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3个月前 作者: 鸦无渡
    言临缓慢滑动鼠标,盯着电脑屏幕微微拧眉:“大脑海马体发现受损痕迹,他的记忆出现过偏差吗?”


    纪敛则嗯了一声,看来记忆受损的事情是真的了。


    画面继续在传送,到了颈部那一块,能清晰看到皮下颈环的形状,是一个大约3cm宽、1mm厚度的软晶体环状物,完整缠绕了脖子一圈。


    纪敛则问:“这个颈环有没有办法摘除?”


    言临摇了摇头:“颈环开口与腺体连接在一起,就算手术摘除也会比较麻烦,而且一不小心,可能会对腺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江冶的身体结构已成像完毕,言临沉吟片刻,接着说:“除了海马体和颈环,其他地方没什么大问题,腺体目前看着也还算正常,但最麻烦的还是那个颈环,如果你想让它……”


    “不用了。”话没说完,纪敛则开口打断,“先留着吧。”


    言临侧目瞥他两秒,无声一笑:“他的病例就不帮你留了,下次有问题再来找我,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为什么这么关心这个……比s还危险的alpha?”


    纪敛则不语,走到透明墙前敲了敲玻璃窗,提醒江冶该离开了。


    江冶依旧是慢条斯理的,穿好衣服走出来,斜靠在墙边问:“怎么样纪长官,检查出我有什么病了吗?”


    纪敛则好似没听到这个问题,径直往检查室外走,江冶却随手拉了条凳子,抬腿一跨坐在了言临面前。


    “医生,我觉得我特别不舒服,你帮帮我吧。”仿佛认识多年的老友,江冶游刃有余,一只胳膊搭住桌角边缘,“用你的s级能力,帮帮我。”


    话落的同时,言临忽然感觉到自己身体不受控制,抬手便握住了江冶手腕,并且后颈的腺体开始微微发胀,竟是源源不断朝对方释放起了信息素。


    他蹙起眉头,身体暗暗蓄力,却发现自己根本挪动不了半分,也无法停止信息素的释放,就像凭空生出了一个漩涡,用蛮横强大的力量吸取着他身体的能量。


    纪敛则身影停在门口,不带感情的视线望过来,冷淡的口吻中暗含威胁。


    “江冶,该走了。”


    江冶充耳不闻,继续看着言临:“原来是昙花啊,闻起来真香,只可惜我不喜欢。”


    说完下一秒,来自alpha的压迫感消失,言临迅速抽回自己的手,面沉如水。


    他的s级能力是外伤治愈,可眼前这人根本不需要治疗,摆明了就是在戏弄他。


    可他们以前从未见过,更谈不上有什么过节,对方突然表现出攻击性,难不成是因为……他刚才问纪敛则的那句为什么关心比s还危险的alpha?


    江冶没在意言临会有什么想法,起身走向了外面的纪敛则,吊儿郎当说:“我刚刚犯了错,你是不是又要罚我了?监管者大人。”


    纪敛则挪开目光,迈步朝前走,说话的语气像裹了一层冰,冒着凉飕飕的寒气。


    “言医生的未婚夫脾气不好,不想再进一次监狱,我劝你别去招惹不该招惹的人。”


    江冶满脸无所谓:“有监管者时时刻刻看着,我怎么会再进监狱?”


    纪敛则没搭腔,但表情似乎更冷了几分。


    -


    叫了司机开车,纪敛则准备先把江冶送去住处安置。


    一路上江冶意外地安静,半句废话也没说,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似乎对于许久不见的外面世界不太感兴趣。


    路边景物连续向后倒退,纪敛则难得有些走神。


    大概任谁也想不到,一个曾经被共和国视为耻辱、倾尽全力想要除掉的祸患,在八年前就传出身亡消息的人,其实根本没死。不仅没死还被联盟偷偷圈禁了数年,被迫参与秘密进化实验,遭受数不清的折磨的后,从人人艳羡的天之骄子,变为了一个不允许有自主意识的杀人傀儡,此后再也无法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世人眼中。


