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3个月前 作者: 鸦无渡
不仅是搜索情报和建立信息脉络,就连伪造身份、乔装改扮、安插暗桩等这种类似于间谍的能力,组织里的人都是各有精通。
哪怕是共和政府和联盟里,纪敛则都不敢保证没有潜伏千机局的人。
共和国曾经倒是想过出手铲除千机局,无奈碍于他们背后的领头人,也就是简世暄本人的身份,实在过于神秘且强大。
完全抓不到千机局踪迹以至于无从下手,再考虑到千机局曾公开表示过,绝不会贩卖国家机密,事情这才不了了之。
最重要的是,身为千机局老大的简世暄,做生意一向看重诚信,只要筹码给到位,售卖的情报绝对真实且事无巨细,堪称世界上独一份。
而且千机局保密工作做得非常好,从未听说有过买家身份泄露的事情,所以除了价钱昂贵这个缺点以外,几乎是一劳永逸。
得知纪敛则的要求,简世暄一手支着额头,另一手把玩桌上的茶杯:“帮你办这些事,我能有什么好处?听清楚了,我要的是好处,而不是等价交易。”
纪敛则手腕微动,茶杯底敲在桌上,磕出一道轻响。
“除了买情报的价钱,拍卖会所得的三成利益,你可以一分不少的拿走。”
刚刚还一脸兴味索然的简世暄,听完这句话,立刻来了精神,连歪歪扭扭的上半身都坐直了,神情将信将疑。
“你不会是在诓着我好玩吧?”
纪敛则面色如故:“我没这么无聊,何况骗你也没好处。”
简世暄兴趣顿时更浓烈了,他自然对不久后的那场拍卖会有所耳闻,先不论背后藏着什么阴谋秘密,光算它获得的暴利就足以让人咋舌。
更别说一场拍卖会下来,能得到的东西可不仅仅是钱,还有大量不为人知的资源,即便只有三成利益也十分可观了。
“想不到啊,一向刚正不阿、铁面无私的纪监察长,也会暗地里和人进行利益勾结,给我三成,你自己能拿多少?总不会想要全部私吞吧。”简世暄看着对面的人似笑非笑,“能让你这么大动干戈,我还真有点好奇拍卖会里藏着什么了。”
不怪简世暄满含嘲弄的调侃,要知道按照正常情况,倘若拍卖会真有什么问题,非法所得的利益都是要充公的。
而纪敛则一掷千金,出手就是三成利益,只能说明他可以拿到的好处至少是三成的两倍以上。
不理会对方阴阳怪气的话语,纪敛则直言不讳:“筹码都在这了,做还是不做?”
“做!当然做了,这么大的生意摆在我面前,难道还能让它白白丢了?”简世暄说,“但我还有个条件,拍卖会上,你得帮我带一个人进去。”
纪敛则不语,慢条斯理喝了口手上的茶,感觉味道偏淡,尽管唇齿留香,却不如家里的薄荷茶让他喜欢。
茶杯放回茶座上,他才开口:“千机局手眼通天,想安排什么人进拍卖会,还需要借我的手?”
简世暄笑吟吟道:“说得也是,那就不麻烦监察长了。”
他原本就没奢望纪敛则真的会帮他,有此一问也是想试探对方的态度,只要纪敛则答应不干涉他,到时候想做什么自然方便得多。
双方痛快地达成共识,约定好交易时间,纪敛则拒绝了简世暄的晚餐邀请,开车离开了山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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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香榭公馆时,天色已晚,外面几乎黑透了。
开门进屋,纪敛则发现家里也是黑漆漆的一片,手按上壁灯开关的瞬间,瞥见了沙发上熟睡的人影,鬼使神差下,他蜷了蜷指尖,没开灯收回了手。
阳台边的窗帘是拉开的,清透的月光夹杂着暖色路灯,浅浅洒落在静谧的客厅中,为一室昏暗增添了些许安然。
江冶躺在沙发上,看起来睡得很沉,左手虚虚搂着抱枕,右手垂在沙发边,修长的指尖几乎要触地。
他身穿宽松休闲的家居服,那是纪敛则亲自买的,挑了他认为最适合对方的白色。
不出所料,即便是最普通最常见的颜色款式,穿在江冶身上,也有一种别于他人的引目风采。
如同记忆中那样,江冶就应该穿着白色军服,站在阳光底下,受万人簇拥和敬仰。
但很遗憾,如今的江冶只能囿于这一方小小的黑暗,藏在他的羽翼之下,困在他身边服从于他。
纪敛则想,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做他金丝笼里的鸟雀,永远也飞不出去。
脚步踩在冰冷的瓷砖地面几乎没有声响,纪敛则走到沙发边,坐在茶几上,垂目看着离自己仅一步之遥的人。
江冶的睡颜很放松,似乎没有半分戒备心,天生优人一等的相貌,在模糊而暗沉的光影中,显得极具诱惑力。
菱唇凤眼这样标致漂亮的五官,生在男人脸上本该有些女气,可在他身上却只有器宇轩昂的风姿,时常眉眼含笑的模样和离经叛道的行为,反倒有种我行我素的放浪不羁。
当他闭上眼睛沉睡的时候,周身气质沉寂下来,又多了种平常不会有的温驯和亲近。
纪敛则目光垂落,凝视江冶那张过分出色的脸,听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淡声开口:“想装睡到什么时候?”
