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3个月前 作者: 鸦无渡
纪敛则余光瞟到那两座人形靶,心神一动,忽然改变了攻击方向。
长鞭一挥一甩,缠绕住其中一座人形靶,砸向了训练室中间的江冶。
江冶反应神速,当机立断往后撤,鞭子预判似的扫向他背后,江冶腾空起跳,翻了个三百六十度完整的圈。
谁知就在落地的刹那,一根鞭子贴地飞过来,让他踩在了脚底下。
纪敛则一本正经说:“碰到了。”
江冶:“……”
面无表情了几秒,江冶扬起一抹微笑,走到纪敛则面前,屈指叩了下他额心。
“你死定了。”
……
训练了整整一下午,纪敛则精疲力尽的回宿舍洗澡。
江冶去了行政办公楼,遇到刚回基地的穆意风,顺手把人拦在了办公室里。
他扫量穆意风一眼,开门见山说:“看你这么忙,以后纪敛则就放我手上,所有训练课程我来带。”
穆意风:“?”
他在外面跑了一整天,听了联盟那帮人十几个小时的官腔废话,此刻脑子都是木的,问道:“你受什么刺激了?”
江冶一脸淡然:“不是你说的?纪敛则是个好苗子,不能浪费人才。”
总算意识到他不是在闹着玩,穆意风消化完这句话,调侃的神情浮上脸。
“是吗?我怎么记得还有人说过,他是周秋霖塞进来的,不仅要千防万防,还必须让他滚蛋。”
江冶无所谓的笑了笑,眉宇间是毫不收敛的锋芒。
“周秋霖敢塞人,我也能挖墙脚,比起塞壬小队,那小鬼总不会愿意选个有眼无珠的老东西。”
第100章 私心
自从江冶代完那一次课,纪敛则发现,后面每次上课的人都变成了他。
纪敛则问穆意风去哪了,前两次江冶的回答是副队长很忙,忙得脚不沾地,这段时间没空来给他上课。
到了后面,江冶的说辞又变成了穆意风当老师不行,没法真正培养他,所以主动请辞把他交到自己手里了。
于是前阵子总不在基地里的江冶,变成纪敛则的私教老师后,一连在基地里待了好些日子。
连罗卓他们都好奇的跑过来打听,问纪敛则是不是又哪里惹到小心眼队长了,才让他成天24小时把人随身携带,方便时时刻刻惩罚折磨。
惩罚虽然谈不上,折磨倒是真的有。
若说穆意风的教学风格是有步骤、有计划、每天循循渐进,更接近于系统化的科班训练,那么江冶的教学风格总结起来就三个字看心情。
上到正规的枪法、格斗、信息素和野外作战,下到偷鸡摸狗的伪装、撬锁以及牌场赌术等等,听说过的没听说过的,江冶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教。
并且不会给纪敛则太多适应时间,通常是演示或讲解了一遍,立马让他自己上手。
除此之外,他还很擅长以对抗的方式,逼着纪敛则在最短时间内,激发出身体和精神的最大潜力。
而纪敛则也没有辜负江冶的期望,展现出了极强的学习能力。
不仅能快速吸收消化那些海量庞杂的知识,而且在这种高压环境下,仿佛丝毫不觉得难以承受,甚至进步的速度越来越快,蜕变得一天比一天明显。
就如同江冶所发现的那样,纪敛则确实具有非一般人能比拟的天赋。
如今尚且只有十七岁,一旦经过足够多的训练和成长,假以时日,他的各项能力将会一骑绝尘,超过塞壬小队其他队员,站上与身经百战的江冶并肩的高度。
不过先不论将来,眼下的纪敛则成长速度虽快,却也免不了某些必经之路。
经历了一整天水深火热的挣扎,纪敛则满身疲惫的回到宿舍。
快速洗完澡和头发,他随便拿毛巾擦了擦湿漉漉的短发,随后坐在床边发呆,眼神和大脑一起放空。
跟着江冶上课的这一个多月,他能显著感觉到自己各项身体机能的变化,无论是哪个方面都有了非常大的提升。
可即便如此,纪敛则仍是觉得不够。
哪怕江冶的针对性训练高压又残酷,他的身体却像凭空多出了一个能量洞,急于吸取更多的知识,获取更多的能量,简直到了如饥似渴的地步。
江冶的知识储备太过丰富,做什么都表现得游刃有余,好像天生就没有不擅长的东西,可纪敛则是有短板的。
比如赌术这块,江冶在赌桌上的牌技炉火纯青,纪敛则却怎么也学不到精髓。
通常是一个眼神,对方就猜出了他心中所想,连下一步要出什么牌都能算到。
相较之下,纪敛则认为自己那点进步压根算不上什么,他离江冶还有着十万八千里的差距,想要赶超对方,必须得更努力进步更快才行。
叩叩叩
不轻不重的敲门声传来,中断了纪敛则神游天外的思绪,他缓了缓,走过去开门。
塞壬队员的宿舍在同一栋楼,这段时间有事没事,罗卓凌千姿那几个人,晚上会来找他串门。
顺便打听一下队长又对他进行了什么惨无人道的折磨,最后一起发出同情的叹息声。
谁知道打开门,外面站着的人是江冶。
纪敛则愣了愣,问:“有事吗?”