    然而那些大起大落的过往和沾满鲜血的仇怨,江冶本人却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许久,纪敛则淡声开口:“你以后可以适当外出,但活动范围有限。”


    尚未听见江冶说话,突然嘭地一声,一个黑色阴影撞在了挡风玻璃上,留下大片血迹,往反方向飞了出去。


    车辆紧急刹停,纪敛则皱了皱眉,吩咐司机:“下去看看。”


    中年司机抹了抹汗,连忙应好,打开车门下去了。


    江冶摸索了会儿车壁,无师自通找到车窗按钮,降下车窗偏头往外瞧了两眼。


    “撞上死乌鸦了。”江冶叹了口气,悲天悯人说,“看来老天爷都不欢迎我出来啊,纪长官,你还是把我送回去算了。”


    纪敛则完全没将这句话当回事。


    如果某人在假装伤心难过的时候,能收一收眼底兴奋的笑意,他或许还能信他两分。


    擦干净挡风玻璃上的血迹,司机把死了的乌鸦扔进路边垃圾桶,重新坐进驾驶座:“抱歉纪先生,不小心撞到乌鸦了。”


    “继续开吧。”


    纪敛则吩咐了一句,目光移向了窗外湛蓝色的天空。


    今日天气不错,春暖花开晴空万里,这样好的季节,只有不到一成的可能性开车会撞上鸟类。


    又瞥了眼还在杞人忧天的江冶,纪敛则没说什么,慢慢关上了车窗。


    -


    半小时左右,轿车开进了一座名为“香榭公馆”的住宅区。


    纪敛则走路速度不快不慢,江冶落后两步距离,跟着他进入了其中一户。


    房子比较宽敞,四室两厅,无论从外观还是内部结构看都很不错,复古的风格中掺杂着一丝简约低调,室内家具齐全,虽然比较冷清,但也能看出有人居住过的痕迹。


    江冶饶有兴致说:“纪长官,这该不会是你的私人住所吧?你还真打算24小时寸步不离守着我了?”


    纪敛则没有反驳:“根据联盟规定,你虽然获得了出狱资格,但不满足独自生活的条件,所以暂时由我监管。”


    “暂时?暂时是什么时候?一个月、一年、还是一辈子?”江冶散漫的口吻中带着一丝不屑,“别打官腔了,这不就是变相软禁吗?我的监管者?”


    他特意咬重了“监管者”三字,像是在嘲讽对方的装腔作势。


    纪敛则懒得多费口舌,索性摘掉公事公办的面具,冷淡却不容置喙说:“你可以这么理解,但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江冶说:“如果我非要拒绝怎么办?”


    “一旦脱离控制范围,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你。”


    纪敛则这句话不带任何情绪,听起来也只是陈述句语气,可其中犹如实质存在的杀意却不容忽视。


    无声片刻,江冶从身后靠近,左右手同时攀住他肩膀,蓦地变了语气,示好中带着几分诱导


    “监管者想软禁我也不是不行,如果能用你的信息素来交换的话,我心甘情愿。”


    说着江冶低下了头,肆无忌惮朝着纪敛则后颈靠近。


    纪敛则毫无征兆地转身,一只冰凉的手掐住了江冶脖子,指尖按在他腺体触手可及的位置,手指一点点加重力道,出口的话也是寒意凛冽。


    “s01,你没资格和我谈交易。”


    扑哧一声,江冶发出轻笑,投降似的举起了双手,双眼无辜地眨了眨,却突然疯了一样释放自己的信息素。


    即使信息素对纪敛则不起作用,但他依然能闻到极其浓郁的焚乌香。


    这种香味乍一闻很是特别,有种让人宁心静气的效果,可若是闻多了,低等级的分化者恐怕会头晕目眩承受不住。


    纪敛则有时候挺佩服江冶的勇气,要知道就算没有完全激活颈环,但只要释放信息素,颈环的抑制作用就会给腺体带来痛苦,而对方好像没有半点感觉,变本加厉地对着干,也不怪研究组会束手无策了。


