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3个月前 作者: 何厌
康泊尧声音平稳:“让他试试。”历景龙随即点头。
拍摄迅速准备就绪。卢允恩试了阿明失忆后醒来的第一场戏,表现略显生嫩,甚至有台词说错,但沈期平心而论,他与廖新翰各有千秋,廖更为老练扎实,卢则更具灵气与可塑性。
赵晟照例夸奖一番后,卢允恩突然问沈期:“听说沈老师是原定的阿明’,一定理解很深。可以给我些建议吗?”
一句话将焦点引到沈期身上,这话其实多想有点伤口上撒盐,但是沈期没有流露出任何尴尬或是不爽,他想了想,合上电脑:“情感充沛是优点。但这场戏阿明连人的概念都没有,也就是自我概念的彻底消解,你的审视可以更抽离……”
卢允恩脸上那副精心准备的、虚心求教的神情,在沈期一句接一句冷静的分析中慢慢凝固。他原本只想抛个话头,让沈期顺势在康泊尧面前再捧一捧自己,哪想到对方不解风情,真摆出一副前辈姿态来指点江山。
沈期看出他的不耐,适时结束了指导。
“不如,”房间后方传来康泊尧低沉的声音,“请沈老师亲自示范。”
沈期头也不回:“大家都在加班。我演不演,都不会改变选角结果,何必多此一举。”
他整理好意见先行离开,径直走向吸烟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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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烟雾缭绕,显然刚走了一拨人,康泊尧找来时,正看见沈期靠在冰凉的台面边,身影单薄,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折断。
他遥望城市窗景,脸颊上酒窝被微微抿出来,这是不太高兴但在忍耐的意思。
“康总您怎么来了?”
赵晟快步走来,热情招呼。
沈期闻声回头,指间仍夹着烟,转身时衣料牵出微妙弧度。
康泊尧觉得奇怪,明明大家都戴着相同的工牌,偏偏沈期身上那一张,就格外的……骚。
他推开半磨砂的玻璃门:“厉总请客吃饭,一起。”
“知道了。”沈期敷衍地应着,又将烟递向唇边。可康泊尧并未离开,一手撑着门,显然在等他。
赵晟觉出气氛微妙,忍不住催促:“期哥快点儿,大家都等着呢。”
沈期极快地、不满地瞥了康泊尧一眼,随即抬手,将未抽完的烟用力摁熄在烟灰缸里。
晚饭定在龙立附近一家海鲜酒楼,分两桌。沈期作为黎照方面的唯一代表,自然跟着历景龙和康泊尧进了包厢。
菜还没上,茶水氤氲着热气。历景龙抿了口茶,和蔼地看向卢允恩:“你很有表演的天赋,今天给我一个很大的惊喜。”
“历叔叔,这话你可以我爸说吗?”卢允恩带着晚辈请求的俏皮,“劝他早日全力支持我的演艺事业。”
历景龙哈哈大笑:“我说没用,得康总说才有分量。”
卢允恩笑靥如花,转头看向康泊尧:“康叔叔,我刚才演得怎么样?”