好一会儿过去,江冶悠悠睁开了双眼,清醒的眼神哪有半点睡意。
“阿则看得那么认真,我怎么忍心打扰?”江冶从沙发上坐起,迎上纪敛则专注的目光,“当然得尽职尽责,让你好好看个够啊。”
见对方眼底分明有讥笑,却非要装作一脸贴心周到的样子,纪敛则眯了眯眼:“那你起来干什么?”
“我也想继续躺着,这不是怕你等急了吗?”江冶拿起桌上水杯喝了一口,“你以前回来都懒得搭理我,今天怎么这么有闲心了?”
纪敛则继续看了江冶一会儿,忽然说:“我可以满足你离开这里的心愿。”
江冶弯了弯唇,反应平静:“我不相信天上会有掉馅饼的好事,说说你的条件。”
纪敛则嘴角极浅的弯了一下,和聪明人谈话就是有这个好处,不需要多费口舌就能明白彼此的想法。
既然江冶已经开门见山,他也没什么好兜圈子的,和对方共享了一下最近的线索,然后说:“二十天后,和我一起去金港市参加拍卖会,想办法三个月内摧毁野罗兰组织,捉拿白瓒。”
江冶说:“如果我做不到呢?”
“事实上,就算你做到了,在那之后你也会被秘密处死。”纪敛则口吻平淡而冷静,“但在我这里,只要你服从命令,三个月后我会让你脱离联盟监管,活着离开九州共和国。”
江冶轻轻“哇”了一声,做出感动的表情:“阿则对我这么好,我会舍不得走的。”
他说着站起身来,挪去了纪敛则身边,同坐在茶几上。
“监管者这么尽心尽力地为我着想,”江冶侧身,下巴搭住了纪敛则肩膀,在耳边低声说,“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看上我了呢。”
客厅里始终没开灯,两人就这么在黑暗中对峙,气氛变得暧昧又微妙。
纪敛则说:“你想要活命和洗清嫌疑,我需要功绩交差升职,很简单的道理。”
江冶低声笑了起来,肩膀微微颤抖:“骗子,告诉你个秘密,你撒谎的时候话就会变多,下次记得藏好了。”
纪敛则并不在意自己被人看穿的事实,只是江冶靠得太近,早已超过了正常的社交距离,微热的气息萦绕在耳边,伴随着能够掩藏一切的黑暗,放大了所有感官和蠢蠢欲动的心思,让他一向引以为傲的自控力,有了几分松动的迹象。
他可以推开他,想法却不够强烈。
就在纪敛则准备说话的时候,江冶又一次开口了。
“能不能活着离开无所谓,我只要你。”江冶故意停顿了一秒,满脸写着图谋不轨,“用信息素来交换吧,做我的omega,我愿意服从监管者的一切命令。”
悄无声息中,一缕雪松香缓缓蔓延,义无反顾地涌向江冶,江冶闭上眼睛,绵长地吸了一口气,随后再次闻到了那股若有若无的奶油味。
“好香。”他轻声呢喃。
纪敛则握住江冶手腕,把人推离自己,薄情寡义的态度与腺体的生理反应截然不同。
“那就试试看,你有没有本事做我的alpha。”他说。
第18章 不认识
昨天耽搁了去监察部的行程,翌日一早,纪敛则吃了早餐便准备外出,谁知江冶立马跟了过来。
纪敛则站在玄关处,一言不发看着对方。
江冶说:“你要出去?那顺便把我也带上。”
纪敛则点了点头:“你想违约?”
