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3个月前 作者: 秋呀秋刀鱼
“苗县令,在下知道固县如今的情况,但今日来的这几位,我想着,应当不会是压死固县的最后一根稻草,您明儿见过他们便知。”
延崇摸着手中的茶盏,里头的茶已然有些凉。
他将杯中的茶如同喝水一般一饮而尽,杯子被他放在桌上。
而他也已经从位置上起身。
他双手抱拳躬身,“苗县令,时辰已到,在下还需回驻地,先告辞。”
“吕良,送送延校尉。”
“不必了,就几步路。”
说罢,延崇转身从包厢出来,将门重新关好后,他才吐气转身。
“希望,如我所愿,固县不会是那般结局。”
低沉的声,随着脚步声,在茶馆里头消失,除了当事人,无人再能听见。
“吕良,你说,当真不是吗?”
苗元丰一双眼里毫无波动,没有多少生气。
他长叹一声,自嘲笑出声,“是或不是,明儿不就知道了。”
“回吧!”
吕良心中也不好受,他知道,自家县令大人病了,是心病。
是有心而无力的心病。
自从海城新任知府上位以后,固县的日子更是不好过,去年的一场水灾,更是将固县的百姓压在阴云之下。
受灾的折子到了海城后,便被搁置,灾款没有申请下来,理由是受灾面积小,人数未达成规模。
可是,固县本来就地广人少,去年的水灾涉及人数将近三成,救命的机会硬生生卡住。
最后还是他苗元丰,上书封都,请求了那位远房表兄,将他在封都的宅子变卖,加上添的些银钱寄送过来,配合上固县咬牙出银的大户,勒紧裤腰带,这才勉强顶过去。
只是这代价也很大,封都远房表亲算是同他断了关系,固县大户们也见这里已然坚持不下去,纷纷低卖家产,离开故土,另求出路。
还留在固县的,只因对故土有情,不愿离去。
晚上,夜不能寐的人很多,但其中不包括谢澜和煜星宸。
驿馆条件有限,谢澜和煜星宸随意吃了些饭菜,让人送了热水上来,洗了个澡,便上床躺着。
他们没有做些夫夫该做的事情,而是说了几句贴心话,交换了一个带着彼此气息的晚安吻,便安然闭上双眼。
一整晚,两人姿势都是规规矩矩的。
因为,接下来才是重头戏,他们要好好休息,不然没有精力应付。
同他们想法一样的可能还有东方月,至少,在这驿馆里头,只他们几人,且在谢澜和煜星宸睡下之后,便没有了动静。
翌日,日上三竿,苗元丰在府衙里头坐立不安。
“吕良,你且去看看,大人们来了没有?”
“大人,没呢,属下刚刚才让人到门口去瞧过,没有见到人影。”
他明白自家大人的忧虑,叹着气从衙役手中接过茶水。
“大人,这是静心茶,您喝下些,慢慢等,会来的。”
今早都已经送了口信过来,说是巳时后到府衙,如今还未到时辰,苗元丰便已经坐不住,吕良只得安抚自家大人先。
他虽也心急,但还算能稳住。
不知是茶的作用,还是心的作用,苗元丰算是勉强能坐得住,只是手头上不能再处理别的政务。
他就坐着,望着门口,怀着一颗忐忑的心。
“大人大人,外头来了人,说是要见大人您。”
衙役急匆匆跑来,说的话也是上气不接下气的,但好歹清楚说完。
苗元丰赶忙起身,让吕良给他看了看仪容仪表是否有误,在得到一点儿问题都没有的肯定后,他带着师爷,铺头,连同一干衙役,亲自去外头迎接。
“别看固县看着死气沉沉,但吃食却不错,特别是海鲜粥,很鲜甜。”
煜星宸在努力寻找这个县美好的地,不管如今固县如何,至少,今早的粥,让煜星宸更加坚定要同谢澜一起努力的决心。
“你喜欢就好,等咱们将固县建设起来之后,不仅是海鲜粥,还可以吃到更多的美味。”
大煜的海,可比谢澜前世的大海物产丰富。
只是可惜,大海是危险的,就连海边也是危险的。
要想品尝到更多品类的海鲜,还需要努力,努力改善渔船。
苗元丰带着一干人等出来,便见到马上的几人,东方月他认识,如同几年前见到他一样,长相没有多大改变,变的是,身上多了一份贵气,还有从容。
另外为首的两个,一个眉心有红痣,代表哥儿的身份。
苗元丰可以负责任的说,眼前这个哥儿,是他此生见过的最为漂亮的哥儿,不,漂亮已经不足以形容,是美,神性的美,带着逼人的贵气。
