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3个月前 作者: 鸦无渡
    唯独仿佛局外人的纪敛则,眉心重重跳了几下,越听越心惊。


    通过今天的所见所闻,以及三人的对话内容,他基本推测出了江冶和孟津淮的所有计划,以及江冶的最终目的。


    从江冶进入联盟之初,就在用无比高调的方式,让包括周秋霖在内的联盟大部分人,把重心全部放在了他身上。


    后来又借由向岳贪污一事,牵扯出了江云飞的陈年旧案。


    并以此误导周秋霖等人,以为他要明面上争抢联盟的势力,扳倒周秋霖为父母翻案报仇。


    但实际上江冶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暗度陈仓,给暗中合作的孟津淮提供布局的机会。


    包括近段时间以来,共和国闹出的满城风雨,全是两人在将计就计,给周秋霖布置更深的陷阱。


    而周秋霖因为江云飞的案子,激起了对江冶最大程度的杀心。


    可他没有急着动手的重要原因,一方面是塞壬小队的盛名家喻户晓,又有联盟总部的支持,没有足够的正当理由,他不可能随随便便处置他们。


    另一方面,倘若他倾尽全力对付江冶,联盟发生内斗自相残杀,反倒会让政府坐享渔翁之利。


    所以野心极大的周秋霖,想出了第三种法子。


    他选择先向政府出手,等吞并了政府势力,拿到对国家的最高掌控权,再回过头来对付江冶,事情就会比现在好办得多。


    然而这一切正中江冶下怀。


    一旦周秋霖选择对付政府,让自己安插的眼线逐一浮出水面后,孟津淮便会营造出示弱和让步的假象,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令周秋霖志得意满掉以轻心,从而暴露出更多把柄。


    等到他以为自己成功了时,江冶和孟津淮一明一暗两方势力,会立刻趁机联合起来,彻底搞垮以周秋霖为首的整个派系。


    这也是纪敛则一直在猜测的,江冶那个图谋更大的计划。


    直到手里的茶凉透,纪敛则也没有再喝一口。


    两小时过去,谈话内容结束,纪敛则和江冶一起离开了地下赌场。


    从公馆出来,外面的气温更低了,太阳隐藏在灰蒙蒙的云层背后,透不出半分温度。


    凛冽的北风一吹,带走了纪敛则身体里最后一点热意。


    一棵榕树伫立在路旁,被寒风肆虐得枯叶飘零,这是江冶第一次喊他“十二”的那天,两人停留过的位置。


    纪敛则停下步伐,终于问出了那句:“为什么带我来见孟津淮?”


    “我记得有个人问过我,遇到问题会不会跟他商量。”江冶语气轻松,“我现在可是把家底都托付给你了。”


    纪敛则凝视对方悠然的神态,目光有些止不住的发沉。


    就算江冶不肯正面回答,他也多少能猜到他这么做的本意。


    纪敛则骗了周秋霖,现在周秋霖忙着对付政府和孟津淮,所以顾此失彼还没怀疑到他头上。


    但这么久不联系外界和传递消息,以周秋霖宁肯错杀不肯放过的疑心,查到他头上是迟早的事。


    万一将来……江冶败在了这一战上,可只要纪敛则搭上孟津淮这条线,至少还能有活下去的机会。


    就像给塞壬小队留退路一样,江冶也在为他铺后路。


    而纪敛则虽然入队快一年了,但实际上并未正式编入塞壬小队。


    不仅没有被联盟授衔,也没参加过任何表彰大会,甚至绝大部分人都以为塞壬小队只有十一个人。


    换句话说,他是个随时都能全身而退的角色。


    风声在耳畔呼啸,带来刺骨的霜雪气息,刮得人脸颊生疼。


    纪敛则说:“我想向联盟申请,正式授衔加入塞壬。”


    江冶盯着他看了几秒,摘下自己的手套,靠近几步拉过手腕,一点点给他戴好手套。


    纪敛则感觉到手套里温暖的热气,紧接着颊边一暖,江冶站在面对面的位置,两只手捂住了他被风吹凉的耳朵。


    “事情结束以后,拿到了功勋荣誉,我亲自给你授衔。”


    第112章 年少秘密


    纪敛则一早起来,发现今天天气意外的好,出了太阳,温度稍微回升了些,不再像前几天那样雾蒙蒙的。


    基地里没什么人,队友们都跑出去撒欢了。


    最近任务少,又有许久没休假了,昨天外面在过圣诞节,街头巷尾布置得漂亮热闹,算是为这阵子国内的不太平,人为添了点喜庆的色彩。


    一群队员眼热得不行,硬是闹着穆意风给放了半天假。


    纪敛则依旧不爱凑热闹,凌千姿她们竟也少见的没来软磨硬泡,说了句给他带吃的回来就不见人影了。


    吃完早餐,纪敛则本想去图书馆看会儿书,却在食堂外面碰见了江冶。


    对方似乎一早就在等他,挑了挑下巴:“跟我来,有电话找你。”


    纪敛则待在基地的这几个月,手机关机上缴,和外界基本是断联状态,如果想要联系他,只能通过塞壬基地的官线号码。


    两人来到行政大楼的办公室里,江冶拿起放在一旁的座机话筒,冲他示意了一下。


    “你父亲,接吧。”


    除了纪璋,也没人能打进这个号码找他了,纪敛则犹豫两秒,接过话筒放在耳边。


    “爸。”


    “小则,你最近还好吗?”纪璋的声音隐含几分担忧,“怎么都不联系爸爸?”


