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3个月前 作者: 鸦无渡
    “首领,我认为这个决定很不合适,纪敛则当初奉我父亲的命令,去哥洲围剿野罗兰,可最后不仅没有成功,还闹出了那么大一桩血案。我父亲怀疑他和野罗兰沆瀣一气,把他扣押在监察部审问,他却假死逃脱,这不是有鬼是什么?!”


    周佑语气咄咄逼人,言语间丝毫没有对新首领的尊重之意,还反复提到“我父亲”三个字。


    有几个投靠了他的官员,也在帮忙附和。


    “周少将这话没错,纪敛则离开联盟之前,就有和野罗兰勾结的嫌疑,不适合再继续回来管理监察部。”


    “何况他如果真的没问题,为什么这么久躲着不见人?又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冒出来?我看背后大有文章啊。”


    郭辉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神情宽和,一副没什么架子的模样。


    “纪监察长是遭遇了异形袭击,前段时间一直在外秘密养伤,这才没露面。”


    周佑正要质疑,一道不轻不重的敲门声打断了他。


    众人相继回头,看见纪敛则从门口走进来,在场除了郭辉和叶柏清,其余人皆是一脸猝不及防。


    郭辉上午才在会议中宣布了纪敛则复职的事,这刚散会不久,他们还在争论此举行不通,人就穿戴整齐地出现了。


    显然郭辉之前是故意隐瞒消息,已经板上钉钉了才通知他们一句。


    无视周围惊讶和忌惮的目光,纪敛则站定在办公桌前,行以抚肩礼:“首领。”


    郭辉含笑点头:“平安回来就好,我们刚才还在讨论你的事,周少将他们说纪监察长有勾结野罗兰的嫌疑,正好你来了,那就先听听你的想法。这种问题非同小可,还是解释清楚比较好,以免产生误会。”


    周佑发出冷笑,一句接一句质问劈头盖脸地扔来。


    “纪敛则,你当初被押回联盟,监察部的人可都是亲眼所见,你还想抵赖不成?如果不是你有问题,我父亲怎么会审问你?还有,你这几个月去了哪里,又做了什么?我倒是听说,你出现在了野罗兰犯案的剧院现场,哪来的脸说自己是清白的?”


    纪敛则面向周佑,神色冷静而平淡。


    周佑长得和周秋霖很像,性格也相似,看起来仪表堂堂,实则一肚子藏不住的算计。


    可惜论心智计谋这方面,似乎还不如他爹。


    “多谢少将提醒,否则我差点忘了,监察部内部出了问题。”纪敛则不急不忙说,“至于我被扣押审问,以及和野罗兰勾结的事,你是从哪听来的消息?”


    周佑斩钉截铁:“当然是我父亲亲口所说!”


    纪敛则垂眸又抬起:“如果周首领认定我心思不正,为什么只是口头告诉你,却没有发布官方告示?认为我勾结野罗兰,证据在哪?调查和审问卷宗在哪?本该羁押我的军队又在哪?”


    听到这一连串的反问,周佑气得双眼发直。


    对方问的这些确实都不存在,那是因为知晓内幕的官员和军队都被杀了!杀得一干二净,哪还有什么人证物证?


    周佑:“我父亲还没来得及”


    “那就是没有了。”纪敛则截住他,“没有证据,哪来的罪名?”


    “纪监察长说得有道理。”叶柏清适时开口,“就算少将有所怀疑,也应该拿出确切有力的证据,要是仅凭三言两语就能把人定罪,联盟里该人人自危了。”


    如今联盟的大部分一级官员,已经不是原来那批,之前能得周秋霖看重信任的,只有叶柏清一人。


    而现在众所周知,叶柏清和周佑不对付。


    这样一句话说出来,非但不会让人觉得他是在偏帮纪敛则,反倒会被侧面警醒,要是真凭周佑的片面之词,就可以轻易把纪敛则拉下台,那以后周佑也能随便把这顶帽子扣到其他人头上了。


    如此,立马又有几个官员跳出来帮纪敛则说话。


    见这把火烧得差不多了,郭辉终于开口。


    “既然是误会一场,那各位就不用多说了,以后监察部全权由纪监察长统管,组建警卫队的事也交给他来办,没什么事就回各自的部门吧。”


    周佑心中气愤难平,却没有理由发作,只好先随众人一道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纪敛则和郭辉二人。


    郭辉先是安抚了纪敛则两句,又询问了一些近况,接着说了几句模棱两可的话。


    纪敛则待在周秋霖眼皮子下多年,早已练就了察言观色的本领,很容易听出郭辉的弦外之音。


    对方话里话外都只表达了一个意思。


    他被联盟总部下派过来,不想招惹一身腥,首领之位对他来说只是一项工作,安安分分等到退任就算完成任务。


    他不管纪敛则和周家父子俩有过什么嫌隙,此次准予他回来,主要目的就是希望,纪敛则能够制衡叶柏清和周佑两方势力,不要让一家独大。


    私底下随便他们怎么争怎么斗,他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不影响到大局层面,别让他这个首领当不下去,那就一切都好办。


    郭辉会有这种想法,纪敛则并不意外。


    他事先调查过,这位新首领就是这种随遇而安万事大吉的性格,否则也不会成为万里挑一的倒霉鬼,被丢过来接手分部联盟这堆烂摊子。


    “首领放心,我会尽到自己的职责,完成本职工作。”纪敛则应道。


    郭辉满意点头:“行,没什么事了,你先去忙吧。”


    从办公室出去,纪敛则走过长廊,在拐角处碰见了慕容黛。


    慕容黛一身职业秘书的打扮,手里抱了堆文件,脸上化着淡妆,与地下赌场里那位“姐”相比,倒是多了几分精英范。


    “纪监察长,没想到这么快咱们又见面了。”她停下来打招呼,意味深长说,“你一个人回到联盟,家属那边不担心吗?”


