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3个月前 作者: 鸦无渡
爆炸发生的时候,警卫队长等人拼死护住周秋霖,这才没让他当场死在实验室里。
一辆防弹车开出基地,受伤的周秋霖被秘密送至私人医院。
历经四小时手术苏醒后,让身边仅剩的几名警卫员,把手底下一个叫郭霄的人喊来了病房。
“你去找慕容黛,让她杀了纪敛则,现在就去!”
周秋霖脑袋上绑了绷带,刚做完手术缝好针,每说一个字都会牵动伤口,哪怕打了镇痛剂,也免不了那股连绵不绝的刺痛,这让他脾气越发暴躁。
他又一次上了纪敛则的当,江冶从头到尾就没来过基地,纪敛则的目的是故意把他和警卫队引去禁区,好方便在那里一网打尽。
基地里设了那么多埋伏,光靠纪敛则一个人绝对办不到,一定是钟澜星在里应外合。
想到这里,周秋霖目眦欲裂,拳头狠狠砸着病床。
“去杀了他,马上杀了他!把他们都杀了!”
纪敛则、江冶、钟澜星……这些死有余辜的混账,哪怕是拼上联盟所有势力,他也必须让他们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郭霄领命而去,谁知刚走出医院没多久,一辆商务车从旁边经过,车门唰地拉开,几双手伸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他抓了上去。
宽敞的汽车上,阮宋带了监察部的人,将郭霄五花大绑起来,并死死封住他的嘴。
阮宋正儿八经说:“应特稽组组长命令,逮捕犯罪嫌疑人,请你配合。”
郭霄瞪着眼睛拼命挣扎,刚挣扎没两秒,阮宋拎起座位上的警棍,咚地一下砸中他脑袋,人当即昏迷过去。
另一边,私人医院的vip病房。
四五个警卫员守在病房内外,一名白衣护士站在病床边,弯腰为周秋霖注射止痛针。
药物快速起效,他眼皮沉重的睡了过去。
有个离得近的警卫员琢磨出不对劲,这个止痛针的副作用未免太强了点。
正准备上前查看,护士手腕一甩,银光闪过。
警卫员颈前多了条细如丝线的血痕,半点声音都没发出来,双眼无神的倒在了地上。
病房门被护士从里边打开,三位护工打扮的男人经过门口,突然同时动手。
将剩余的警卫员依次放倒后,一起拖进了病房之中。
过了十分钟,已经换上警卫员衣服的“护工”和“护士”们,用被子把昏睡的周秋霖裹了一圈,迅速从病房扛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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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大概是这几个月以来,九州共和国最热闹的一天。
百年前,九州曾与某个领国发生战争冲突,战争平息后,便将那一天定为了反战纪念日,此后每一年都会进行庆祝。
政府将纪念日设为法定节假日,全国各地的商铺,也在这一天大肆搞起了与和平主题相关的活动。
又因为野罗兰覆灭一事,此次庆祝的力度比以往更加盛大。
前段时间惶惶不安的民众们,终于敢出来逛街游玩了。
入夜后,奉都市比白天更加灯火辉煌,流金大道和世纪广场上川流不息,均是出来逛街吃饭的行人,场面极其热闹。
受围剿塞壬小队那场战火的影响,世纪广场曾一度变得满目疮痍,经过长时间修缮和重建,终于再次繁华起来。
各个商场大楼和娱乐会所开在广场周边,客流量日益增多,组成一个完整的商圈,成为奉都市标志性地点之一。
每逢节假日,接待的游客居民能达到数万名之众,今夜也不例外。
广场上挤满了乌泱泱的人群,差不多是摩肩擦踵的状态,比起跨年夜不遑多让。
街头巷尾分布了好几个地方,在免费赠送紫罗兰花束。
众所周知,紫罗兰是野罗兰的标志图徽,少许人对前段时间发生的血案心有戚戚,没敢接那朵花。
但大部分人觉得鲜花漂亮,以为是商业街的活动福利,还能用来当作和平纪念日的礼物,开开心心的将花收下。
随后又被送花的人员告知,凌晨十二点的时候,天际大厦会有燃放烟花的表演,他们可以前去观赏。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慢慢逼近凌晨,街上的热闹不减反增。
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到世纪广场中央,那栋高耸入云的天际大厦附近,满怀期待等着壮观的烟花秀。
铛铛铛
凌晨十二点正式降临,建造在大厦上的座钟敲响,厚重空灵的钟声远远传遍每一条街巷,仿佛预兆着某种神秘仪式开启。
世纪广场有两面巨大的电子屏幕,竖在所有人视野上方,当钟声敲响的一刻,上秒还在播放广告的屏幕,突然间黑屏。
刹那的寂静,两面屏幕重新亮起,播放的内容却与刚才截然不同。
左边那面大屏里是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一整片阴影,将广场上所有人都框在其中。
屏幕上映照出一张张或期待或茫然的人脸,以及他们手上鲜艳欲滴的紫罗兰。
而右边那面大屏,投射的场景是天际大厦顶楼。
巍然屹立的顶楼上,没有众人期待的烟花秀,只有十来个男男女女。
他们被反绑了双手,嘴巴用布条裹住,惊惶不安的跪在地上,背后各自站了一个戴着面罩的黑衣人。
滋啦
刺耳的电流声在世纪广场的广播里响起,几秒后,被一道清润柔和的嗓音替代。
“各位观众晚上好,我是野罗兰组织的创建人,岑黎。”
这句话犹如魔音绕耳,瞬时传遍整座世纪广场,所有的喧闹静止了一刻,紧接着全场沸腾。
“野罗兰……是野罗兰!”
