却仍觉得燥热,此刻坐在红木圆桌前,听着两侧家长热络的交谈,浑身都不爽。
这顿饭算是康家和薛家首次正式就婚事安排的见面宴,薛家虽门户不及康家,但女方高嫁本是常事,双方对这门亲事都颇为满意。
弟弟的婚事既已敲定,话题便自然而然落到兄长身上。康乐千状似无意地提起:“前天碰见起霄哥,他说哥好像又有人了,还专程带去给卢小姐的音乐会捧场。”
薛家人不明内情,只笑着附和,说康泊尧事业为重,个人事情不急云云。可坐在主位旁的杞晓山,捏着筷子的手已经泛白。
康乐千尤嫌不够,又添一句:“听说还是旧相识。不过哥旧相识太多,我都对不上号了。”
“能对的上你老婆就够了。” 康泊尧目光淡淡扫过薛李。
薛李在桌下轻轻扯了扯康乐千的袖子,她向来有些怕这位大哥,偏偏自己男友总要去招惹。
康乐千笑了笑,没再继续。
饭后,却是康奕坤找的康泊尧,先说了几句公司事务,也不过是走个过场,明阁没他插手的地方,这么些年也只帮过一回。
“你和卢家那对姐弟,到底怎么回事?”康奕坤皱着眉,“昨天碰见卢玉明,别说你妈,我都脸上挂不住。”
同时招惹姐弟两人,到底不太光彩,不过杞晓山当初对卢静瑜很满意,康奕坤也就没说什么,谁知转眼儿子又将人撇开了。
康泊尧乐了:“我跟卢小姐就吃过一顿饭,看她一场演出,这样就算招惹也太冤枉了吧。”
甚至音乐会送的花束里插着捐款支票,走的都是明阁的公账,康泊尧觉得自己那天分明只是为山区小朋友献了一点爱心。
一顿饭吃的胃疼,康泊尧趁杞杞晓山还在跟亲家说话,溜号出门,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总算觉得畅快点。
他拿出手机,滑拉了一下,跟沈期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上午。
简简单单七个字:“到山上了,信号差。”
倒是小可尽职地发来汇报:“康总,剧组全员平安抵达。山上气温零下三度,期哥已经裹成球了。”
文字下面还附了偷拍的照片。
沈期穿着那件臃肿的银灰色羽绒服,整个人陷在折叠椅里,帽子拉得严严实实,山风把他的刘海吹得凌乱,鼻子微红的。
康泊尧越看越觉得丑,像条大毛毛虫。
大拇指长按把丑照保存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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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师,快过来看!”化妆师小田兴奋地招手,“像不像?”
沈期闻言抬眼,目光在肖沫身上停了片刻。
她穿着一身灰袍,黑发垂下。她的皮相本就与沈期有几分相似,妆容修容过后,骨相也显出了六七分像,只是气质更冷。
“鬼斧神工。”沈期真心实意地夸赞。
小田笑着摆手:“是沈老师您找的人巧!”
那天沈期在东戏遇见了肖沫,虽说讨厌陈起霄,但回剧组后想到,阿明姐姐这个角色他跟黎照一直都不是很满意,肖沫倒是很合适,便试着联系了她。
上妆后的效果比预想的还好。
上午拍了两场戏,肖沫经验生涩,反复ng。沈期陪着她一遍遍重来,同黎照一起指导调整。
肖沫对沈期的感情很矛盾,一个害自己莫名被厌恶的陌生人,一个沦落到情人却泰然处之的康总前任。
肖沫对沈期既好奇,又排斥,但这两天在片场的相处,却不得不承认他的专注与慷慨,这种矛盾让她面对沈期时总是别扭,道谢时语气生硬。
午间,两人围在炭火盆边对词,窗外忽然传来场务的吆喝,说要把老银杏树上挂的祈愿带全清掉,给下午的戏造景。
“学长,这句台词我用这个语气……”肖沫抬头,话音却顿住。
因为对面的沈期竟然走神了。
他怔怔地望着木格窗外不知在想什么,火盆里的炭火“啪”地炸开一颗火星,沈期像是被惊醒了,放下剧本:“我出去一下。”
肖沫从未见过他这样,不禁跟了上去。
院子里,老师傅正踩在竹梯上,利索地剪断一根根褪色的红绸。满地枯黄落叶间,混着断裂的祈愿带,等会儿集中清扫。
“劳驾,”沈期仰头开口,“有根写了我名字的带子……您见过么?”
