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3个月前 作者: 鸦无渡
江冶握住他被风吹冷的双手,放在唇边呼了口热气:“每一个都是我亲手雕的,喜欢吗?”
纪敛则看着那些雕塑移不开眼:“喜欢。”
何止是喜欢。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对于冬天和大雪这两样事物,多了种生理性的厌恶。
每次一到冬天,都是他全年心情最差的时候,曾经最严重的程度,是看见下雪就会心脏隐隐作痛,成夜成夜的失眠,连一口饭都吃不下。
偏偏奉都每年都会下雪,汹涌的暴雪好像能吞没所有的情绪,再吞掉他整个人。
唯独今天破了例。
雪地里那些江冶亲手雕刻的物品,不费吹灰之力就占据了他全部的注意力,悄然驱散了心底的厌恶,唤起了被冬雪压抑着的情感。
江冶把纪敛则焐热的手拉起来,轻轻按在他双颊边,笑得弯了弯眼睛。
“要是不过生日的话,就没有这些礼物了,所以阿则宝贝考虑一下,以后是不是每年都得好好过生日?”
纪敛则无声注视他,一股热意不讲道理的闯进心脏,激起了眼眶的酸涩。
“小呆子。”江冶按住纪敛则两只手,揉了揉他的脸,“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要掉眼泪了?”
“才没有。”纪敛则低低说。
江冶又笑了一声,牵着他走向了旁边的三角花房。
推开门,舒适的暖气扑面而来,融掉了身上沾染的霜寒。
花房空间很大,装饰得温馨雅致,但里面只有两种盆栽植物薄荷与白玫瑰。
在满屋子薄荷玫瑰中间,放了一张柔软的云朵沙发床,床旁有个藤椅秋千,以及一张矮矮的小桌子。
桌子上用玫瑰花瓣铺出了一个大爱心,原本爱心中间应该有只乌龟,像礼物一样乖乖趴在桌上等人到来。
结果现在乌龟掉到了桌子底下,四脚朝天的翻出肚皮,慢吞吞的划动四肢,还把桌上玫瑰爱心给弄散了。
“蠢东西。”江冶骂了一句,走过去把破产扛回桌上,屈指敲了敲它龟壳,“花瓶都比你有用。”
纪敛则没忍住笑起来:“你把它单独放这,不怕把你的花当干草嚼了?”
“那我就把它当甲鱼炖了,正好给你补一补。”
纪敛则:“那还是不用了。”
说不定这边刚下锅,那边林其琛就提刀杀过来了。
江冶从秋千上拿起一条克莱因蓝色长围巾,又走到放盆栽的柜子边,打开一座黑色唱片机,悠扬舒缓的钢琴曲流淌进了满室的花香之中。
江冶把那条围巾挂在脖子上,对纪敛则摊开右掌心,半弯腰做了个邀请的姿势。
“亲爱的监察长大人,能有幸邀您跳一支舞吗?”
看着对方这个花里胡哨的样子,纪敛则再次忍不住嘴角上扬:“我不会跳舞。”
“没关系,跟着我就好了。”
江冶把手往前递近,纪敛则眼眸映着花房里的光,静静注视他片刻,将自己左手放进江冶掌心,两人一起走向了花房外。
唱片机的钢琴乐随之飘了出来,降落在白色雪地和雕塑上,与北风一同翩翩起舞。
纪敛则确实不会跳舞,江冶也没有为难他。
只是紧紧搂住他的腰,把围巾一角绕过纪敛则脖子,两人共用一条围巾,拉近距离,营造出一个小小的只有彼此的温暖空间。
胳膊揽住纪敛则,江冶面对面抵住他额头。
两人随舒缓的钢琴节奏一起,在原地相拥着慢慢晃动转圈。
“阿则,生日快乐。”江冶说,“我们认识的时间又多了一年。”
围巾绕在颈脖间,传来彼此身体柔和的热意,让人感到安心,却又将纪敛则的眼睛烘烤得有些发酸。
他动了动,主动靠近江冶的怀抱,把脑袋埋在了对方颈边。
江冶顺势拥住他,一只手放在后颈处,轻声问:“怎么了?”
纪敛则无声摇头,却怎么也忍不住眼底那股酸涩的热意。
言临给的药效果不错,信息素能力在逐渐恢复,尽管还是会有一些轻微症状,但没有再明显被外界信息素影响的感觉。
只是有一点很特别。
如今江冶给他的临时标记,在身上残留的时间好像越来越长了,焚乌香的味道也比以前更加浓郁。
纪敛则闻着江冶颈间淡淡的香气,很久才开口:“我今天许了愿。”
“是什么?”
