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3个月前 作者: 鸦无渡
可惜江冶依旧没看清楚对方的长相,男人戴着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修长锋利的眼眸,眼神犹如极寒之地的霜雪,冷得毫无温度。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纪敛则的身影,与眼前人逐渐重合在一起,又互相排斥的分开。
江冶心中哂笑,冒牌货果然比不上正版,学得一点都不像。
没了信息素压制,地上的人痛呼出声:“救命……救救我,我不想死……”
江冶没管地上求救的那人,猛地一挥鞭子再次发动攻势,谁知男人似乎不想交手,侧身避开这来势汹汹的一击,转头就跑。
江冶鞭子一甩,立刻大步追上去。
双方的速度都不慢,两道身影如同锐利的羽箭,飞速穿梭在幽静荒僻的重重树影间,脚下枯叶踩得簌簌作响。
江冶试图一次性释放更多信息素,拦截前面那个跑得飞快的人影,奈何被皮下颈环抑制,忍受着钻心噬骨的疼痛,根本无法发挥正常实力。
几次发动的信息素攻击,都被对方毫不费力的化解。
双方追逐间,进入了废弃工厂里一条长长的隧道,四周完全没了光亮,无边无际的黑暗蔓延。
江冶加快步伐,打开手电筒利用视野优势,再次挥出灵蛇般的骨鞭扰乱那人的脚步。
然而就在鞭尾即将勾住对方脚踝时,男人突然原地起跳在空中翻转了三百六十度,同时胳膊奋力一甩,锋利的短刃向后直射而来。
江冶身体一斜,轻松躲过短刃,却也导致长鞭歪了三寸,他立刻抬起手腕,将手电筒的强光对准了男人的眼睛。
男人举起胳膊挡在眼前,另一只手掏出了枪,砰砰射了几发子弹出来。
如果对面不是真正的s,又或者没有颈环抑制,江冶或许还能隔空让他手枪脱手,可惜现在两样优势一个都不占,他只能全力投入到躲避子弹中,暂时放弃进攻。
然而对方也不是傻子,甚至都没想真正伤了江冶,用手枪逼退他几步后,转身一跃出了隧道,利落的身影融进黑暗中,很快消失不见。
即便费尽全力追上了,一时之间恐怕也分不出胜负,江冶慢慢停下脚步,原地冷静了片刻,随后原路返回。
刚才喊救命的人还躺在地上,似乎痛得昏死了过去,江冶把人掰过来用手电筒一照,果然是杨修。
他懒得去想究竟是误打误撞,还是真的如此顺利救下了人,发了两秒呆,右手拎起杨修的衣领,把人带离了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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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许家宅邸。
纪敛则快步靠近泳池边,观察了片刻黄悠浮在水中的尸体。
身上看不见多余的外伤,颈部的伤口划过动脉位置,细长而锋利,应该是一刀毙命。
通过他多年的办案经验,能够有这样精准杀人手法的凶手,不太可能是普通人。
再环顾四周一圈,泳池边没有打斗痕迹,地面却有飞溅的血迹,多半是一刀割破颈动脉后把人推进了泳池里。
而且附近并未安装监控,看来凶手是早就挑好了地方才下手的。
远处有匆忙的脚步声传来,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纪敛则没有停留太长时间,起身离开了露天泳池。
他挑了个隐蔽的地方待了会儿,没过多久,泳池那边传来哭喊和尖叫,以及手忙脚乱的打捞动静,八成是许家人发现了黄悠的尸体。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他穿过隐蔽小道走回茶室,看见里面站了乌泱泱一片人。
黄悠的尸体被打捞上来,暂时安放在了茶室里,许家众人包括身体不舒服的许振,全都赶了过来。
傅森正在检查黄悠的状况,摸了脉搏和翻看瞳孔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已经错过抢救时间,不用叫救护车了,各位节哀。”
黄悠的父母今晚也来参加了家宴,闻言哀号一声,抱着黄悠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
作为晚宴主人公的许家明,今晚本该是风光无限的,乍然闻此噩耗,他站立不稳颓然地坐在地上,双眼通红的握着黄悠惨白的手,说话声音都在颤抖。
“不可能……她半个小时前还好好的,跟我说衣服弄脏了要去换,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我不相信!”