江冶按住对方要掏手铐的手,眼睛里闪烁着无辜的光芒:“别误会,不是我想出去,是言医生跟我说,让我有空最好去做个全身复查。”
眼前人不似作伪的神情,让纪敛则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由于之前江冶有过信息素失控的症状,他怀疑对方腺体出了什么问题,于是跟言临提了一嘴,只是当时言临用探照灯并未查出异常,所以建议江冶去一趟基地医院,用那里的精密仪器复查结果会更准确点。
只不过因为最近事情太多,一耽搁便忘记了这回事。
看着不知怎么忽然走神的纪敛则,江冶以为对方在犹豫,面容带上了几分无奈和委屈。
“我也不想给阿则添麻烦,可是每天足不出户,关在这里我都快憋死了。好不容易趁现在有个检查的机会,能让你带我出去透透气我才来求你的,你应该也不希望到时候去金港市,我的身体给你拖后腿吧?”
江冶一边诉说委屈,一边肆无忌惮打量纪敛则,看得越久越是心生感叹,监察长穿制服的时候果然才是最性感的。
剪裁精良又板正的军式制服,既让挺拔的身材锦上添花,又完美展现了比例优越的曲线。
挺阔的肩膀佩戴了象征身份的肩章,银色双排扣陈列在胸前,一根两指宽的腰带勾勒出劲瘦狭窄的腰身,腰侧扣着杀气凛凛的手枪,长至膝盖的军靴包裹着笔直的双腿。
通体浓墨般的黑色,将纪敛则衬得像一把黑夜里被鲜血浸染的弯刀,诡异锋利的刀刃幽冷森然,无需出鞘,便能让人心惊胆战退避三舍。
可偏偏这样的纪敛则,落在江冶眼里,越是充满危险的诱惑力,就越是让人上瘾,无法自拔。
纪敛则并不清楚江冶无辜的面具下,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龃龉心思,只是看着对方装委屈的样子,原本打算答应的话语在嘴边顿了顿,出口后变成了
“你这张脸,要是被人看见了……”
话没说完,江冶从兜里掏出一只医用口罩,慢条斯理戴在自己脸上,遮住过分好看的五官,乖巧地眨了眨眼。
“这样就不会被人看见了。”
一道若有若无的轻嗤,纪敛则转身往门外走,似乎默许了这样掩耳盗铃的做法。
江冶半秒不耽搁,立马追上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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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敛则的专用轿车,联盟基地的站岗士兵几乎无人不识,连例行检查都没有,就把人放了进去。
顺利通过三道关卡,将车停在基地医院外,纪敛则带着江冶直接去了言临办公室。
刚一见面,言临心照不宣把人领去了检查室。
检查需要一会儿时间,把江冶托付给言临后,纪敛则徒步去了另一栋楼的住院部。
阮宋自从上次受伤昏迷后,就一直住在基地医院接受治疗,走进病房的时候,恰好钟澜星也在。
阮宋靠坐在床头,尽管穿着病号服,手腕打了石膏,但精神和脸色看起来都很不错,正满眼期待的盯着床边钟澜星在削的那个苹果。
阮宋咽了咽口水,问:“组长,苹果第一口能给我吃吗?”
钟澜星奇怪地看他一眼:“本来就是削给你的。”
阮宋眼睛倏地一亮,笑得有点傻气:“嘿嘿嘿,我就知道,星星姐才是对我最好的人。”
钟澜星用水果刀柄敲了下他额头,故作严肃:“没大没小,叫组长知不知道,星星也是你喊的?”
阮宋捂住额头,像只大狗一样蜷了蜷上半身,十分委屈:“这里又没其他人,我怎么不能喊了?你跟我分得这么清,我伤心了……”
钟澜星切下一块苹果塞进阮宋嘴里,没好气地瞪他:“你话怎么那么多,不准喊就是不准喊!闭嘴,吃你的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