“哎哟,这么多,哪看得过来。”师傅呵着白气,在寒风里摆手,“挂了不知多少年了,字早糊啦。”
沈期对他道:“要不我来剪吧?”
“大冷天的……”
“麻烦您。”
“什么毛病。”师傅狐疑地看着沈期,嘟囔着下了梯子。
沈期攀上梯子,骑在木台阶上,一手拿着剪子,另一只手捋过一根一根带子辨认过去。
肖沫的目光扫过脚边,倏地顿住,就是这么巧,她脚旁的那条还真就写着沈期的名字。
她弯腰拾起,动作一顿,因为扯起来之后,发现这条带子后面还有康泊尧的名字。
肖沫犹豫片刻,抬头喊沈期:“我找着了。”她举着那根已经褪色成粉灰色的祈愿带,只有刀口是新的。
沈期在树上呆了一下,仿佛有一瞬间的搞不清现状,半晌才在寒风里低声说:“谢谢,我剪完这些就下来。”
等沈期清理完,肖沫将祈愿带递过去,可能因为手冻僵了,沈期接过的动作有些迟缓,上头写的字很简单,扫一眼就看完了。
肖沫轻咳一声,试图打破沉默:“没想到康总也会做这种事。”
把两人名字郑重系在破庙的树上,怎么听都像是年轻情侣才有的、近乎幼稚的浪漫。
“是啊。”沈期终于出声,把带子塞进口袋里。
二十出头的康泊尧也会做这样的事。
他回过神,察觉肖沫的目光还停在自己身上。那眼神他明白,此刻的自己,大概像个攥着过期糖果不肯松手的人。
其实不是。
他只是有点好奇而已。当年康泊尧很混蛋地抢了他写的带子看,却把自己的那条挂到最高处,死活不让他看。
这么多年,他一直有点想知道那上面写了什么,或者说,过去的他一度抓心挠肝,耿耿于怀。
现在知道了,好像确实也没什么波动,早已释然。
“回去吧。”沈期对肖沫说,“词还没对完。”
第31章 总要允许人成长吧
自从知道康泊尧和沈期又搅和到一块儿后,陈起霄那点儿唯恐天下不乱的劲儿就压不住了,三天两头要“组个局聚聚”。
康泊尧回绝得干脆利落,连借口都懒得编。
尤盛劝陈起霄:“你把他俩的事儿捅到康家那儿去,康泊尧不把你削一顿都是这么多年兄弟情分。”
陈起霄:“这你就不懂了,康泊尧要是不想让人知道,压根不会让他知道,他根本没打算藏着掖着。”
这么多年,他没少惹事儿作死,但是一直都在安全线内,很有一点经验。
所以当得知肖沫和沈期在难渡山拍戏时,陈起霄立刻嚷嚷着周末要去爬山,他一哥们搞了个农家乐庄园,面积有上百公顷,就在难渡山七八公里远的地方,临湖背山,风光宜人,叫上尤盛一块儿,就当吸氧。
康泊尧果然答应了。
“这破山连个台阶都没有,拍电影干嘛非挑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陈起霄爬到一半就开始骂娘,他为了装逼穿了一双意大利手工尖头皮鞋,底子又硬又薄,脚疼。
康泊尧忽然觉得这话很熟悉,自己以前好像也说过。他叫沈期别去这破地方,什么道光年间的古庙,别的地方没有吗?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学生非不信邪,果然大雪封山,就抓瞎了。
他一脚泥汤一脚雪,凌晨三点多才摸到庙门。
康泊尧这辈子没那么狼狈过,事后回想倒是挺值。沈期看着他心疼得说不出话,那是他们第一次接吻,俩人都冻得够呛,亲得没什么滋味,却都舍不得撒手。最后是沈期先推开他,背过身去,不肯看他。康泊尧一看沈期这样,心里一沉,老子爬了半宿,你这是又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