和黄悠关系甚好的许如霜捂住了嘴,神情震惊悲痛,眼泪从脸颊滚落而下,肩膀因哽咽而不停抽动。
许善君脸色苍白,衣衫发丝稍显凌乱,似乎觉得身上有些发冷,抱住自己双臂靠在了汤成兴怀里。
许亦炀和许沐风均是露出了不忍的神色,不过许沐风的表情更加难看,大概是联想到了自己的经历,所以觉得感同身受。
身为家主的许振,尽管比其他人冷静许多,但也难掩眉宇间的疲倦和怒意,一手拄拐一手捂住心口,被佣人搀扶着坐在了沙发上。
纪敛则的目光逐一从这些人脸上划过,暗中捕捉他们的微表情,最后看向了坐在一旁的章文安身上。
若说其他人出现这里,都是合情合理,那么章文安的存在就有些奇怪了。
而且对方唇边含着懒洋洋的笑,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度,看起来不像要参与其中,更像是被谁喊过来看戏的。
纪敛则的注意力又在他身上多停留了片刻,总觉得这人的状态看起来有点怪异,可具体哪里奇怪又说不上来。
茶室里各种悲恸哭喊杂糅在一起,听得人有些头疼,许振手里的拐杖重重杵地,怒喝质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敢在我许振的眼皮子底下,干出这种胆大包天的事?!”
黄悠母亲再度嘶号出声,哭花了妆容:“亲家!我们小悠好好的人突然没了,还是在你们许家发生的事,这必须给我们个说法!必须把那个畜生逮出来千刀万剐!”
许振目光左右搜寻了一下,看向人群中的保姆。
“你仔细说说当时的情况。”
保姆孙妈擦了擦眼泪,低着脑袋往前一步,汇报说:“回先生,当时有位客人想喝茶,厨房里茶叶不够了,我打算先过来拿一些,谁知道……谁知道就看见了大少夫人在泳池里!我吓坏了,只能先赶来通知大家……”
许亦炀发出疑惑:“大嫂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到这来?今天的气温也不适合游泳啊。”
“肯定是有人把她带过来的!”黄悠父亲满脸痛苦又愤怒,“凶手一定还在这座宅邸里,一定还在!”
趁着这边在说话无人注意,许沐风蹑手蹑脚去了纪敛则身边,悄声问:“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出来后有没有发现什么?”
纪敛则嗓音放低,简明扼要:“凶手手法专业,不是冲动杀人,并且很熟悉你们家里的结构。”
短短一句话,包含了很重要的信息量手法专业、目标明确、熟悉环境。
今晚许家守卫森严,进别墅前都要进过重重筛查,想要随便混进来一个人难如登天,如果不是凶手提前蹲点藏在别墅里,那就是有人把凶手带了进来。
换而言之,今天参加晚宴每一位宾客,都有可能是主谋帮凶。
黄父开了个头,黄母也立即附和:“对、没错!凶手很可能还藏在你们家,立马报警封锁所有出入口,让警察来帮忙!把他们一个个都单独叫去盘问,我女儿不能就这么白白死了,必须把凶手揪出来!”
谁知前一刻还十分愤怒的许振,这会儿突然变得冷漠无比:“不行。”
黄父愣了:“为什么不行?”
“今晚所有宾客是我邀请来的,他们和许家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哪怕为了许家的颜面着想,也不可能让他们像犯人一样被审问。”许振浑浊的目光里透出冷漠和算计,“小悠这件事我会为她讨回公道,但不宜把事情闹大,正好今天章先生也在这,我可以请野罗兰暗中协助,私下调查凶手是谁。”
章文安挥挥手:“好说,只要许董事长开口,我一定全力相助。”
黄父猛地站了起来,瞪着双眼:“许振!你什么意思?难道我女儿一条命还比不上你们许家的面子?!”
