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3个月前 作者: 鸦无渡
“根据联盟职权分配以及刑法规定,所有与分化者相关的刑事案件,由监察部全权处理。”纪敛则的口吻拒人于千里之外,“这些不属于特警队的职责范围,你无权插手。”
总结起来就一句话这是我们内部的事,你没资格插手和打听。
宁昊气得脸色更黑了,果然他讨厌这人不是没有理由的,又冷漠又虚伪,还他妈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你用不着拿官腔来压我,我会向上级申请,亲自参与这起案件的调查!”
纪敛则压根没注意宁昊说了什么,目光一转,发现江冶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当即没心思再继续周旋下去,就算江冶是无所不能的s,可性命也只有一条,失血过多会死人的。
留下特稽组善后和处理人质的事情,纪敛则不再搭理气愤跳脚的宁昊,把江冶带上了自己的车,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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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虑到江冶目前身份特殊,加之刚刚又闹了那么一出,外面的医院肯定是不能去了,而基地里的医院也有些麻烦。
倘若再随意暴露江冶的存在,恐怕会让处境变得更加被动。
思虑再三,纪敛则把人带回了香榭公馆,大约半小时后,言临提着医疗箱上门了。
这是江冶第二次见到言临,对方依旧是那副清冷疏淡、不温不火的态度,看见他手臂上的贯穿伤,也并未表现出半分好奇的样子。
纪敛则说:“他暂时去不了医院,身上的伤就交给你了,腺体也得检查。”
言临叹了口气:“你还真是会给我找麻烦。”
说归说,他却没有拒绝的意思。
目光落在江冶受伤最重的小臂,用来止血的布条已经变得斑驳淋漓,言临一点点剪开与伤口缠绕在一起的布条,完整暴露出触目惊心的创面,虽然止住了一部分血,但由于伤口创面很深,外翻的皮肉依然在不停渗血。
言临面色从容,垃圾桶放在下方,直接将一整瓶碘伏倒了上去,再搭配无菌棉球清洗伤口。
虽说江冶不怕疼,可这突如其来的一下也让他有些不适,懒声开口:“轻点行不行?”
言临动作未停,从善如流说:“你怎么不让伤了你的那个人下手轻一点?”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江冶好整以暇望向纪敛则,叹息道:“阿则,听见了吗?你下手真够狠的,连医生都看不下去了。”
言临意外地看了眼纪敛则,笑道:“咱们这位监察长,果然一如既往的铁面无私。”
没将两人的调侃当回事,纪敛则面不改色,走到厨房洗干净手,挑了几片储存的薄荷叶,丢入刚刚沸腾的开水中。
接了两杯薄荷茶出去,一杯放在言临触手可及的位置,另一杯自己慢慢啜饮。
江冶问:“怎么就我没有?”
没人搭理他,言临摘掉沾满碘伏和血污的塑胶手套,喝了口薄荷茶润嗓,又重新换上一副干净手套,然后将掌心覆在了江冶的小臂上。
随即,一股清幽淡雅的昙花香,缓缓从言临的腺体逸散而出,江冶的小臂包括身上其他的伤口,正以不慢的速度奇迹般开始愈合。
第一次见面,江冶就猜到了言临的s级能力,此刻亲眼所见,还是觉得很有意思。
虽然他不喜欢对方信息素的味道,但外伤治愈的s级能力,却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藏,关键时刻能起到很大作用。
不消片刻,江冶的浅表性外伤便恢复得差不多了,言临又拿出探照灯,开始检查他后颈的腺体。
“腺体红肿、皮下出血,有炎症感染症状,问题不大,用些消炎药就能好。”
言临一边说着,一边按压摸索腺体附近的部位,直至翻开江冶耳廓,他的手顿了顿。
纪敛则端着薄荷茶,表情看似在出神,实则留意着江冶一举一动,因此当言临翻开江冶耳廓的时候,他第一眼就看见了耳廓背面的东西。
