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3个月前 作者: 鸦无渡
    “监察长小心!”


    阮宋大喊着扑过来的刹那,激烈的枪声成片响起,覆盖了整个空间。


    突突突突突突!


    大部分监察员没来得及反应,霎时倒在了无数横飞的子弹下,死得猝不及防。


    有几个人举枪反击,可惜吃了视角高度的亏,在敌方火力压制下,没撑两分钟便一个接一个中弹身亡。


    纪敛则被阮宋扑到了一张金属立柱边,刚拔出腰侧配枪,脑袋就让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抵住了。


    动作顿住,纪敛则站直身体扭过头,看见身侧的阮宋面色微沉,双手握枪威胁他的命门。


    “抱歉监察长,不想受伤的话,还请你配合我。”


    二三楼的异形停止了射击,大堂内已经血流成河,中间的电梯降下来,停在了一楼。


    门打开,同样身穿特勤局制服的顾屿,从电梯厢内漫步而出,眉眼带笑注视纪敛则。


    “纪监察长,好久不见,真是万分想念啊。”


    第167章 圈套


    上船的监察员差不多死了个干净,此刻纪敛则面前除了拿枪威胁自己的阮宋,就是一个异形s顾屿,以及目测数量至少五六十人的异形。


    游轮空间有限,缺少帮手的情况下,单打独斗和主动找死没区别。


    纪敛则环顾周围一圈,他们现在还不打算杀他,可待会儿要是打起来就不一定了。


    做出判断,他明智的放下了自己的武器。


    没有理会顾屿,纪敛则转了个方向,眼睛直视阮宋。


    “你是孟津淮的人?”


    这句语气听不出起伏,冷冷淡淡,没有愤怒也没有失望,好像只是问了个很平常的问题。


    似乎不敢正视他的眼睛,阮宋有些回避:“只要你愿意配合,我们不会真的对你做什么。”


    纪敛则不语。


    实话实说,直到昨天之前,他都没有真正怀疑过阮宋。


    对方藏得太好了,一直以来没做过丁点对他和监察部不利的事情,阮宋当初是和他差不多时间进的监察部,年龄虽然小,但这些年尽职尽责,执行命令绝不含糊,身份背景也简单,是除钟澜星以外他最信任的下属。


    倘若细究起来,这么长时间阮宋只有过两次反常的地方。


    一次是将近一年前,那会儿还在奉都市,他和钟澜星奉命看守江冶,钟澜星被调虎离山引走,而他谎称自己被江冶所伤,以至于江冶离开监视范围去找了白瓒。


    另一次就是上回在马戏团,纪敛则发现慕容黛是真正的凶手,想趁机杀了她时,阮宋却非常及时的出现了。


    此时回过头想想,那恐怕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接应,阮宋知道他兴许会为了保住自己的命,选择不揭穿慕容黛。


    仅仅是这两次反常,当时又都能用合理的原因解释过去,所以纪敛则压根没料到,阮宋从一开始,就是孟津淮埋在自己身边的一颗暗棋。


    这颗棋子始终没有真正动用,如今突然倒戈相向,杀伤力确实不小。


    “好了,该说的开场白说完了,咱们换个干净点的地方,边吃饭边继续聊。”


    顾屿挥手示意,楼上的异形收枪走过来,把纪敛则身上所有多余的东西搜走,将他押入了靠近五层甲板的一间包厢里。


    包厢内放置了几张餐桌,餐桌上还有刚端上来的菜肴酒水,纪敛则被按在其中一张餐桌边坐下,转头就能看见窗外辽阔的海景。


    顾屿在对面落座,仿佛此刻是什么朋友聚会的场景,含笑邀手:“快中午了,先吃点东西垫垫,别饿着。”


    纪敛则没胃口,就算有胃口也不可能在这时候吃东西,理都不理桌上的海鲜一眼,目光划过对面的人。


    “你们打算带我去哪?”