    纪敛则视若无睹,迈步越过她身侧,轻描淡写丢了句话出来。


    “你不如先担心自己背后的靠山,会不会被叶柏清发现,我猜他应该不会想要一个别有二心的秘书。”


    三言两语的交锋,纪敛则错开方向,背影远去。


    慕容黛笑容慢慢淡下去,同样转头离开。


    -


    一座典雅的小洋房里,两个男人正在执棋对弈。


    白子游刃有余,黑子杀气腾腾,一个不慎便落入了白子的包围圈。


    简世暄把黑子丢回棋盒:“玩不来围棋这玩意儿,你还是找别人陪你吧。”


    孟津淮又继续下了一枚棋:“打发时间的把戏而已。”


    房门推开,云殷出现,走到了孟津淮身旁。


    “慕容黛传消息来,纪敛则确实回联盟了。”


    孟津淮动作顿住,笑了笑:“看来我们这位监察长,这些年在周秋霖手底下确实没白待,胆大心细深谋远虑啊。”


    一见到云殷,简世暄就跟有磁铁似的自动贴了过去,可惜还没碰到人就被推开了。


    “干嘛?”简世暄没脸没皮,“抱一下都不行?”


    云殷神色疏冷,没搭理他。


    孟津淮滑动座下轮椅,转了个方向:“世暄,你那两个下属怎么样了?”


    “乔年和方自乐?”简世暄说,“受了点皮外伤,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暂时不方便出任务了,纪敛则和江冶哪个都不好招惹,再被他们逮住没什么好下场。”


    孟津淮说:“千机局的情报员不止他两个,可以换人。”


    闻言,简世暄面色沉了沉:“千机局不干杀人越货的事,上次协助慕容黛已经是违反规矩,情报网建起来不容易,我不想葬送自己这么多年心血。”


    孟津淮没什么反应,只是说:“我有点累了,云殷,你和他好好聊聊吧。”


    “是。”


    云殷应下,递了个眼神给简世暄。


    后者烦躁地皱了皱眉,却还是随他一起出去了。


    ......


    钟澜星抱了一堆厚厚的文件进来,放在办公桌上:“监察长,那几个人的口供和证据链,都整理成纸质档在这了。”


    纪敛则的视线从电脑屏幕移开,一面翻阅文件内容,一面在右下角签字。


    他离开联盟期间,连同周佑在内的几个官员,陆续往监察部塞了四五个人进来。


    随后在他回来的这些天,那几人暗地里搞了不少小动作,试图制造假的罪证玩栽赃嫁祸那一套,帮周佑坐实他“勾结”野罗兰的罪行。


    纪敛则顺水推舟,放任他们折腾了一阵,等几个人露出马脚后,直接连人带证据一网打尽。


    眼下那几个都关在刑讯室内,轮番遭受着严刑拷打。


    钟澜星说:“虽然手段不高明,但是嘴挺严,到现在还不肯供出幕后指使人是谁,要继续审下去吗?”


    纪敛则签完最后一个字,合上笔帽。


    “不用了,文件送给郭辉,把人全部带去刑场。”


    周佑能让这些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自然是料定了他们不敢出卖自己,再审下去也是徒劳。


    碰巧联盟有个不成文的规定。


    监察部作为执法权限最高的部门,为了保证下级绝对的衷心,对于内部有异心的监察员,证据充足的情况下,无需经由法律程序,监察长本人可以直接处决。


    这还是当初周秋霖在任时亲自定下的规矩。


    是以尽管没法把周佑牵扯出来,却可以借此机会清理干净监察部,也算有所收获,免得以后关键时刻出什么乱子。


    几辆suv离开联盟基地,驶入郊外一座山林附近,这片有座封锁的野外刑场。


    熄火停车后,车门唰地拉开,五个套了黑色头套拷住双手的人被押解下车,并排跪一片空地上。


    一群监察员手持枪械靠近,分别站在五个人背后,拉动枪套子弹上膛。


    纪敛则从最后一辆车下来,迈向跪着的那些人。


    每经过一个人跟前,钟澜星就扯掉他的头套,确认对应的人脸和身份。


    这些人遭受了四十多个小时的严刑拷打,浑身伤痕累累,半点挣扎的力气都没了,看向纪敛则的眼神只有恐惧和心死如灰。


    全部确认完,纪敛则立在他们背后不远处,微凉的嗓音向四周传开。


    “你们还有说最后一句遗言的机会。”


    最左边那人抖成了筛子:“监、监察长......我真的是冤枉的,求您放过我,求求您”


    纪敛则抬手示意,枪声骤不及防响起,子弹穿脑而过,男人僵直倒地。


    “下一个。”


    第二个男人恐惧到了极点,突然间爆发,声嘶力竭大骂:“纪敛则!你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生!你不得好死!”


    砰!枪声再度响起,盖过了男人的嘶吼。


    纪敛则面不改色:“继续,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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