许振却不搭理他,看向痛不欲生的许家明,发号施令。
“家明,你不仅是黄悠的丈夫,还是许氏集团的总裁和我许振的儿子,站起来,别做出一副软弱无能的样子,让外人看了笑话。”
语毕,他又对其他儿女说:“你们也一样,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都振作起来。善君、亦炀,你们去大厅招待客人;沐风去安排人封锁茶室泳池,不要让任何宾客靠近;傅森联系法医尸检,如霜送两位亲家去休息。”
听见许振安排得如此井井有条,黄父黄母勃然大怒,正要发火之际,最先发现尸体的孙妈突然开口
“不行!二、二小姐不能离开这里!”孙妈一脸古怪的表情,支支吾吾说,“二小姐不能走!”
许善君身体蓦地僵了僵,诧异地盯住孙妈。
许如霜听出不对劲,连忙问:“为什么二姐不能走?孙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孙妈依然吞吞吐吐,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不敢贸然开口。
直到许振发话:“有话就说!”
孙妈跺了跺脚,咬牙一狠心道:“我进茶室的时候,看见二小姐背影仓促地离开了泳池,所以我才会去泳池边看的!我想问问二小姐,你为什么……为什么对大少夫人的死装作不知情?”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脸色全变了,大家的视线像聚光灯一样,齐齐投射在了许善君身上。
第65章 真凶疑云
茶室里死寂了好一阵子,大家都没料到事情会往这个方向发展。
在场众人震惊有之、怀疑有之、愤怒有之,尤其是许家明,他悲痛又惊怒的眼神划过许善君,看向了保姆孙妈。
“孙妈,你说的是真的吗?”
孙妈沉重地点了点头:“要是有半句假话,我、我不得好死!”
孙妈和一般的佣人不同,许夫人当年刚嫁进来的时候她就在许家了,晚辈里除了许沐风,其他四个小时候都被她带过。
这些年看着许家五兄妹一个个长大成人,相当于半个妈妈一样,就连许振也要敬她三分,分量不可谓不重。
是以她说得如此信誓旦旦,在场大部分人都相信了。
黄母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不顾汤成兴阻拦,冲到许善君跟前拉扯她胳膊,连声追问:“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看见凶手了,是不是看见凶手了?!”
“伯母,你冷静点!”
黄母力气大得吓人,许善君挣扎了下没挣脱,汤成兴想要把她推开,黄父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也加入了混乱的场面。
“冷静?你叫我怎么冷静!”黄母已然失去理智,声嘶力竭地哭喊,“我女儿死了,我女儿被人杀死了!她死在了你们许家,死在了所有人眼皮子底下,你为什么要装作不知情?为什么要隐瞒?你是不是想包庇那个凶手,还是说你和凶手就是一伙儿的!小悠早就跟我提过,说你这个小姑子总是跟她不对付,之前我没有放在心上,没想到……没想到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居然想害死她!”
黄母越说越激动,到最后直接就认定了许善君是害死黄悠的凶手。
“伯母!你冤枉人也要有证据!”许善君的胳膊被扯红了一大截,衣衫凌乱模样狼狈,脸色也变得难看至极,“除了孙妈的一面之词,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就是凶手?”
许善君接着又看向孙妈:“你说你看到了我的背影,你敢百分百确定那就是我吗?虽然说眼见为实,但孙妈上了年纪了,老花眼看错也是常有的事。况且我整晚都和成兴待在一起,我哪有机会单独去找黄悠?”
汤成兴立刻帮腔:“没错!我可以作证,善君整晚都和我待在一起,不可能有时间去干别的事!”
几人争吵拉扯期间,纪敛则的视线始终停留在许善君脸上,发现她尽管极力保持镇定,眼底深处却还是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而且刚才那句辩解的话,已经出现了很明显的漏洞。
果不其然,有人当场发出了质疑。
“不对吧?我怎么记得二姐中途离开了大厅一会儿,二姐夫却是一直宴厅里待着的。”
许善君登时扫向了声音来源处许亦炀。
这个从小到大都很听她话的弟弟,喜欢黏在身后的跟屁虫,在这种关键时刻,却毫不犹豫把她推向了风暴中心,许善君的眼中浮现了深深的失望。
许亦炀摸了摸鼻子,回避了她如寒刺一般的目光,不再开口。
黄母听到这番话后,气势又再次足了起来,要死要活闹着让许善君给她一个交代,还扬言要把许善君送去警局里盘问。
场面闹得越发不可开交时,许振用拐杖重重一敲茶几,怒吼出声:“够了!你们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