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3个月前 作者: 鸦无渡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这样?总是在他以为要圆满的时候,现实就会给他当头一棒,夺走他所有在乎的东西。
那以后呢?这次失而复得了,以后是不是又会重蹈覆辙?
“纪敛则,不要离开我,别丢下我,我一个人撑不住......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究竟要怎么做才能留住自己想要的?我要疯了,我杀了那么多人,可是没有用,你还是会走,还是会走......”
纪敛则感觉到腰间力度一遍遍加重,重得好像要把他碾碎了塞进灵魂深处,从此一分一秒都不会离别。
肩上突然传来一滴滚烫的热意,好似幻觉般滑进皮肤里,随后越来越多,越来越无法忽略,烫得纪敛则心脏都抖了一下。
江冶在哭。
他从来没见过他掉眼泪,这是第一次,可一次就足以让纪敛则大脑空白,疼得心如刀绞。
他手足无措勾住他脖子,不停的告诉对方:“不会了,再也不会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骗你瞒你,你以后想要什么都行,都能留住,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一个三十岁的男人,却哭得像个三岁小孩,眼泪泉水似的往外涌。
“我不信,那么多次了,没有一次是真的。”
“真的,是真的,最后一次,你再相信我最后一次。”
纪敛则捧起江冶被泪水打湿的脸,轻轻擦掉眼泪,可是又有更多流了下来,他只好用亲吻安抚,吻他的额头、眼睛,一直到嘴唇,含住唇瓣舔舐了一下。
江冶闭着双眼反客为主,按住他的后颈,舌尖往口腔深处送,拼命索取纪敛则的气息,索取他的温度,用这种方式一遍遍告诉自己这个人还活着,不是做梦也不是幻觉,是真的还留在自己身边。
他还会离开吗?
他不知道,但是直至自己死亡那一天,他都不会再让这种可能出现。
纪敛则很主动地配合江冶,唇舌密不可分地纠缠,淡淡的烟味、泪水的咸甜,还有信息素的味道融化在一起,让人悲喜交加,情难自禁。
绒毯从肩上滑到地面,一阵凛冽的风像刀子刮过来,两人慢慢停下动作,湿润的唇瓣轻轻摩挲着对方。
纪敛则捡起绒毯,重新披回江冶身上,看见他收住了眼泪,只是一双眼红得不像话。
纪敛则刚站起来,就被江冶蛮横地抱住双腿:“你又要去哪?别走,不准走。”
“我回房拿样东西。”纪敛则看他不肯松开,又说,“那我们一起进去,阳台风吹着冷,别感冒了。”
江冶起身,披上绒毯像树袋熊一样缠住他。
纪敛则背着这位树袋熊走回了温暖的房间,停在床边,拉开一面柜子,从里面取出一份纸质资料递给江冶。
“你看看这个。”
江冶没接,两只手箍住他不放,随便扫了眼,发现是份信息素匹配度检测报告。
“我让言临给我们出了一份这个。”纪敛则说,“信息素有99.99%的匹配度。”
江冶心里一苦,又有点泪眼婆娑了:“怎么才99.99%?”