    见他不动筷,顾屿也没强迫,闲情逸致的喝着红酒,吃起了自己那份料理。


    “当然是去一个......不会被人找到的地方,”他晃动高脚杯里的液体,碰了下纪敛则面前的杯子,“尤其是不会被江冶找到。”


    纪敛则丝毫没被这种话术激怒,淡定地看向窗外。


    “如果不返回京西市,这艘船想停靠最近的海岸,至少还要八小时,你觉得你们能逃掉的概率有多少?”


    顾屿神色不变:“说得对,带着你确实很难逃,所以要看监察长愿不愿意帮忙了。”


    他微微俯身,一只手按在餐桌上,直勾勾盯着纪敛则。


    “知道吗?原本孟津淮是要让你死在京西的,这样既能毁了江冶,还能让联盟乱起来。”顾屿说,“可我觉得太可惜了,比起杀了你,我还是更想把你留在身边。”


    说完这句,他又重新坐正了身体,放松背部靠在椅子上。


    “我很欣赏监察长的一切特质,心狠手辣又聪明,还长了张这么出色的脸。所以我愿意为了你,承担某些不必要的风险。我只有一个条件,注射野罗兰的药物,变成异形s,以后留在身边协助我,将来就算你想杀了孟津淮,都随你高兴。”


    纪敛则转过头面向顾屿,淡漠平静的眼神里,逐渐浮起了一抹嘲弄。


    “你配么?”


    顾屿放下红酒杯,摊开一只手:“没关系,你还有时间考虑。不过我觉得,为了保住你的命,江冶应该什么都会答应吧?比如替你去死。”


    纪敛则语气平稳:“我保证在那之前,你会比他先死。”


    顾屿毫不在意的笑了笑,阮宋从外面走进包厢,手里拎了个银色方形冷藏箱。


    冷藏箱放在旁边桌上打开,里面放了好几支针管,针管旁边是大号安瓿瓶,瓶上贴了标签,里面盛着半透明白色药液。


    纪敛则认识这种药物,俗名又叫腺体封闭剂。


    顾屿说:“别紧张,这个封闭剂和感冒药效果差不多,除了短暂抑制腺体功能,顶多让你没什么力气想睡觉,毕竟监察长本事不小,我也得做点防范不是吗?”


    阮宋徒手掰断安瓿瓶,将药液吸入注射器,站在纪敛则身边,一时间没动作。


    纪敛则眼神落向他,阮宋抿着唇,眼底的光影如海面一样浮沉,仿佛在传递着什么讯息,好半晌才说:“监察长,得罪了。”


    顾屿浅浅勾起嘴角:“哦,差点忘了讲,你这位小下属算是没白培养,竟然私下跟我谈条件,说不想杀你呢,你说他这份衷心是演给谁看?”