那是一串金色数字编码,位置十分隐秘,若不是这次的检查,恐怕一辈子也很难被人发现。由于采用了纤细秀气的斜体,而且字号很小,纪敛则花了片刻功夫才认出编码的具体内容s010112y。
言临用指腹摩挲了一下耳廓,发现这串金色编码有点像纹身刺青一类的东西,刻进了皮肤深层,不能轻易擦洗掉。
他没有探究别人隐私的爱好,发现这东西对身体没影响后,也就不去管了。
然而编码上的数字,却像尖刀一样倏地刺进了纪敛则心里。
s010112y……0112……脑子里的思绪不受控制,陡然间将他带回了八年前,带到了那一年的1月12日。
纪敛则清楚记得,那一天奉都市下了大雪。
雪虐风饕天寒地冻,那天是联盟最年轻、前途最不可估量的上将江冶,被正式宣告死亡的日子。
第14章 保我
纪敛则走神了好一会儿,直到江冶全部检查完了,才回过神来。
那串编码印上去有多久了不知道,但无疑是禁区监狱里那群人的手笔,只不过被印了编码的本尊似乎对此事毫不知情,言临翻看他耳朵时也没什么特别反应。
进行了初步治疗,言临说:“浅表性外伤基本恢复了,但伤得比较重的地方还需要养一阵子,这段时间我会过来几次,最多一周就能完全康复。”
纪敛则面色稍稍回暖,语气多了几分实感:“谢谢。”
“我们之间就不用说这个谢字了,倒是你自己,多注意点身体吧,别等将来不可收拾的时候再后悔。”
言临说得随意轻巧,江冶却听出了隐含的严峻之意,目光耐人寻味:“阿则身体不好吗?”
纪敛则不置可否,只是淡淡说:“现在接受医生治疗的人不是我,先管好你自己的伤。”
江冶一笑,还想再说些什么,一段有些悠长空灵的铃声响起。
纪敛则和江冶都是耳聪目明的人,立刻安静下来,一齐将目光放去了言临的上衣口袋。
来电话时,言临正好在给江冶注射消炎药,腾不出多余的手接电话,也没让纪敛则帮忙,直接唤醒语音助手接通。
手机自动开了免提,一个温柔的声音带着些许电流模糊感,从口袋里传出
“在哪里?听基地医院的人说你已经下班走了,正好我也刚刚下班,现在过来接你。”
纪敛则的辨声能力尤为敏锐,只要听过的声音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忘,轻松辨认出电话那头的人正是言临的未婚夫,韩敬。
韩敬和言临的关系在联盟不是秘密,大家都知道他俩是名正言顺的一对儿。
韩家背景强硬,韩父是如今共和政府的司法局局长,和公检法几个部门关系都非常紧密,韩敬自己也是当下炙手可热的一级律师。
在共和政府和联盟对立的局势中,韩家始终保持中立态度,谁也不得罪,而两方势力也不敢轻易得罪韩家,反倒是尽可能在拉拢。
正是因为韩家足够强大的背景,所以才能让言临一个s级omega,在联盟拥有一席之地,而不是成为任人宰割打压的对象。
言临和韩敬这对未婚情侣,自然是大家眼中天造地设的一对壁人,也有不少omega暗地里羡慕甚至嫉妒言临,说他一个本该人人喊打的s,没想到命这么好,竟然能被韩家那位帅气多金又优秀的公子哥看上,从此平步青云飞黄腾达了。
只不过人人艳羡的言医生,似乎对自己众星拱月的未婚夫有点冷淡,并不如外界传言的那般亲昵甜蜜,甚至还不及和纪敛则说话时的随意感。
“我在外面有点事,很快就回去了,不用麻烦你多跑一趟。”
仿佛并不介意言临疏离的态度,韩敬依旧温言细语,只是那份温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强硬。
“年年,”他喊着言临的小名,低声说,“我今天很累了,别让我生气好吗?地址告诉我,我来接你。”
言临的脸上多了一抹很淡的无奈和厌倦,又迅速恢复平常,没说自己在香榭公馆,只是随便报了个附近的位置。
电话挂断,消炎药也注射完毕。
江冶看热闹不嫌事大,揶揄的嗓音响起:“言医生,你未婚夫不是个好人啊,趁早甩了他换一个人。”
言临收拾着医疗废弃物,还有心情回应调侃:“甩了他,你去帮我找这种金龟婿吗?”
江冶不了解言临和韩敬,也不在意其他人如何,说起话来无所顾忌:“以言医生的条件,还愁找不到好的alpha?”