“在我心里,我们是百分百契合。”纪敛则又搂住他额头亲了亲,“你不信我说的话,那我就行动给你看。江冶,我愿意被你终身标记,如果以后再违背对你的任何承诺,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三章正文完结,这周四就不休息了,直接连更到最后一章
第186章 终生契约
虽然纪敛则现在可以被alpha终身标记了,但毕竟腺体才刚移植不久,两人又都还在病中,伤得一个比一个重,确实是有心无力。
况且这个腺体来之不易,江冶成天当宝贝似的养着护着,舍不得这么快就把它咬破,实在馋得不行了就亲一亲舔两口。
那晚纪敛则给江冶看了信息素匹配报告,又对他说了很多心里话,后续还一连哄了好些天,又是承诺又行动的,总算把alpha极度缺失的安全感拉回来了一点。
尽管还是有一些创伤后遗症的表现,可好歹不会再大半夜不睡觉,一个人坐在能冻死人的寒风里抽烟了。
又因为纪敛则说这辈子想和他在一起久一点,最好可以长命百岁,不想一个人还活着另一个人就不在身边了,或者一个人可以天南海北的跑,另一个人却只能缠绵病榻。
所以江冶难得配合起了医生的治疗方案,勉为其难的积极吃药休息了。
见此情形,傅森也愣是生出了一种老父亲般的欣慰,并表示如果有下辈子,他要和江冶当个老死不相往来的仇人,最好是能盼着对方早点死的那种,这样比出钱出力还不讨好的兄弟轻松多了。
当初得知腺体坏死会影响身体的时候,其实纪敛则已经做好了活不成的准备。
进了趟九死一生的鬼门关,没想到还能再见到身边这些人,又解开了曾经多年的心结,他如今的心态比以往平和了很多。
不仅有些跨不过去的坎都放下了,对于以前那些忽略的生活点滴,也学会了珍惜和在意。珍惜和江冶的爱情,珍惜朋友们的友情,还有与纪璋那份父子亲情。
所以知道监察部里还关押了一群犯人后,他选择和江冶好好沟通,推心置腹地开解了对方躁郁的心情。
最终把从政府抓来的那帮人送回了看守所,交给法律判决。
至于联盟内部那些被逮捕归案的,让钟澜星经过充分调查,收集好详细罪证上报总部,同样也是依照国内法律,该如何处置如何处置。
顺带将联盟里一些关于江冶不好的风言风语,也都软硬兼施地压了下去。
又过去一个多月的时间,两人的病情伤势基本恢复无碍,其他同在医院住院的人也都相继痊愈。
再次对言临表达了感谢,纪敛则找了个清闲点的日子,和江冶外出了一趟。
“要带我去约会吗?”
今天纪敛则开车,江冶坐在副驾驶很期待的问。
纪敛则不是个会玩浪漫的人,行事风格比较务实,所以直接说了:“带你去拿生日礼物。”
江冶的生日在2月18日,前段时间纪敛则半醒未醒的时候就已经过了日子,饶是后面清醒的时候又补过了一次,可毕竟是在医院,自然不及正常情况下热闹,纪敛则的礼物也还没送。
江冶屈肘架在车窗边缘,手背撑住太阳穴,偏头含笑注视纪敛则认真开车的侧脸,没有心急的追问礼物是什么。
从小到大,他其实都挺喜欢过生日的,亦或是说很重视这个日子。
因为不仅能收到家人朋友的礼物和祝福,开开心心过完一整天,还能以此铭记去世的父母,让他清楚知道自己曾经也是有过爸妈的,是很多年前的这一天,妈妈辛苦把他生了下来。
遗憾的是,自从20岁之后,连续九个生日都是在那座只有幻觉和危险的监狱里度过,既不热闹也不温馨,只起到了一个加重仇恨的作用。
认真算算,这还是出狱以来过的第一个生日。
“都30岁了啊......”江冶佯装伤怀的叹了口气,“你会不会嫌我老?”
纪敛则现在应付他这套很有一手:“你不是才上大三吗?历史系?”
江冶闷闷的笑起来:“那就是你老牛吃嫩草,哥哥。”
听到那句“哥哥”,纪敛则耳朵有点热,像在玩什么奇怪的角色扮演,故作平静嗯了一声:“我运气好。”
开了四五十分钟的车,停在一汪栽种了杨柳的湖畔附近,两人下车,闻到了冬末初春的草木清香。
纪敛则把江冶带到一座铁艺大门围住的独栋建筑前,用人脸识别打开了户外门锁。
江冶端详里面的独栋建筑,差不多六七层楼的高度,外形类似于百年公馆的模样。楼顶加盖倾斜的檐顶和琉璃瓦,墙面雕刻了精细的缠枝花纹路,是亚欧合璧的复古风格。
这一幕画面,让江冶忽然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带纪敛则去地下赌场的场景,而今角色调换,他成了跟在身后的那一个。
快走几步,江冶搭住纪敛则肩膀,问他:“你说的礼物就是这栋楼?”