“没事不能来?”江冶手里拎了一盒东西,斜靠在门边,“我来检查一下,你宿舍内务做得怎么样,不合格就罚你写检讨。”
纪敛则宿舍的东西不多,平常也比较爱干净,心里完全不怵,侧身把人让进了门。
见他一副胸有成竹做好了被检查的正经样子,江冶有点好笑,拎着的袋子随手一放,指挥说:“去打盆温水来。”
纪敛则疑惑了两秒,却还是照做,从独立卫浴打了一盆温水出来。
接过水盆放在桌上,江冶一提溜纪敛则后衣领,把人按在桌边的椅子上坐着,拉起纪敛则双手放进了温水盆里。
“泡着,五分钟后再拿出来。”
纪敛则不明所以:“干什么?”
“看看自己两只爪子成什么样了。”江冶从盆里捞了点水,手贱地往他脸上撒,“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这个做队长的虐待你。”
纪敛则顺着他的动作,低头一看,瞄见了自己两只手背上密密麻麻的斑驳痕迹。
不止是手背部位,手心、手指包括手腕上,皆是布满了新旧交错的淤青、血痕和水泡,都是在训练过程中,被各种枪械武器生生磨出来的。
痛归痛,也确实难看了点,但纪敛则觉得应该还不至于传出去,让人说闲话的地步。
纪敛则说:“罗卓舒雅他们手上都有,比我严重,不会有人说你虐待我。”
“他们是穆意风练的,你不一样,你跟的是我。”
江冶从拎来的袋子里,拿出一支未拆封的修复药膏,放在水盆旁边。
“早晚各擦一次,擦之前用温水泡五分钟,不一定能祛疤,至少没那么难受。”
闻言,纪敛则有点反应不过来,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别人这种程度的关心。
对于在意纪敛则手上伤痕这件事,其实江冶自己也觉得有点神奇。
他很少主动关心过谁,也从来没给任何人备过药膏。
别说塞壬小队里,那群动不动就被他练得哭爹喊娘的人了,哪怕是他自己,全身上下压根找不出几块完好的皮肤,划痕水泡算什么,连骨折中弹都可以一声不吭的忍下来。
可纪敛则不一样。
纪敛则的手很漂亮,第一天见面他就注意到了。
指节修长皮肤白皙,手指头又瘦又细,看不见丁点毛孔和瑕疵,一眼就知道是从小到大金尊玉贵,没受过什么生活磋磨的少爷。
江冶看重他,愿意培养他,除了想挖掘纪敛则惊人的天赋,送他站上更广阔的舞台。
也想在这个过程中,尽可能让他毫发无损,保留原本最初的样子。
江冶知道这是自己的私心,却不明白私心从何而来。
只不过他一向不喜欢纠结犹豫,想做什么就做了,人生信条老子高兴就好,所以也懒得深想那么多。
温水泡够五分钟,纪敛则把手从水里拿出来,却没有去动那支药膏。
江冶说:“发什么愣,想让我亲自给你擦?”
纪敛则按了按手心的水泡和枪茧,觉得实在没什么必要,他又不可能以后不练枪了。
“擦了还是会有。”
“那就擦到没有为止。”
江冶拧开盖子,不容拒绝的往他手上挤了一大堆,纪敛则欲言又止,最后在对方的眼神逼迫下,还是乖乖的把药膏一点点抹均匀了。
江冶满意地看着他的动作,说:“在基地闷了这么多天,想不想出去逛逛?”
纪敛则差点跟不上他的思路,很实诚的说:“我不觉得闷。”
“管你闷不闷,我觉得闷。”
江冶按了下他脑袋,离开靠着的桌边,迈开双腿往外走。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带你逃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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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为江冶只是随口一句玩笑话,没想到第二天中午一过,对方竟然真的带他“逃”出了基地。
纪敛则坐在副驾,转头看旁边开车的人:“是有任务吗?”
江冶一身运动装打扮,满脸的惬意:“有,带你这个牌桌小菜鸟去长长见识。”
白色轿车穿过熙熙攘攘的市中心,一路开到了老城区,最后停在了一座名为榆林的百年公馆附近。
榆林公馆外墙刷成了米黄色,围出一大片绿油油的草地,楼房和围墙上爬满了深绿色的常春藤,锁住的铁艺大门安静伫立着,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旁边就是大使馆旧址,两栋历经了上百年光阴的建筑,作为共和国历史文物,统一被政府封存保护了起来,不对外开放。
纪敛则跟随江冶下车,绕了几条小路去到公馆背面,来到一扇隐蔽的侧门前。
江冶抬手敲了五下,两轻一重接一轻一重,随后里面也传来了同样节奏的敲门声。
江冶对暗号一般开口:“今天天气不错,我来逛逛,你们这里提供雪茄吗?”
不消片刻,侧门从里边打开,一个穿西装戴白手套的男人向他们弯腰致意,摊开一只手做邀请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