    盯着纪敛则面无表情的脸,江冶双手竖举在耳朵两侧,笑着说:“火气别那么大嘛,我随便说说而已。”


    在焚乌香彻底溢满整间屋子之前,纪敛则倏然松了手,头也不回往房间走去。


    江冶慢慢放下小臂,微笑的表情保持不变,颈脖间留下了一圈不深不浅的红痕,覆盖住了颈环那道乌线。


    作者有话说:


    不要怀疑监察长的爱哦,他确实很喜欢江冶,之所以表现得这么冷酷是有原因的,看到后面就知道了


    我们江哥也确实是个有点神经质的人,俗称脑子不太正常,所以他有些行为是不能用正常眼光看待的,把他当心机深沉的精神病看待就好


    第4章 话痨


    屋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气氛也随之平静下来。


    看了眼窗外渐黑的天色,江冶走到主卧外,敲了敲半开的房门:“纪长官,能借你卫生间洗个澡吗?”


    纪敛则脱掉了制服外套,里面只剩一件黑衬衣,做工精良的衬衣十分修饰体型,让原本就优越的身材显得更加板正和挺拔,但凡有点专业知识的一眼就能看出,这种身材一定接受过军事化训练。


    随意将袖口挽起,露出异常白皙的手腕,纪敛则扫了门口的江冶一眼,走过来把门关上了。


    前一刻还在欣赏对方身材的江冶,对着紧闭的房门遗憾地叹了口气,但他也没有离开,歪着身体靠在门边静静等待。


    不消片刻,卧室门打开,纪敛则重新出现,身上换了一套简单的休闲装。


    褪去黑色制服,纪敛则的气质也显得柔和了些许,至少看起来不那么冷酷无情了。


    江冶说:“我还以为你打算让我一直等着呢。”


    尽管刚才发生了点不愉快,但纪敛则也不是那么斤斤计较的人,教了一遍江冶家里的洗浴器使用方法,又把人带到另一间客卧,指了指床上的生活用品和换洗衣物。


    “东西都在这,不够用了再说。”


    日常用品一应俱全,并且全是新的连包装都没拆,显然是提前准备好的。


    江冶表情浮现一丝揶揄:“能得到监管者这么照顾,实在是荣幸之至,不过我很好奇,监管者对每一个出狱的罪犯都这么体贴吗?”


    “你要是觉得有问题,可以全扔了。”


    纪敛则向来没兴趣玩嘴上功夫,察觉到对方言语中的警惕,随口扔了句冷冰冰的话出去,转头往客厅走。


    江冶立刻追出来,拉长音调说:“那怎么能扔了,我一定会物尽其用,免得浪费了监管者一片好意。”


    纪敛则进了厨房,没再听到有脚步声跟随。


    过了片刻,浴室门不轻不重关上,淅淅沥沥的水声传来,纪敛则开冰箱的手指微微一顿,心口莫名有些发紧。


    晃神几秒,思绪迅速回笼,他面无表情打开了冰箱门。


    -


    香榭公馆这间房子确实是纪敛则的私人住所,只不过他平时回来得不多,除了隔三差五雇清洁工过来打扫卫生,没有其他人到访过,所以厨房开火的机会也非常少。


    而纪敛则虽说是监察部老大,但从不讲究什么排场,每日三餐通常在基地里就解决了,如今带着江冶住进了公馆,吃饭倒成了一个首要问题。


    冰箱里空空如也,干净得一尘不染,思考几秒,纪敛则拨了个电话出去。


    不一会儿就有人送货上门,纪敛则拎着大袋小袋的东西,很快将冰箱塞得满满当当。


    江冶洗完澡,神清气爽地出来,看见的就是餐桌上一整桌的美食。


    纪敛则已经在吃了,江冶也没客气,擦头发的毛巾挂去一边,坐在面对面的位置,端过一盘咖喱鸡肉意面埋头吃了起来。


    他的吃相并不粗鲁,慢慢悠悠吃了小半碗,擦擦嘴,当即对着纪敛则好一通拍马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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