“每年都想过生日。”
一滴眼泪跟着这句话,砸出纪敛则眼眶,悄无声息滑进了江冶的衣领中。
江冶蓦地停下步伐,臂弯再一次收紧,叹气似的开口:“你掉一粒金豆子,过十个生日都赔不回来了。”
一阵湿冷的霜风拂过,有花香,也有音乐声,萦绕在两人身边久久不肯消散,仿佛在挽留这个短暂的冬夜,也挽留某个舍不得离去的人。
作者有话说:
后天端午节,要回老家一趟,不方便码字,再加上要进入最后一段大决战剧情了,脑子cpu快烧干了,所以周四周五休息两天梳理后续大纲,周六回来接着更新
另,这本书是he哈,不要害怕,会尽可能圆满的,我也舍不得让他们受了这么多苦后还惨兮兮的
感谢每位支持正版的读者,爱你们
第171章 前路凶险
海上救援队连续搜捕了几日,没有找到顾屿和阮宋的下落。
而两人也是命大,那日带伤跳海后,被巨大的海浪一扑差点死在海里,却也因祸得福被海水冲到了偏远的沿岸,让一条小渔船给救了。
乔装改扮躲过重重追捕,最后通过明瑞等人的接应,两人成功逃回了奉都市。
刚一落地奉都,阮宋就被带去了孟津淮跟前,几人在山林间一处隐蔽的墓园里碰头。
阮宋腹部的枪伤还未痊愈,被慕容黛踹得屈膝一跪,伤口登时开裂,鲜血溢出衣摆。
他灰白着脸捂住右腹,没有吭声,也没站起来,垂头跪进干枯的泥地里。
视野尽头是一架白色轮椅,孟津淮端坐其上,眼神平静的注视着他:“阮宋,你让我很失望。”
阮宋仍旧埋着脑袋:“抱歉孟先生,是我失职,没有完成任务。”
孟津淮说:“你觉得你仅仅是没完成任务吗?”
阮宋面部一僵,认命般闭上了眼睛:“您想怎么处置我都行,请求您......求您放我父母一条生路,他们年纪大了,辛苦了一辈子,我不能再连累他们。”
“放过你父母?”孟津淮笑容淡淡,“你好像弄错了一件事,现在要找你家人麻烦的不是我,是江冶。”
阮宋怔愣地抬头,迎上了孟津淮深如幽潭的双眼,听见他说
“我不会处置你,也可以给你第二次效忠的机会,但你的父母家人,大概率是救不回来了。你既没杀了纪敛则,又暴露了自己,难道江冶会轻易放过你?”
阮宋心脏重重颤了下,想跪行过去抓住他裤腿,却被云殷举枪拦住。
阮宋只好原地磕头乞求:“孟先生我求您!求您救救我爸妈!我愿意效忠您,您想让我干什么都行!真的!干什么都行,我不会再拖后腿了,求求您”
孟津淮没有回应他,目光转向了一旁的顾屿。
“就算阮宋下不去手,以你的能力在那种情况下,也可以当场杀了纪敛则,可你没有。现在计划败露,你知道会带来多麻烦的后果吗?”
顾屿斜靠在一棵树干上,表情不以为意:“兴师问罪之前,你先问问自己,为什么安排一个这样成事不足的饭桶,让我平白损失了那么多人。顺便提醒一句,杨齐那个废物被抓了,估计已经出卖你了。”
“你误会了,我没打算兴师问罪。”孟津淮冷不丁话音一转,“今天叫你过来的主要目的,是想感谢你。”
话落,孟津淮掌心撑住扶手,片刻后,慢慢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在阮宋惶然的目光中,他迈开双腿一步一步走向顾屿,步履从容行动自如,完全看不出下半身有过多年残疾。
“我得感谢你,不仅让我能够重新站起来,甚至恢复了腺体功能。”
孟津淮在顾屿半米远的距离驻立,脸上扬起一抹明显的笑容。
野罗兰海岛基地炸毁之前,他就和顾屿联系上了,当时对方给了他改造异形的药物,说这个药或许能够帮助他治愈腺体。
孟津淮心里很清楚,一旦使用这个药物,身体承受不住会立即死亡,即便幸运的耐受了,最好的结局也是变成异形s。
几个月时间,药物增加了他的肌肉强度,让他获得了细胞再生和自愈能力,修复腺体后,进一步带来了重新站立的意外之喜。
可与此同时,也因为强行违背自然生长规律,伴随了很多副作用。
腿疼腺体疼还是其次,最严重的一项是会影响寿命长度。
不过孟津淮不在乎,比起当一辈子坐轮椅的残废苟活度日,他宁愿付出生命的代价,也要换一个短暂健康的身体,把自己失去的东西一样样夺回来。
哪怕最后只能活十年、二十年,他都必须亲眼看着自己这双曾经被江冶废掉的腿,是怎么再一次把对方踩在脚底下,让他永无翻身的那一日。
顾屿扬了扬眉毛:“恭喜你了。”
这句话刚出口,他突然闻到了一股极其浓郁的血腥气。
铁锈一样的血腥气充满攻击性,奔涌着袭向顾屿,他意识到这是孟津淮的信息素,神色微变,立刻激活自己的腺体。
下一刻,铁锈信息素蓦地转变了攻击方向,朝着背后的阮宋而去。
阮宋身体剧烈晃了晃,手腕脚腕和脖子脸颊几个部位,冒出了数道深浅不一的血痕。
“我曾经用这个s级能力重创过江冶,几乎让他开膛破肚。”孟津淮语气悠然,面向顾屿说,“你想要纪敛则,应该早点告诉我,这样也不用白费那么多功夫了。”
他转过身,走回轮椅旁边,一只手按在椅背上。
“岑黎,别再藏着掖着试探了,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盟友,离了谁都不行。塞壬小队现在只剩下四个,你手里的人足够对付,江冶和纪敛则可以交给我,没了他们,联盟成不了气候。只要江冶一死,纪敛则就是你的了。”
少顷,顾屿掀唇一笑:“孟津淮,你还真是贪心啊。”
孟津淮眼底浮动着深海浪潮,淡然的语气好似在自嘲:“不贪心,怎么会有今天。”
......
危机四伏的暗涌里,共和国迎来了新的一年。
一月初,全国好些城市相继下起了冬雪。
当联盟与各大州政府暗地里搜剿孟津淮的时候,一纸来自中央军部的正式红头文件,十分突然的下达到了各地驻军分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