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3个月前 作者: 何厌
第4章 售价0元
决定回湾东的时候,说沈期没设想过重逢是假的。
但不管是上次的相亲,还是这次的饭局,都不在沈期的预料之中,两次都很猝不及防。
生理上的难受永远比心理上的更胜一筹,是以沈期现在除了持续的头痛和恶心,什么别的感觉都没有。
柴滨打量着门口的男人,只觉得对方气势迫人,面熟却一时想不起姓名。直到池妍开口:“康总是尤总的朋友,灿拓的股东。”
柴滨这才恍然,热络地上前握手:“久仰久仰,没想到明阁也开始涉足娱乐行业了。”
“投着玩玩。”康泊尧虚握一下便收回手。
“明阁”二字一出,包厢内空气凝滞片刻。在座众人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池妍若能攀上这条大船,往后在圈里的地位,恐怕要一步登天了。
柴滨这种老江湖,刚才早就发现池妍想走了,只是装傻充愣扣着小姑娘,以显示自己的权力。
此时瞬间便有了判断,顺势递上台阶:“康总来得正好,我们这也差不多了。小池今晚喝了不少,您看是不是带小姑娘先走……”
池妍如释重负,立刻接过话头对康泊尧道:“康总,这位是我学长沈期,我们一起来的。”她刚刚已经在手机上请求帮忙。
被点名的沈期不得不抬起头,灯光下,他脸色苍白,仍勉强起身,嗓音有些哑:“康总。”
“学长身体不太舒服——”池妍正想示意沈期一同离开,康泊尧的视线却在沈期脸上停顿两秒,淡道:“不急。刚好我也想再喝两杯,不介意吧?”
柴滨立刻笑道:“康总肯赏光,是我们的荣幸!”
此时只有黎照的位置空着,正在沈期旁边,康泊尧走过去,解开西装扣,姿态从容地坐了下来。
沈期垂着头盯着桌子上桔梗的图样,额角突突直跳,不知道康泊尧要搞什么幺蛾子。
柴滨轮番介绍在座的人,个个夸得像业内资深。轮到沈期,他也不遗余力地贴金:“小沈是东戏院的高材生,早年参与过岑华导演的项目,和蒋汝屏影帝合作过,功底很深啊!”
这些名头本是黎照写在项目书里用来争取投资的,此刻被当众提起,只让沈期如坐针毡,只觉得头更疼了,胃部也绞起来。
“是么?”康泊尧眼皮微抬,视线轻飘飘扫过来,“哪部片子?我好像没什么印象。”
明知故问,沈期咬牙心道果然是个小肚鸡肠的家伙,他撑着桌子站起来,端起面前的半杯酒:“夭折的旧作,不值一提。康总,柴总,我身体实在不适,敬完这杯就先失陪了。”
说完他仰头饮尽,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简直是苦涩的。
柴滨见他身形微晃,竟亲自起身扶住他的腰,语气关切:“看看,真是喝多了。这么晚回去不安全,就在楼上休息吧。”
说着,沈期腰部一僵,感觉自己的口袋里被隐秘地塞了一张房卡。
隐隐不适的预感成真。沈期下意识看向康泊尧,对方漆黑的眸光直直望过来,把他的窘境一览无遗。
娱乐圈里这样的事不少,沈期遇到的不多,却也不是没有。
从前都是康泊尧解决的,可世事变幻,如今这人站在看他笑话的位置。
沈期胃部一阵翻涌,忍了整晚的酒液食糜直冲喉口,他再压不住,躬身吐了出来。柴滨上了年纪,反应却快,敏捷地跳开老远。坐在他边上的康泊尧却没那么幸运,秽物顺着他肩线往下淌,一路蜿蜒至手肘。
酸腐气顿时炸开。
康泊尧下颌线倏地绷紧,四周哗然,柴滨连声唤服务生,又拽沈期:“还不快给康总赔不是!”
整个房间都乱成一锅粥,沈期耳朵里嗡嗡作响,他低头虚晃地盯着康泊尧锃光瓦亮的皮鞋尖,心里划过一瞬间不合时宜的委屈,我早说我不舒服了,为什么还要我喝呢?