言临没有接茬,似乎不想把话题一直放在自己未婚夫身上。
纪敛则看出他不愿意让韩敬清楚自己的行踪,正好他也不希望太多人掺和进来,想到刚才言临报的地址是附近一家点心铺,碰巧前几天雇人送食材上门的时候顺带捎了一盒,还没拆封的。
纪敛则走进厨房,将那盒糕点拿出来给了言临。
尽管纪敛则没有明说,言临也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去一趟点心铺却两手空空说不过去,有一盒糕点能让说辞更具可信度。
接了对方的好意,言临把药箱留下,约好后面几天上门的时间,随后告辞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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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临一走,江冶立刻不消停地跑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薄荷茶。
喝点薄荷茶对伤口不会有太大影响,纪敛则懒得去管他,坐在沙发上,兀自在脑中回忆起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一点一点整理线索。
只是还没开始整理,江冶端着薄荷茶又走了回来,一脸感兴趣问:“你和言临怎么认识的?”
尽管没什么好隐瞒的,但纪敛则同样觉得没什么好细说的,简明扼要道:“以前救过他,帮了点小忙。”
原以为江冶会继续深挖下去,谁知他话音一转:“那你今天也算救了我,帮了我的忙,我是不是应该报答你?”
纪敛则掀起眼皮,无声看着对方,知道江冶肚子里没安什么好心,干脆静待下文。
果不其然,他侧坐在沙发一边,用刚刚恢复的左手搂住纪敛则肩膀,亲密地靠过来,吐息之间缭绕着薄荷香气。
“我今天弄伤了那么多人,给你找了大麻烦,你还要继续保我吗?监管者,你对我这么真心实意,我该怎么报答你才行?”
眼角余光里,是江冶唇边那一抹玩味的笑,以及明知故问的恶劣调侃。
纪敛则淡漠的表情始终如一,没被对方轻浮的动作和语气激怒,声音听上去有种冷冷的平静感:“江冶,你不想杀那些人,但你控制不住自己,所以你只能求着我保你,好让你有机会摘掉颈环,脱离联盟的监管。”
一针见血的话语,让江冶的神色顿了顿,接着又听纪敛则道:“我可以保你,前提是你安分听话。”
“错了,不是你可以保我,是你必须保我。”江冶纠正这句话,表情怜惜地轻拍了拍他肩膀,“你也很身不由己吧?让我猜猜,联盟要你做我的监管者,其实是揣着其他目的,比如……灭了野罗兰?所以在那之前,你好像也没法把我交出去。”
纪敛则并未否认,这件事对方迟早会知道,而且凭江冶的智商能猜到也不奇怪。
“既然你有这个觉悟,也暂时脱离不了联盟控制,”纪敛则从容应对,“所以现在能说了吗?你和那个异形s的关系。”
“少拿那个废物和我相提并论,我倒是想杀了他,只可惜身上有这玩意儿。”江冶有点烦躁,抓了抓自己脖子上那条乌线,“要怪就怪你们自己,你们对付不了他,还要自以为是地限制我。”
纪敛则问:“你和他怎么联系上的?”
“联系?”江冶神色略带滑稽,仿佛在嘲笑这个愚蠢的问题,“我根本不认识他,他从出狱那天就盯上我了,一直在试图挑衅刺激我,还不自量力地想劝我加入他们。”
纪敛则回想起江冶出狱那天,半路上突然杀出来的乌鸦,对这份说辞相信了几分。
毕竟目前情况看起来和对方说得大差不差,就算江冶真想在当中做点什么手脚,也受制于出狱时间太短,无法成功施展。
至于江冶说自己不认识异形s这点,纪敛则依然持保留态度。
以那人对江冶的了解程度,不说他们关系有多熟,多半曾经也是有过接触的,亦或是换个说法,江冶很可能以前和异形s或者他背后的人有过接触。
只不过考虑到记忆受损的缘故,站在江冶的角度,大概会真的以为自己不认识那人。
好似看出了纪敛则在想什么,江冶漫不经心说:“你要是有怀疑,不如去查查他背后的人,让我想想叫什么来着……野罗兰组织?说不定我还真认识野罗兰头领,可惜现在的我还记不记得别人,就由不得我了。”
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真真假假的模样,令人捉摸不透他的真实想法
只是纪敛则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只要江冶还在他眼皮子底下,那就一切都好办。
因此仍然按照原来的计划,让特稽组继续调查拍卖会和野罗兰之间的联系,江冶则寸步不离待在公寓里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