他欣赏美,但却不沉溺于美,虽然惊艳,但更多的心思是放在为首的陌生男人身上。
气宇轩昂,星眉剑目,足以形容这人给自己的感觉。
这个人,应当就是谢澜,那位星宸公子的夫婿,安宁王的儿婿,如今的节度使。
第625章 谢澜:我的到来,是为了给固县百姓谋求一个未来
“下官固县县令苗元丰,见过星宸公子,见过谢节度使,见过东方都督。”
谢澜从马上跳下,他没有去扶煜星宸,因为煜星宸的姿态比他还要潇洒,且比他先下的马。
将马的缰绳给到一旁的护卫拉着,谢澜带头,让苗元丰等人先起身再说。
“苗县令,咱们先进去再说。”
谢澜的态度随和,没有一点儿掌权者那种咄咄逼人的架势。
苗元丰的心理防线再度降低些,他暗暗松了一口气,忙道:“星宸公子,两位大人,请。”
固县的府衙同谢澜预料的一样,确实够朴实,堂上只摆着几张椅子,连同配套的茶桌,其余地方则是几盆花花草草,再没有别的昂贵摆件。
放在府衙里头,看着,说是一贫如洗都不为过。
谢澜见识过封都府衙的摆设,特别是礼部,最讲究的便是一个雅字。
虽然不是金碧辉煌,但也不像这里,空荡荡的,若是冬日,看着都冷。
厨娘端来茶水,衙役们一一接过放在茶桌上。
谢澜和煜星宸坐在最上首,之后便是东方月。
苗元丰是站着的,他显得有些拘束。
谢澜也是观察完大堂一周,这才将目光放在苗元丰,这位固县县令身上。
对方看起来四五十的年纪,还有几年,就到大煜致仕的年岁,这人看起来颇为沧桑。
同海城一众官员的面色红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给谢澜的第一感觉就是沧桑,加上一个瘦弱,这种瘦同甘烈那种没有精气神的瘦,又有区别。
他瘦的同时,周身存在一股子劲,谢澜形容不出来。
尽管这人看起来拘束,但却不谄媚,也不讨好。
总体来说,谢澜对这个所谓的县令,第一印象不错。
毕竟,他也不想再撸下来一个固县县令,这年头,要合适的人顶上来,还是不好找。
“苗县令,您坐,咱们坐下聊。”
让这么一个瘦弱的中年人站着听自己讲话,谢澜还做不到冷眼旁观。
苗元丰推拒一二后,便顺着话坐了下来。
“这位吕师爷是吧,也坐下吧。”
吕良一脸惶恐,“草民并非朝廷官员,怎敢同诸位大人平起平坐。”
吕良是苗元丰的左膀右臂,在他为难时,他是做不到冷眼旁观,“谢大人,吕良身上并无功名,怕是不妥。”
两人已经开口,谢澜要是再邀请,就显得有些逼迫意味。
明明是替别人着想,最后成逼迫,谢澜也不愿,不然他都没地找理去。
“成,那便依着吕师爷您。”
吕良再度惶恐,难道这就是延崇校尉说的这谢节度使的特别?
“苗县令,本官特意从海城过来,是为了固县百姓,本官想为固县百姓谋求一个未来。”
“苗县令,你可能帮助本官?”
苗元丰瞳孔不自觉放大,他嘴唇微微抖动,一脸不可置信,甚至连谢澜的话都没能回答。
吕良同样如此,他更多的是惊讶,以及不相信,他不相信,会有人莫名其妙来拯救固县。
在海城,如同固县一样的地方确实没有,但比固县稍微好一些的地,那么多,何必来固县,这个鸟不拉屎的地。
这个同海城距离最远的地,要不是固县地方大,可能连淡水都没有。
就这么一个地方,民族矛盾,匪患横行,天公不作美的地,连土生土长的商人都没有多少愿意待的。
要不是因为故土情节,固县如今只怕会更加荒凉。
“谢…谢大人,下官是不是听错了?”
苗元丰还是在吕良反应过来,小声提醒后,他才回神,认识到自己没有及时回谢澜的话,他磕磕巴巴问出声。
他一双枯槁的手,不自觉攥紧,害怕今日听到的话,都是他在做梦的结果。
他甚至在所有人没有注意到的地,偷摸用手掐了自己的虎口,意识到疼痛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梦。
可,在狂喜的同时,他怀疑,怀疑这是不是个骗局,他们固县有什么值得这位要这么做,或者说凭什么。
当巨大的利益放在眼前,贫苦的人会开始怀疑,这个利益背后的代价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