“他们不是被抓了吗?为什么又出现了?!”
“要杀人了,又要杀人了,还愣着干什么!跑啊!”
有人听清楚了野罗兰三个字,吓得落荒而逃;有人傻傻的杵在原地,半天反应不过来;还有人全部注意力放去了天际大厦,紧张又好奇的盯住大屏幕不放。
一时间人群躁动,几万名游客挤攘推搡,可惜根本挪动不了半分。
广播里的声音再一次传开。
“诸位,不要紧张,今天是反战纪念日,我本人也是和平爱好者。让大家聚集到这里,不是要伤害你们,而是请你们看一场表演,做一次正义的审判与裁决。”
藏在话筒后的穆意风说:“首先,请看右边的大屏幕。这十个人大家在新闻上应该见过,是亚太分部联盟的高级官员,现在由我为各位详细介绍。”
“从左到右依次是联盟首领周秋霖、副首领孙思华、法务部部长吴顺、外交部领事韦鸿……”
天际大厦顶楼,跪在地上的周秋霖浑浑噩噩,只觉得脑仁一阵撕裂般的绞痛。
闭上眼睡着之前,他分明还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盘算要怎么收拾监察部那一帮人。
一觉醒来,莫名其妙到这个地方就算了,睁开眼的时候竟还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转头看了看,发现几个认识的下属兼老朋友,全被一群黑衣人绑了起来,脸上满是绝望和恐惧。
而他自己也是大差不差的情况,周秋霖心底骤然一惊,顾不得刚做完手术的身体,下意识就要站起来。
后面的黑色身影扬起凶器,一刀砍在膝盖上。
腿部传来剧痛,周秋霖摇摇欲坠跪地,喉咙里发出粗粝的闷吼,可惜都被广播声盖了过去。
“各位或许不清楚,这些光鲜亮丽手握权柄的掌权者,背地里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第一位副首领孙思华,他表面清正廉洁,为国家为公民劳心劳力,实际上挪用公款,收受巨额贿赂。前两年跨江大桥因偷工减料,没达到承重标准,大桥突然断裂,导致一百多人受伤,三十人死亡。”
“后查出是项目负责人了贪污了工程款项,锒铛入狱,可真正的罪魁祸首是孙思华,那笔钱大部分都进了他的口袋。”
此话一出,全场再度哗然。
原本那些还想逃离现场的人,将这番话听进去后,也忍不住停了下来。
大家不约而同望向巨大的电子屏幕,看着孙思华使劲摇晃脑袋否认的样子,震惊中又觉得怀疑。
“这是真的还是假的?你是不是在恶意煽动大众情绪,撒谎骗我们!”
有人意识到确实没危险后,大着胆子高声喊话。
好似听到了他们的质疑,穆意风说:“是真是假,就让我们的副首领亲口回答。”
少顷,大屏幕上又多了几个人。
一个保养得当的中年妇女,带着一个小男孩,被两名异形押到了孙思华对面,背后就是万丈悬崖一般的高楼边缘。
穆意风说:“孙先生,自己的家眷总应该认识吧?当着你太太、儿子和这么多人的面,希望你能敢作敢当,别让他们成为你低劣品性下的牺牲品。”
孙太太流着眼泪想去孙思华面前,却被异形死死按住。
她尖声哭喊:“你们放过他!不是他干的,不关他的事!”
天际大厦没有收音工具,声音传播不了太远,屏幕上只能看见口型。
穆意风叹道:“孙太太还真是一往情深啊,要是那些枉死的受害者,也能在死前见他们家人最后一面就好了。”
孙思华面如死灰,看着自己身处险境的妻子和孩子,他没有勇气继续否认,痛苦而羞愧的垂下了脑袋。
这一幕让广场上的民众们,瞬间由震惊变成了义愤填膺。
大部分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兢兢业业的工作,老实本分的过日子。
他们从不祈求那些高位掌权者,能够为他们带来多大好处,争取多少惠民福利,只希望能安稳度日就够了。
可如果那些既得利益者,不仅没有充当保护者,尽到自己的本职义务,反倒成了刺向底层百姓的利剑。
那么这个国家制定的所有规则与秩序,皆是形同虚设,只余下一场荒唐笑话。
“上位者有权力约束普罗大众,那么反过来,普通人也能审判上位者,这样才公平。”
穆意风一步步牵引所有人思维,打开禁忌阀门,让洪流般的情绪宣泄进去。
“各位,现在我把审判的权力交给你们,如果你们认为孙思华该死,那就举起手中的紫罗兰,投出自己珍贵的一票。”
座钟的分针匀速往后移,指向了下一个数字。
另一边的大屏幕上,第一个人举起了手中的紫罗兰,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当分针指向罗马数字ii,花束数量越发庞大,几乎淹没了整个屏幕。
明艳脆弱的紫色花瓣在风中飘荡,像是浓重夜色里的星星,成为了指引杀戮的灯塔。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所有人忘记了社会规则,忘记了人性束缚,更忘了曾在不久前,他们还无比痛恨着这个杀人不眨眼的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