    “我一直在基地,没放假。”


    纪敛则说着,观察了眼江冶的表情。


    后者神态闲适,判断不出内心的想法,见他通上电话了,转身走出了办公室,还贴心的关上了门。


    纪敛则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前段时间袁鑫被捕入狱后,江冶向他透露过,纪璋暗中插手了此事。


    这也意味着纪璋已经猜到他骗了周秋霖,继而又向江冶泄露计划的事,纪敛则不确定对方这时候打电话过来,是不是专程来和他聊这个的。


    听筒里,纪璋叹了口气,无奈说:“我知道你这孩子沉静内敛,对很多东西都不在乎,但有些事还是得在意一下的啊,今天是你18岁生日,连这个都忘记了吗?”


    闻言,纪敛则实打实怔了一下。


    他没有看日历的习惯,并未注意到今天是12月26号,确实忘了自己的生日,也没想到纪璋不顾麻烦把电话打到办公室来,是为了这件事。


    纪璋碎碎念道:“别人家孩子18岁生日,都是有成人礼的,你倒好,不回家就算了,连自己生日都能忘记,哪能粗心大意到这个份上?和你队长说一声吧,请个假,今天回家里来,爸爸陪你过生日。”


    以往每年生日,纪敛则从来没有过庆祝的心思。


    他对各种约定俗成的节日和纪念日,都不怎么上心,说简单点就是毫无仪式感。


    纪璋却十分在意,即使工作再忙碌,也不会错过儿子每年的生日。


    通常是提前一个星期就开始问他,想去哪里逛街和旅游,或者想吃什么餐厅。


    只是顾及到纪敛则不喜热闹的性子,所以并未大张旗鼓,父子俩一起出去吃个饭,偶尔看场电影,在街上逛一逛散散步,最后买份礼物,生日当天的流程就算走完了。


    到了如今18岁生日,纪敛则仍旧不觉得有什么特别,顶多是成年了而已。


    又考虑到当下特殊的情况,贸然回去被周秋霖知道了,说不定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拒绝道:“这里不方便请假,不回了。”


    “你这孩子……”纪璋苦口婆心说道,“你都半年没回家了,爸爸也难得联系你一次,想看看你都不行吗?”


    纪敛则没有动摇:“下次再说吧。”


    纪璋又一次叹气,终究没有坚持,只叮嘱了几句让他照顾好自己,等回来后再补过生日之类的话,挂断了电话。


    将听筒放回座机,纪敛则在桌前站了会儿,心情莫名有几分消沉。


    办公室门把手拧动,江冶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只不知道从哪来的泡茶壶,里面泡了半壶薄荷茶。


    顺手从柜子找出一个新纸杯,江冶倒了大半杯进去,晾了晾热气,递到纪敛则手里。


    “穆意风总是问我要,我没给,这么点茶叶珍藏都不够,也就你能让我大方一回了,省着点喝啊,收一次礼物不容易。”


    清冽的薄荷香散进嗅觉,让人头脑清明了一瞬。


    这句话不知戳中了纪敛则哪个笑点,他没忍住笑了一声。


    总是平直的嘴角浅浅上翘,柔和了锐利的五官线条,平添三分灵动,和不笑的时候简直像两个人。


    “我家里还有不少,下次给你带。”


    江冶心安理得道:“说话算数啊。”


    纪敛则喝了一口温热的薄荷茶,茶味鲜润回甘,祛散了心中那点阴霾。


    -


    纪敛则没有把生日的事放在心上,也不打算和其他人说,进图书馆闷头看了好几个小时的书。


    太阳渐渐西沉,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准备换套衣服,上操场跑一跑步。


    谁知道刚出图书馆,又碰见了外面的江冶,对方穿着一件休闲大衣,身上沾染了冬日的寒气,不疾不徐走到他面前。


    “看了一天书,累不累?”


    纪敛则目露奇怪:“你不是有事出去了?”


    “忙完了。”江冶说,“时间还早,不急着吃饭的话,陪我散散步?”


    纪敛则点头,很自然的把跑步改成了散步,和江冶并肩一块儿往路边走。


    然而走着走着,他发现路线有些不对,江冶没去操场,也没去适合散步的花园草地,反而一直往基地后门的方向走。


    纪敛则问:“去哪散步?”


    江冶斜过来一眼:“这么警惕干什么,还怕我把你给卖了?”


    因为这句话,纪敛则闭了嘴,一言不发的跟着江冶越走越偏。


    塞壬小队的驻扎基地后门,连接着一座层峦微耸的小山,纪敛则来基地这么久,还没去看过那座山是什么样。


    只曾经听穆意风提起过,夏天的时候林间郁郁葱葱,风景如画十分漂亮,可以在山里露营聚会,一边吃烧烤一边看星星。


    两人一起爬上了后山,纪敛则没见到什么山清水秀的场景,只感受到一片冬日的萧条,灰褐色的树木枯枝上,残留了一些白色霜雪,有种别样的清冷寂静。


    刚走过半山腰,身侧的江冶胳膊绕过他肩膀,单手从后面将他的眼睛捂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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