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3个月前 作者: 鸦无渡
明瑞提醒道:“岑先生还没挑呢,你俩倒是自己先选上了。”
穆意风但笑不语。
顾屿的目光划过纪敛则,又瞥了眼前方的江冶,眼底隐有三分戏谑,煽风点火开口。
“看起来的确本事不小,你俩加把劲,努力和岑先生争取一下,否则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江冶自始至终没说话,低垂的视线,一动不动锁住那个醒目的身影。
纪敛则穿着简单的短袖白t恤,颈脖和手肘以下的部位,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绷带。
由于高强度的格斗动作,撕扯到尚未痊愈的伤口,绷带上渗出了点点鲜红。
再加上白衣服溅到的血液,整个人就像一幅有了颜色的水墨画,清冷的距离感中,流露出一丝决绝的邪性。
让人心神止不住的亢奋,注意力被他一举一动牵引着,挪不开眼神。
就在夏盼和程书朗互相竞争时,格斗场内忽然有了一丝异动。
因为纪敛则杀人速度太快,许多分化者都发现了他单打独斗的恐怖能力,一对一在他面前根本占不到便宜。
而其他人的实力又比较平均,照这样下去,估计用不了十分钟,场上的人都会被他一个个杀光。
联想到这个层面,有几个人相互对视一眼,突然达成了共同认识。
先合力把这个最强的剔除出去,接下来怎么厮杀,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总比所有人成为一个人的手下败将要好。
纪敛则又解决掉一个,敏锐感觉到四周有数道视线,同时朝自己看了过来。
停下动作,目光快速一扫。
十几个男男女女,心照不宣的转了个方向,各自拎着滴血的凶器,朝着他的位置一起包抄上前。
纪敛则垂下匕首,转了转手腕,一步步往后退去。
清醒冷静的思考对策,要怎么在有限的空间里,一次性制伏眼前十几个人。
可就在他们靠近纪敛则的瞬间,那些人脚步齐刷刷钉在地面,身体僵直了刹那
噗呲!
十几人的后颈接连炸出血花,一个个脸色煞白无比,好似有股无形中的力量,统统将他们掀飞了出去,又砸倒了一片人。
意料之外的状况,让场上所有分化者中止厮杀,愕然的望着眼前一幕。
纪敛则同样诧异,鼻尖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焚乌香,似有所感的抬起头,往背后某个方向望去。
原本黑漆漆的墙面不知何时亮了起来,观看室的单面玻璃横向平移,露出了格斗场二层的内部结构。
里面坐了好几个人,最前方的是江冶和穆意风。
现场陡地死寂下来,江冶从座位上起身,面料考究的衬衫和西裤,将他的身材衬得越发高挑,展现出些许斯文败类的假正经。
往前迈了几步,江冶停在观看室边缘的一座升降梯上,缓缓降到了一楼。
纪敛则怔然的目光投向前方,看见对方一步一步,没有停留的朝自己走来。
第129章 很爱很爱
纪敛则的胳膊被握住,腕间传来明显的力道。
江冶抽走他攥住的匕首,丢到一边,又严丝合缝的牵住了整只手。
随后一言不发的,带着纪敛则往格斗场外面走。
两人跨过堆叠的尸体,在鲜血上踩出两串并排的脚印,深黑的门向外打开,刺目的海岛阳光洒进来,背影消失在了熠熠光芒之中。
众人相顾无言,一时没弄清楚眼下状况,也不知道是不是要继续打下去。
二楼的程书朗迟疑道:“江先生这是……”
明瑞有些幸灾乐祸:“你们刚才争来争去,争的是江先生的人,小心他日后找你俩算账。”
夏盼啊了声:“怎么不早说,他们不会是那种关系吧?”
顾屿盯住江冶和纪敛则离去的方向,面色若有所思。
听下属们讨论了会儿,穆意风起身朝前走几步,微笑着俯视下方,清润透亮的声线平稳传至每个人耳朵里。
“选拔赛结束,欢迎各位来到野罗兰从今天起,你们每一个人都是自由的灵魂,将获得忠于自己无上的权利。”
-
一路上,江冶没有说过半个字,拉着纪敛则不停往某个方向走。
纪敛则喊了他两次名字,不管用,只好加快步伐跟上速度。
直到前方出现一座白色海景别墅,独栋独户,漂亮安静,周边还守了几个异形模样的人站岗。
“滚。”江冶吐出一个字。
那些异形好像很怕他似的,听到这句命令,赶忙垂下头,不声不响的滚走了。
两人进到海景别墅最大的房间,门一关,海鸥从落地窗外悠扬飞过,微凉的海风拂动月白色轻纱窗帘,荡起一片涟漪。
纪敛则闻见一股清幽的薄荷香,然后他就被人俯身抱住了。
拥抱的力度很重,连骨头都能感觉到些许疼痛,纪敛则愣了须臾,手臂抬起,刚想回抱对方,江冶又突然松开了他。
纪敛则立在原地,慢慢放下举到一半的胳膊。
目光跟随江冶的背影,看见他从柜子里翻了个大号医疗箱出来,重新走回自己面前,沉默地给他处理沾了血污的绷带。
似乎从很久之前开始,他们两个人之间,总有一个人在受伤。
江冶好像也习惯了常备医疗箱,随时随地都能找出来给他包扎伤口。
眼前的画面出现过许多次,一幕幕相交重叠起来,映入纪敛则深黑的瞳孔中,水波似的晃动了两下。
“江冶。”他轻声喊他,“我来找你。”
江冶用一把剪刀,剪开纪敛则手臂缠绕的旧绷带,将染血的纱布换上干净的,重新绑了更透气的绷带。
接着又把那件白t恤从腰间剪开撕下,为纪敛则穿上一件自己的薄外套,拉链拉到锁骨位置。
直至做完这一切,他放下手里的东西,终于说:“找我干什么,不当你的监察长了?”
