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3个月前 作者: 秋呀秋刀鱼
    “郡王,你们先聊,北域军布防一事儿,末将还需要去办。”


    郑武此刻的心全然惦记着北域军,不亲自盯着,总归不放心。


    煜星逸也知道他在思虑什么,便没有留着人。


    甚至,在郑武走之后,他简单说了下今日前去攻打私兵大本营的情况,便让王者古以及严格等人先回去歇息先。


    旁的事情,等明儿再说。


    只是在谢澜转身要离开的时候,煜星逸单独留下了他。


    分割两国的江的另外一头,一望无际的原野上,同样烛火通明的营帐内,巡逻的士兵正在换班。


    军营中最大营帐内,靠坐在黑色狼皮椅子上的男人右腿膝盖弯曲踩在椅子上,右手撑在膝盖上,拳头抵在额头,灯火将他的影子放大,宛若庞然大物一般。


    当户进入营帐的时候,便看到这幅场景,他眼神微动,眼珠子转动一圈,随即恢复正常。


    缓步走到上首那个男人的跟前,约莫还是十步的距离停下。


    “大将,前头传来消息,说是咱们派去的探子被北域军的人发现,一个都没能逃脱回来。”


    话毕,上首的人猛然睁开双眼,原先屈腿踩在椅子上的脚猛然踏在地上,发出剧烈的响声。


    这声音就像是踩在心中一般,当户心头一震,但面上不显。


    迎着大将狠厉的目光。


    当户继续开口道:“不过还好,探子虽然都没能逃脱,但还是给咱们带回来了消息,说是大煜那边边境出现了一批私兵,北域军已经前往剿灭,就是里头牵扯了好几员大将,此刻北域军只怕已经大乱。”


    他的声音尽量放轻柔。


    这大将是单于跟前的红人,他不过一个当户,如今叫他一声先生,也是大将看得上。


    人要是一个不满意,他人头落地还不是对方一句话的事情。


    越是这样,他便越是不能露怯,要的就是高高在上,这样,这脾气暴躁的大将才可能会高看他一眼。


    风险和机遇都是并存的,这是他从大煜那边学到的道理。


    “哦?消息可属实?”


    上首的男人原先已经有发怒的迹象,因为这个消息,倒是消散不少。


    “大将,这都是探子们留下的口信,原本他们还想再深入看看怎么个事,不料还未到北域军营帐附近,便被发现,这才…”


    当户停顿了下来,但是意思很明显,这些是探子们付出生命带回来的消息。


    “行,本将知道,至于探子的事情,为兆匈国捐躯,这是他们的荣幸。”


    没有丝毫多余情感的话,在这还未到来的春中,显得冰冷异常。


    当户兔死狐悲的情绪也只是一瞬间。


    他在听到大将接下来的话时,又重新恢复了冷静和自持。


    “先生以为,咱们现在直接攻打大煜,胜算如何?”


    “大将,据目前的消息,北域军中能带兵打仗的实属寥寥无几,现今可能就郑武这匹夫能带兵。”


    三言两语,当户便给出了他的答案。


    只是,他没有明说,而是给大将暗示,暗示这位脾气火爆的大将,能打。


    “如此说,岂不是咱们进攻大煜的最好时机?”


    “大将,北域军骑兵骁勇善战,虽说他们现今内部出现问题,但对方武器精良,且后备充足,咱们要是打的话,需做好充分准备,属下觉着,应当再观望一二。”


    先是给暗示,随后又出言劝说,劝说的内容还大部分是夸赞北域军。


    这怎么可能对这位脾气火爆,且自视甚高的大将的胃口。


    大将虽然会用脑,但显然脑子不如当户。


    这么多年被捧着,已然忘记了来时的路。


    第413章 雷光:我确实被人耍了!


    此刻的北域军营帐内。


    谢澜和煜星逸正在交谈着煜星逸手中的信件。


    他们丝毫不会想到,在江的那边,已经有一匹冒着凶光的狼,在盯着他们大煜这块肥肉。


    “二哥,你很果断,这东西确实不适合现在拿出来。”


    谢澜眉眼放松,他去同严格他们沟通,同煜星逸将信件暂时压下,都有异曲同工之妙。


    现在北境的消息,还不适宜出现在封都。


    至于冰州太守会不会将事情上报,这倒是没有太大的影响。


    因为冰州太守可报上去的内容,无非就是王者古同雷光,以及军需贪污的事情涉及到郑吉言和葛家。


    至于护安军,至于尧鸿翔,至于他们这些人打着安宁王的旗号招募私兵,这些,是冰州太守还未知道的事情。


    那些他上报上去,不至于引火到安宁王府的身上。


    不至于让煜高宗和安宁王在什么证据都没有的情况下,因为风波而可能离心。


    “弟夫,这些书信,目前也就你、我和狼言知晓。”,煜星逸放下手中的茶杯,严肃同谢澜交代道:“二哥希望,在咱们押送人回去前,不要牵扯到安宁王府。”


    谢澜了然,他应道:“放心吧二哥,我看起来不蠢。”


    说罢,他又说起了白日里头尧鸿翔向安宁王表忠心的话。


    有些暴脾气的煜星逸捶了下桌子,他沉着脸,显然是想要收拾那尧鸿翔一顿出气。


    也不知父王怎么他?这般想要害他父王,害安宁王府。


    “雷光呢?他没有跟着一起?”