他发挥超常演技,佯装又要吐,抿着嘴快步外走,众人赶紧让道,生怕被殃及。
冲到卫生间里,沈期匆匆清理了一下自己,吐过清醒了一些,胃也舒服了,但还是天旋地转的,食道火辣辣地疼。
手机嗡嗡震动,黎照发来消息好几条消息,最新的一条问这里情况如何了。沈期正要点进去,屏幕一黑,电量耗尽自动关机。
他怔怔看着暗下去的屏幕,放在以前,面对一个心怀不轨的投资人和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的前男友,他绝对一走了之。
可想到黎照为这个项目付出的心血……
一走了之定会惹怒柴滨,至少得回去道个歉。
沈期悲哀地发现,自己已彻底沦为权衡利弊的成年人。
沈期往回走,迎面在走廊撞上了正往洗手间大步走来的康泊尧,对方已脱去脏污的外套,贴身的衬衫清晰地勾勒出挺拔强悍的身形。
康泊尧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意外,显然没料到沈期会去而复返。
沈期费力地聚焦视线,刚刚在包厢里根本没怎么正眼看过康泊尧,现在才发现这么多年过去,这人竟可恶地没怎么见老,反而将过往的张扬尽数收敛,沉淀为某种属于权势的、游刃有余的压迫感。
康泊尧走到他跟前,阴影落下的瞬间,沈期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剃须水气息,不是以前那款了。
“康总家大业大,不至于要我赔一件西装吧。”沈期靠住冰凉墙壁,稳住发软的双腿。
“你还要回去?”康泊尧自上而下扫过他醉态毕露的脸,“几年不见,连那样的都下得了口了?”
“如果不是你横插一脚,这会儿早该散场了。”沈期冷道。
“难道不是现在才刚刚开始?”康泊尧视线落在他装着房卡的口袋,意有所指,“我扰了你的好事吧。”
沈期从未想过要用那种方式换取什么,现下回去也只是想先稳住柴滨,之后再找别的法子。
可康泊尧张口便是冷嘲热讽,直接将他钉上了耻辱柱。
沈期懒得解释,也无从解释。
当初分手时,他可是扬言要混成大明星甩都不甩他一眼的,如今却得在酒桌上对一个猥琐老男人赔笑。献媚与献/身,在康泊尧看来,恐怕确实只是五十步与百步的区别。
见他一副默认的样子,康泊尧极轻地笑了一声:“也是,欧洲片子口味都重,你想必身经百战了。”
“康泊尧——”沈期恼怒,可他连站都站不稳,发梢、领口,湿了大片还不自知,实在是没什么威慑力,反倒让人觉得可怜……又可恶。
康泊尧的眸色已经沉了下去。
恰在此时,柴滨晃着身子寻来,满身酒气,先是堆笑向康泊尧告罪,随即又伸手去拉沈期,显然以为自己今晚能得手,演都不演了。
在康泊尧那双戏谑的眼睛注视下,沈期的忍耐力比自己想的还要小,他猛地挥臂甩开,柴滨的手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动作太大,沈期自己也跟着踉跄了一下,险些栽倒,被康泊尧伸手扶住。
柴滨的醉意化为错愕,然后是震怒,沈期心道完蛋,还不如刚才直接走掉。
康泊尧扶稳他,转向柴滨:“喝多了手上没轻重。柴总没伤着吧?”