纪敛则说:“其他事情做完了,只剩下来找你这件事。”
“不是已经抛弃我了吗?”
“我只是想送你出国,外面更安全。”
江冶掀起眼皮,凉凉的端详了他一会儿,眸光里的情绪起起伏伏。
转身去到窗前一张半人高的桌子旁,他侧腰斜靠在桌边,无聊似的蹂躏着上面那盆薄荷叶。
“送我出国,把我推到最远,然后去找周秋霖拼命?”他哂笑着说,“如果我没和穆意风走,没发生奉都那晚的事,你想做的恐怕不止是废了警卫队吧。我猜猜,是不是想靠着你手里那些人,把整个联盟血洗一遍?”
纪敛则不置可否。
他处在江冶对面的位置,目光静静凝望对方,眼神仿佛一片深冬寒雪。
“八年前,我跑出去找你的那天,带着你送我的那把枪,枪里装了定位器,是周秋霖让纪璋放进去的。”
“我早就猜到了。”
分明是一桩沉重又痛苦的秘密,落到江冶嘴里,却是意外的轻松淡然。
“当时杨平威来得那么快,又精准锁定了位置,只能是你身上藏了定位的东西你告诉我这个,是想让我恨你的意思?”
眼底浮现一层阴霾,浸染了冬雪的湿冷,纪敛则的眉宇间,流露出压抑的麻木。
“不该恨吗?”他的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厌弃,“我和周秋霖纪璋他们一样,都是害了你和塞壬小队的凶手。”
一片薄荷叶被扯下来,江冶掐在指尖,声音变得又重又沉。
“我究竟要做到什么程度,你才能明白,我要的从来都不是你的愧疚、补偿,还有所谓把我抛到一边的保护。纪敛则,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你还想逃避到什么时候?”
短短几句话中蕴含的情感,浓烈到让人无法忽视。
纪敛则的神情怔忪在脸上,脑子里迟钝的冒出来一句为什么江冶不恨他?为什么明明记得所有事,明明他的腺体已经失去利用价值了,对方却还是没有像周秋霖说的那样,第一个杀了他?
用力扯下第二片薄荷叶,江冶再次开口。
“这句话我问过你两次,现在第三次问你你26岁了,有没有喜欢的人,是谁?”
“……有。”
纪敛则思维处于慢半拍的状态,却下意识回答了这句话,仿佛答案已经在心中酝酿了很久很久,只等着能够光明正大说出口的一日。
“是你,一直都是你,没有别人......八年前就喜欢了。”
喜欢到可以舍弃一切,可以不在乎性命,哪怕不确定对方是不是恨自己,也依然选择义无反顾的来见他。
江冶唇角弯了弯,看起来却不像在笑。
“所以拿着别人的过错,推开我,逃避我,折磨自己对我的感情,这就是你喜欢一个人的方式?”
这句话似乎戳中了纪敛则内心的痛点,他少见的有几分着急,快步走到江冶面前。
一瞬间,他变成了八年前那个不善言辞的少年,想说出反驳的话,却又不知从哪里说起,只能压抑在心底深处,任凭沉默蔓延。
认真想想,对方列举的这些,确实是他一直以来对待两人感情的方式。
江冶直勾勾凝视他:“想否认吗?那就证明给我看。”
纪敛则问:“怎么证明?”
“亲我。”
“……”
饶是两人已经亲密接触过好几回了,可从前那些时候,总带着冠冕堂皇的借口。
好像只有不得不做的理由,才能更理直气壮的靠近对方。
而此时此刻,江冶身体力行告诉他你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不需要找任何借口,也不用反复说服自己,只要直面内心最深的感受,坦然接受它,然后做出你的行动。
怎样正确而热烈的爱一个人,江冶已经教过他很多次了。
面前人懒散的倚在桌子旁,骨节颀长的手指摧残完薄荷叶,再毫不留情的扔掉,矜贵的西装衬衫让他多了三分雅痞,眉眼间沾染了薄荷的凉意。
江冶并不像之前那样主动,幽深晦暗的目光落过来,就那样一言不发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