    煜星逸好奇,雷光和尧鸿翔是一伙的,怎么现今就尧鸿翔这般疯癫,似乎一定要同安宁王府沾上关系。


    被人这么一问,谢澜还真忽略了雷光这个人。


    一直以来,雷光都是被摆在明面上的人,尧鸿翔才是那个暗地里的。


    所以今日他也就格外注意尧鸿翔,反而忽视了雷光,因为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倒是没有想到,也许雷光这里,还能有别的惊喜不一定。


    谢澜摇头,随后有了个主意:“咱们不是一直想知道,尧鸿翔和雷光到底为何会如此,或许雷光是个突破口。”


    说罢,谢澜站起身,他直接同煜星逸摆了个手后,出了营帐。


    目的地是雷光的囚笼。


    夜晚的北境风冷,但是已经能感觉到春天似乎快要到来,不像刚来到北境时那般刺骨。


    至少风是如此。


    谢澜看到雷光的时候,这个男人半靠在囚笼里头,脸上的胡须已然打成结,一捋一捋的,古铜色的脸上,显然不如白日里头有气色。


    他让人将火堆移到雷光的附近,又命人给雷光送了床棉被过来。


    本就受伤的人,可得小心着些,这人还要押送到封都,等着朝廷发落。


    经受大煜律法的拷问,才是合乎流程,是功是过,不是他们所能决定。


    另外一旁被布条勒着嘴巴的尧鸿翔,嘴里出声,但却没能够凝聚成完整的句子。


    不过看人激动的样,似乎有很多话要同谢澜说。


    只可惜,白日里头,尧鸿翔已经将自己能说话的路给堵死。


    在到达封都之前,谢澜不打算再同尧鸿翔有所交流,至少,目前他是这样想的。


    他没有将眼神给到尧鸿翔,而是看着眼前这个目光空洞的男人。


    “雷光,我很想知道,是什么给你的错觉,会让你以为,安宁王想要那个位置。”


    谢澜没有寒暄,也没有说多余的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我知道你不想应声,但容许我猜猜,难道是你狂热的崇拜,认为一定是安宁王登上皇位才是正统?”


    看人将目光看过来,谢澜轻笑一声,随即揉着鼻子,有些难以言喻看着雷光,他开口道:“原来,这么些年的带兵打仗,带给你的是这么幼稚的想法,就如同五岁稚童一般,想要什么,就非得得到什么。”


    这笑声,说是嘲笑确实有一点这么个意思。


    这不,雷光便难以保持淡然,他脸上直接动起了怒,整张脸变得狰狞。


    “谢澜!你小子知道什么?懂什么?胡说八道什么?”


    一连三个质问,谢澜知道,他这是戳痛了对方的心。


    他嘴角忍不住上扬弧度,越是如此,得到的信息才会越多。


    最好将雷光的心理防线彻底摧毁,让其说出更多的事情。


    拒绝交谈又如何,他谢澜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


    一个眼神,雷光原先的暴怒变成怀疑。


    谢澜沉默的样子,让雷光觉着自己好似被剥开身上裹着的尊严,暴露在大煜百姓的眼前,莫名带着羞耻,以及耻辱。


    他不顾肩膀上的伤口再度裂开,双手捂着自己的脸,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承认自己败下的雄狮。


    好一会儿,谢澜才开口道:“其实,从今日白天,你就应该知道,你被人耍了,不是吗?”


    明明没有带着任何起伏的语气,却直直地穿入雷光的双耳。


    他猛然抬头,双眼中带着猩红:“你知道!”


    语气的惊讶不似作假,好似当真有人透过迷雾看透本质。


    雷光伸手抹了脸,将脸庞正对谢澜。


    “谢澜,要说后悔,老子是有一点,但现今变成这般,确实是老子的错。”


    他不想像尧鸿翔一般,事到如今,他知道,这些都是他们的一厢情愿。


    或者,从当初他听信尧鸿翔的那些狗屁话开始,他便已经不纯粹。


    更不论为了这正主都不清楚的大计,他做下很多现今想起来都不可思议的事情。


    当初一起征战沙场,为的不仅仅只是建功立业,还有对大煜的一片赤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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