他话语客套,语气却很冷淡,柴滨揉着手背,碍于康泊尧在场不便发作,只干巴巴道:“没事。”
“这位……小沈身上也脏得很,”康泊尧手掌正抓着沈期湿透的袖管,微微一笑,仿佛一个热心肠的有钱人,“服务生待会儿来帮我清理衣服,顺带帮你处理一下吧。”
后背贴着对方温热的胸膛,沈期瞪了康泊尧一眼,也只能点头道谢。
“我们先告辞了。”康泊尧架着沈期对柴滨挺客气地说,他一副大包大揽的做派,柴滨只能不甘心地走了。
打发掉那个恶心人的家伙,沈期整个人卸下劲儿,脑子又开始晕乎起来。不一会儿果然有穿着制服的服务员来取他的衣服,脱了湿衣服,换上干爽的睡衣,他看到窗外繁华的江景,又看到房间正中间的大床,才迟缓地意识到自己现在不在什么休息室,而是在鹤屋顶层的高级套房。
沈期一下子意识到不对,起身要走,却见康泊尧抱臂倚在墙上,静静看着他,不知道看了多久。
沈期暗恼,觉得自己可能是喝太多了,抑或太信任康泊尧的背影,竟然就这么迷迷糊糊跟着到了狼窝。
康泊尧款步走来,问他:“要先洗澡吗?我不是很介意。”
沈期想了想说:“我有点渴。”
康泊尧去边柜给他拿矿泉水,沈期趁机往门口跑,可是他实在是错误估计了自己的速度和康泊尧不要脸的程度,直接被抵在了墙上,在陌生的剃须水气味下,沈期逐渐分辨出属于康泊尧的熟悉的气息。
“我看你也不是很渴。”康泊尧轻轻嗅闻,膝盖抵在沈期的两腿之间。
沈期靠在墙上,气喘吁吁,腿软得厉害,他再清楚不过康泊尧此厮的混蛋本质,当初两人恋爱也有冷战的时候,没有一次不是被得逞的。
可现在又不是恋爱的时候了。
沈期拿脚踹康泊尧,被人一把握住腿窝,失了平衡推到床上。
康泊尧压下来的时候甚至还调笑说:“沈期,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只会这招。”
第5章 记得去医院
沈期醒来地时候发现自己脸埋在枕头里,他费了一点劲儿才把自己和床的黏连状态分开,浑身上下无一处不酸疼,不仅是腰和腿,连腮肉都隐隐作痛。
沈期略回想了一下,只觉得相当不堪入目,依稀记得自己中途喊着要去洗澡,康泊尧啃他的肩膀,说“还是洗干净好闻点。”
沈期懊恼地闭了闭眼,什么不介意不洗澡,分明是怕他冲个澡脑子清醒了,煮熟的鸭子飞跑了。
房间里的全身镜突然被推开,沈期吓了一跳,康泊尧赤着上身从里间走出,他这才意识到这户型有两间卧室——昨晚从进门起,他就没清醒过,构造一概不知。
“终于醒了,”康泊尧径直坐到床边,“我都开了两个会了,你还在睡。”
话音落下,连康泊尧自己都觉出不妥。这语气太像亲密伴侣间的抱怨,放在他们之间实在不合时宜。
果然,沈期别开脸冷声道:“我手机和衣服呢?”
也许是吃饱喝足了心情好,康泊尧真去给他从乱糟糟的衣服堆里扒拉出来了,沈期赶紧先给手机充上电,黎照一定急死了,在等待开机的间隙,他瞥见康泊尧正站在床尾,翻开他的钱包。
“别动我东西!”沈期急得从床上起身,却因牵扯到腰际倒抽一口凉气。
与此同时康泊尧已经理所当然从钱包里抽出一张拍立得,照片上的沈期穿着白衬衫坐在海边,风很大,把他的头发吹得凌乱,眼神空茫,衣衫鼓动。
照片拍的很好很有水准,背后还写了一串欧洲的电话号码。
现在国内没几个人还带钱包,沈期的这只钱包里除了这张照片,也只插了两张鸡肋的的名片而已。
谁拍的、号码是谁的、照片为什么随身携带?
这情谊可就深长了,叫人浮想联翩。
康泊尧捏着小卡片,好巧不巧,他认得这件衬衫,还是他陪着沈期买的,绣了一枚红心,沈期当时很喜欢。在那一个月后他们就分手,所以除了试衣的那次,康泊尧还没见过沈期穿这件衣服的样子——
沈期夺走了照片,塞回钱包里:“你知不知道什么叫隐私。”
康泊尧抱臂,看着他小心的动作,不知怎么的很不爽。
目光淡淡扫视沈期全身,没来得及穿衣服,身上全是青青紫紫的痕迹,就这么赤/露着跪坐在自己面前,画面相当情//涩,康泊尧举起手机咔嚓拍了一张:“大概知道。”
沈期呆了一下,扑过去抢手机,竟真让他轻易得手,沈期下意识在锁屏界面摁了两个数字,然后愣了一下,把手机扔回给康泊尧:“你给我删掉!”
康泊尧接住手机,把玩痞笑:“怎么不输完试试?”
“还觉得是你生日?”
沈期不想自取其辱,他也算是明白了,什么康总、明阁,都是表象,这人骨子里还是那个混蛋,你越搭理他越来劲。
“随你拍,”他故作轻松,“反正我可以说是ai换脸。”话锋一转,“但别让我知道你半夜拿着我照片打/飞/机。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明阁的康总饥不择食,多丢人。”
康泊尧眯起眼睛:“你昨晚上就很抗拒了么?没享受到么?少把自己说的跟被强*了一样无辜。”
沈期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