“不错。”康泊尧应着,视线却落在沈期身上,对方在听到“叔叔”这个称呼时,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带着几分玩味的讥诮。
康泊尧向后靠进椅背。
“可惜今天没能欣赏到沈老师的表演,”卢允恩捕捉到了二人微妙的互动,他转而对沈期钦佩道,“你在《七天》的表演太惊艳了……”
“说起来,我跟康叔叔就是因为这部电影才认识的呢。”
“哦?”沈期终于讶异地抬眼,目光扫过康泊尧,“康总多年前的赔本买卖,如果能促成一段佳话,那也不算亏了。”
这话让卢允恩脸颊微红:“康叔叔原来是七天的投资人,怪不得那么熟悉电影呢,我们看的时候怎么不告诉我,太可恶了。”
康泊尧淡道:“赔本买卖,没什么可说的。”
历景龙:“这么小打小闹的亏损,对明阁来说算什么。”
两千八百万,对现在的明阁来说确实不算什么,但当年还是没那么简单的,回想起来,康柏尧才后知后觉自己曾经是真的昏头。
倒不是后悔,只是有点惊讶。
“难怪我觉得你们两人态度好奇怪,原来早就认识。”卢允恩嗔怪。
“没办法,让康总赔了不少,”沈期原话奉还,“不待见我是应该的。”
康泊尧扯扯嘴角:“我也总有眼光不好的时候。”
沈期感觉这话多少有点阴阳自己的意思,他笑道:“吸取教训就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嘛。”
历景龙的眼神在二人间转了转。
帝王蟹、东星斑陆续上桌,席间气氛重新活络。康泊尧以开车为由婉拒了饮酒,历景龙劝了两句见对方态度明确,便也不再勉强。
主宾都不怎么喝,其他人自然也收敛不少,这顿饭结束得比预期要快。
众人忙着拼车、找代驾,沈期心道康泊尧难得干了回好事,他现在又累又困,只想回家睡觉。
“我送你吧,”康泊尧对沈期说,“刚好顺路。”
周围都是熟人,闻言都竖起耳朵偷听他俩的对话,沈期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语气疏离:“不麻烦康总了,我自己叫车就成。您送允恩老师吧。”
“他哥刚好在附近吃饭,接他走了。”康泊尧绕着车钥匙,“允恩今天试了两个角色,到底合适哪个,我还想再听听你的意见。”
“黎导还在给男主女主进行封闭训练,她应该没想到连主演都可能会换掉。我明天把试镜录像传给她,请她定夺。”沈期把皮球一脚踢走,“今天太晚了,我不想在回家的路上聊工作。”
历景龙微醺,揽住了沈期的肩膀:“诶,小沈,太严肃了,角色的事情都好商量,康总的车是豪车,就当见见世面!”
当着历景龙的面,沈期不好下康泊尧的面子,勉强笑了笑:“那就麻烦康总了。”
车门一关,沈期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过了前面路口放我下去。”
康泊尧充耳不闻,反而提了速,沈期也不可能真的跳车,转而质问道:“康泊尧,你今天是不是有毛病?”
“请你吃大餐,专车送回家,还不满意?”康泊尧刚刚看见沈期吃海鲜吃得可欢了,这么多年,口味其实没变。
“为了塞个关系户进来,你也真是煞费苦心。”沈期讽刺道。
康泊尧瞥他一眼:“吃醋了?”
“怀疑你听不懂人话。”沈期靠在车窗上懒得理他。
都分手八年了,这吃的哪门子醋,但是不爽也是真的,而且沈期清楚地知道,如果卢允恩不是被康泊尧,而是被王总、李总塞进来的,他的不爽会更直接,更理直气壮,而非今天这种不想跟康泊尧承认的。
沈期希望他们能真的成陌路人,像从不认识,或者从未恋爱过的那种,显然八年的时间还不太够。
香氛高端,车速平稳,忽略掉驾驶座上的那个人,一切就都挺好的,沈期安慰就当自己打了辆专车。
等康泊尧停稳车时,发现沈期不知何时睡着了,歪斜着靠在车窗上,很疲倦的样子。
康泊尧熄了火,探身看他睫毛落下的一小扇阴影和眼下的乌青,也许是真的很累,沈期的呼吸声比往日重一些,车厢太安静了,安静到康泊尧觉得有些吵闹了。
沈期睡得其实不沉,没人会在车上睡得沉,他梦到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猛然惊醒,发现康泊尧不知何时俯身靠近,鼻尖几乎相触。
"你干什么?"他后退,但背后是椅背退无可退。
康泊尧的嘴唇已经压了上来,沈期下意识推拒,可康泊尧实在太了解他,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摁在椅子上,另一只手顺着宽松的毛衣下摆就mo了进去。
如他下午所想,沈期确实瘦了不少,空空荡荡,如此就大大方便了康泊尧的流氓行径。
“康泊尧!”沈期又惊又怒,附近路灯明亮,行人不少,没想到他会这么大胆。
沈期张着嘴大口喘息,身上热汗冷汗出了一层,控制不住的微微战栗,他控制着自己岌岌可危的意志,慌不择路,顾上不顾下,惶恐地意识到再拖下去搞不好康泊尧真的要在这里搞出什么,只好低声叫唤:“上去。”
其实沈期本来的计划是到了开阔的地方就脱身,可是一松口哪里还有反悔的余地,好比引狼入室肉包子打狗,总之经过一系列混乱的事情后最后仅剩的操守是喊康泊尧戴*。
“我没带,”康泊尧一口咬在他的耳廓上问,含混问,“你这里有?”