纪敛则卖了个关子:“你先进去看看。”
打开第二道门锁,进入“公馆”内部,一座直观而高耸的立体空间呈现在两人眼前。
一圈圈环绕的弧形书墙伫立在不同位置,棕色檀木书架顺着流畅的圆弧向上盘旋,层层堆叠出交错的形状,蜿蜒的楼梯镶嵌在书墙之间,深色栏杆泛出金属光泽,曲折地通向高处。
每一面书墙和书架上,都整齐罗列了各色书籍。
灯带沿着书架边缘勾勒出柔和的暖色光,细碎的光影穿透空间,与沉静的檀木相互交融,带来一室静谧厚重的书卷气。
纪敛则要送的礼物,就是眼前这一座精心修建的藏书楼。
斟酌了片刻,他还是说:“其实很早之前,就想送给你了。”
早到认识江冶的第一年,计划给他过第一个生日的时候,就在思考这个问题了。
只是还没等他想清楚,便错过了送出礼物的机会。
“这里原本是座图书馆,被我买下来后重新改建的,已经快七年了。”
纪敛则一边说,一边带江冶踏上蜿蜒的旋转楼梯,走到了最高一层。
这层的装修风格与楼下有所区别,却和塞壬驻扎地里那座藏书阁楼非常像,像到每处细节几乎一模一样,连角落里那张柔软的沙发都还原了出来。
纪敛则走到层层叠叠的书架后,手指搭在沙发上,摸了摸细腻绵软的沙发布,思绪沉溺进了回忆中。
这座藏书楼买下来改建完成后,他一个人来过几次,也没看书,单纯坐在这里发呆,记得有一回还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只是每次来了后,回去必定失眠一整晚,后面就不怎么过来了,只定期安排人打扫卫生和养护书架。
一条有力的胳膊从腰后绕过来,中断了略显沉闷的回忆,江冶的胸膛覆上他后背,手里还拿了本书,放在两人眼前,似笑非笑开口。
“乖宝宝,这里的书你都看了吗?我怎么记得有人跟我说过,他不看这种书的?”
江冶手里那本书封明晃晃写了几个大字《ao人体契合研发之十大秘术》。
不止是这本书,这最高一层楼里放的全是市面上不允许售卖的禁书,就和当年江冶那栋藏书阁楼一样。
只不过驻扎地里的禁书早就被销毁了,目前这些都是纪敛则搜罗过来的,找了很多途经花费了很多功夫,才一本本集齐,但也不是所有书都和以前一样,偏偏江冶就挑中了他知道的那一本。
哪怕早已和对方“坦诚相见”过无数次,面对这种场合,纪敛则耳根子发热的毛病还是改不掉。
“......没看过,只是收集而已。”
“没看过你怎么知道是不是正版?”江冶圈住他,很恶劣地把书摊开一页页翻起来,“我们一起检查里面的内容。”
这本书不仅有文字,还配备了相应的插图,插图内容极其夸张直白,不禁让纪敛则怀疑那真的是人类能做到的姿势吗,难怪会变成禁书,禁得好。
泛黄纸页摩挲出沙沙动静,每翻到有插图的那面,江冶就故意放慢速度,让纪敛则看清每一个细节,然后说:“乖宝宝,喜欢吗?你觉得像不像正版?”
江冶的呼吸喷洒在耳根处,温度越来越烫,纪敛则一巴掌盖住那本书,表情越发窘迫:“别看了......”
“害羞什么,咱们都做过多少次了?”
江冶又要翻页,纪敛则伸手去抢,却猝不及防被对方抱着压在了书架边,气息明显重了起来。
“纪敛则,我要标记你。”江冶含住他耳垂,咬了咬,嘴唇在后颈游移,“做我一辈子的omega,永远不分开。”
这一两个月以来,他反复压抑自己的欲望,压抑自己的生理本能,不敢标记纪敛则,不敢迈出最重要的那一步。
患得患失,提心吊胆,好像只要不完全拥有,就不会彻底失去。
可是这一刻他改变了主意。
看到这份纪敛则为他准备了快十年的礼物,一比一复刻当年场景的心意,江冶想,如果他还忍着不标记他,不把这个omega完全据为己有,那这三十年都算白活了。
这么爱他的阿则,比一切一切都重要的阿则,怎么能不属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