    阮宋眉宇间闪过一丝难堪,走去纪敛则背后,给他后颈皮肤消毒,准备注射封闭剂。


    纪敛则垂眸不语,也没做出反抗行为,在场无人察觉,他放在桌子下面的手指正轻微颤抖着。


    腺体的寿命已经不剩多长时间了,最近身体频繁感到不适,包括前段时间的体寒和手脚发冷,都是因为腺体处在坏死边缘,出现了轻症代偿的表现所致。


    为了不被江冶察觉,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


    此刻和顾屿面对面,他闻见了以前感受不到的信息素,是那种自带腥臭的海水气味,还有无形中来自alpha的压迫力。


    可能是匹配度太低,这种味道让他极其不舒服,产生了心理和生理的双重抗拒,腺体也在隐隐作痛。


    如果注射了封闭剂,这种不适感会在一瞬间放大数倍。


    天时地利人和他一个不占,无论从哪方面判断,现在都不是动手的好时机。


    注射器刺破皮肤,冰凉的药液缓缓推入体内,纪敛则感受着轻微的刺痛,低垂的目光倏然一凝


    阮宋注射的这管药不是封闭剂。


    -


    纪敛则上船被挟持后没多久,江冶几人带着何兆昌,从奉都市赶去洛川,驱车抵达了简崇的私人住宅。


    计划进展得十分顺利,何兆昌和简崇是昔日旧友,办事说话方便,兼之江冶亮出了自己的身份,连某些麻烦的程序都省了。


    当何兆昌亲口揭穿孟津淮的恶行,告知简崇现在特勤局成了野罗兰的窝藏地,他和军委主席高振被软禁,副总统杨齐带头倒戈助纣为虐,已经全面控制了中央政府。


    简崇原本还难以置信,直说这太荒唐了,不可能。


    直到何兆昌放出了一张照片,是刘岸死的那天,孟津淮带着野罗兰挟持政府官员的情形。


    “这张照片是警队一个孩子拿命换的。”何兆昌痛心疾首,“我这把年纪了,有什么必要去撒谎?和联盟一起来骗你对我也没好处,孟津淮已经没人性了,要是再不阻止他,别说中央政府,咱们国家都得跟着完蛋!”


    看见照片后的简崇骇然失色,猛地从座位上站起,痛斥杨齐那帮废物昏庸又无能,一国政府竟然沦为犯罪组织的帮凶,实在太过荒谬。


    与江冶大致商议过后,简崇决定不日就出发去外地,联系其他州政府向中央施压,配合联盟一起缉拿铲除孟津淮一干人。


    目的已经达成,后续具体的行动方案,还得回联盟商议和做准备。


    江冶带着塞壬小队打算返回京西市,结果碰上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简世暄独自开车来到洛川,原本是担心父母安危,想回家看看老两口,不料直接在家门外遇到了江冶等人。


    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江冶做了个手势,凌千姿和蒋炽一个箭步冲上去,三两下就扣住了简世暄。


    “既然敢露面,那就不用走了。”江冶说,“我有些事准备和简老板谈谈。”


    知道自己打不过,简世暄没有挣扎,镇定说:“就算今天没碰见,我也准备这两天就去找你。”


    “新鲜啊,找我干什么?”江冶嘴上说着新鲜,表情却兴致缺缺。


    简世暄说:“我可以免费给你提供情报,条件是如果以后和孟津淮交手,帮我保住云殷,留他一命。”


    江冶盯了他一会儿,毫无征兆地释放信息素,拽起简世暄砸到了车门边,眼神瞬间阴下去。


    “你不可能突然来求助我,给你三秒,不说实话简崇也救不了你。”


    想从孟津淮手里保一个云殷,单靠千机局本身就能做到,简世暄很难为了这个事来和他做交易,一定还有其他原因。


    简世暄按住被撞疼的肩膀,咳嗽了两声,掀起眼皮一字一句道


    “京西市浅水湾码头,纪敛则出事了。”


    嗡地一声,江冶耳鸣起来,脑子刹那间空白。


    蒋炽踢了简世暄一脚:“你吓唬谁呢!”


    赵知宛脸上也出现了将信将疑的表情:“小则怎么可能会去浅水湾码头?”


    简世暄却不解释,只说:“孟津淮要对他下手,你们再耽误时间就来不及了。”


    “如果纪敛则出了任何意外,别说你想保谁了,你们所有人都活不了。”


    江冶神色阴寒的扔下这句话,没心情去思考简世暄说的是真是假,拨打着纪敛则手机,一把拉开了驾驶座车门。


    其余几人也只好跟着上车。


    拨过去的几通电话犹如石沉大海,一直显示无人接听,江冶表情难看得吓人,用力踩下油门,把车飚了出去。


    手机连续响了十几次,顾屿看着来电显示备注的“老公”二字,嘴角挑起戏谑的笑。


    “看不出来啊,监察长表现得清心寡欲,私底下竟然这么的......热情,不如你跟我说说江冶哪里好,我也学习一下,要怎么才能获得监察长青睐?”


    纪敛则充耳不闻,伫立在甲板上眺望汹涌的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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