沈期痒得直缩脖子,气得胡乱骂人,康泊尧心情大好,沈期说的没错,他算什么正人君子,他就是想*沈期,不管是崴脚那次还是撘床的那次,他都想在这里*死他。
好像沈期的这间小破屋子对他充满莫名效力,一进来就要发/情。
第13章 滥情
沈期买的是单人床,一醒来就感觉挤得要命,看到乱七八糟的被子更是来气,他讨厌打扫卫生,开口第一句话是:“你给我把这些搞干净。”
康泊尧正在手机上浏览购物页面,闻言低头看他:“待会就收拾。先给你换张床。”
他的声音响在头顶,沈期脑子还有点懵,迟钝地想起来昨晚不知是床的质量不好,还是康泊尧组装技术不行,反正一晚上吵得不行。
“用不着,我一个人睡的时候从没响过。”沈期乱糟糟地想从康泊尧怀里爬出去。
这句话不知又触动了康泊尧哪根神经,他猛地将沈期按回枕间。等沈期再次得以起身,已经过了中午。
好在选角工作告一段落,黎照给他放了两天的假,康泊尧叫了外卖,沈期恨恨吃完了饭,又被抓住胡搞了一场。
沈期这下是真的有点害怕了,他害怕在自己家*尽人亡,康泊尧这是来他家吃自助餐了。
“明天去我那儿吧。”康泊尧抚着他汗湿的后背,“有个按摩浴缸,可以好好放松。”他的指尖在沈期的脊椎凹陷处流连,“或者,想不想去泡温泉?有个新装修的酒店——”
就在这时,康泊尧的手机屏幕亮起,“卢允恩”三个字在昏暗中格外刺眼。
沈期瞥见那个名字,轻嗤一声:“不接吗?你的小侄子该等着急了。”
康泊尧直接伸手一划挂了,对方也很识趣,没再打来。
“生气了?”康泊尧把玩着沈期的手指。
沈期直接把手抽了出来,他确实心烦意乱,却不是因为吃醋,更因为康泊尧这副熟稔的哄“情人”的作态。
他跟他算哪门子情人,虽然这话在两人都没穿衣服的时候显得毫无说服力。
沈期此刻再次真切地考虑,自己该找个正经对象了,空窗太久,太容易让流氓趁虚而入。
多年的前任,本就没什么心理障碍,还是两个男的,更容易没个把门了。
一回生二回熟,再来第三回,他怕事态再发展下去不妙。
沈期起身找自己的衣服:“你还没和他在一起吧?我可不想当小三。”
“你怎么就知道你是小三?”康泊尧在床上看着他。
“难不成我还是正宫?”沈期音调扬起,带着荒唐的笑意,“康总放心,我早不是天真的大学生了,有自知之明。您这样的人中龙凤,我高攀不起。咱们不过各取所需,我对您没有半点非分之想。”
康泊尧一时语塞。
当年创业受挫时,康乐千突然出现。尤盛受杞晓山之托找到他,问是否真要为一桩年轻气盛时的恋情,放弃原定的人生轨迹。
他承认自己怯懦了。
虽然比同龄人早熟,多数时刻能掌控局面,但归根结底,他只是个顺风顺水的公子哥。当初和家里一刀两断时,多少有反正父母只有他一个儿子,终究会妥协的有恃无恐。
康乐千的出现打破了一切。
那个严厉而权威的父亲,竟然有个私生子,这不仅是对家庭的背叛,对母亲的背叛,更是对他的背叛。杞晓山在电话里惶恐地求他回去:“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一切被那个贱人夺走吗?你忍得下这口气?”
那一刻,他犹豫了,把二者放在天平上权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