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3个月前 作者: 长乐夜未央
    既然不是对旁的什么阿猫阿狗红鸾星动,那剩下的答案便呼之欲出了。


    他控制不住的嘴角上翘,目光灼灼,眼中全是对眼前之人势在必得的占有欲。


    郁黎视线受阻,眼前一片模糊,他看不到应玄渡此时的表情,但却敏锐的听到他在愉悦的低声轻笑着。


    郁黎以为应玄渡是在取笑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捏着拳头朝应玄渡胸口梆梆就是两拳,一边打一边骂道:“好哇,你居然拿这事来取笑我!”


    “嘶!”


    应玄渡闷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而后捂着胸口面容痛楚,好似真被打痛了一般向后倒去。


    “你怎么了?我下手很重吗?”


    他明明没有很用力的,怎会受伤呢?


    郁黎一下就慌了神,来不及思考太多,他连忙扑过去扒应玄渡的胸襟想要查看伤势。


    应玄渡见状便知自己玩过了火,赶紧装作已经没有什么大碍的样子,轻声安抚着哄道:“我没事,方才只是吃痛了一下,现下已经缓过来了。”


    “真的没事吗?”


    郁黎不放心,忧心忡忡的蹙着眉,嘴角微抿。


    怎么就忘了应玄渡只是一个凡人,自己再怎么收着力道,也是容易伤着他的。


    他越想越自责,也不计较应玄渡坏心眼的打趣逗弄自己的事情了,眼眶微红的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会动手打你了。”


    “我毕竟是妖,万一不小心伤着了你那可如何是好?所以咱们以后最好还是保持好安全距离吧。”


    他说着屁股一挪,蹭蹭两下挪远了,贴着马车车厢的另一边,一副要划清界限的严肃模样。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应玄渡:“不,我倒是挺乐意的,而且你力道控制得很好,是我自己一时不备,而且也就只痛了一下就缓过来了。”


    未免说不动郁黎,他还特意强调:“我没那么脆弱,被你轻轻拍两下就散了架。”


    郁黎态度坚决,不为所动:“不行!人与妖之间力量悬殊,我怕伤着你。”


    应玄渡:“…………”


    啧!


    第36章


    此后的几天, 应玄渡身体力行的体会到了何为偷鸡不成蚀把米。


    郁黎不仅要和他保持距离,连夜里也不愿再与他同榻而眠了,夜夜都等到寝殿内熄了烛火,夜深人静时, 悄悄溜回本体里去休眠。


    应玄渡独守空房, 只觉得偌大的龙榻空荡荡又冷冰冰的, 心里不是滋味的同时又恨得牙痒痒。


    他恨自己一时没控制住太过激进,也恨郁黎愚钝不开窍。


    最终恨来恨去, 却又舍不得对郁黎怎么样, 只能憋着一肚子的怒火, 全发泄在了朝堂政务之上。


    元宵当日,是匈奴议和使团觐见的日子。


    临上朝之前,应玄渡特意问了郁黎要不要一起去瞧瞧, 郁黎正在本体里睡得迷迷糊糊, 理都都没理他。


    应玄渡久等不到答复,只能阴沉着脸色摆架上朝去了。


    等郁黎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得亏应玄渡临走前特意叮嘱过, 只要没有郁黎亲口传唤, 谁都不许擅自进入寝宫, 否则等侍候他洗漱更衣的小宫女按时入了门,结果却发现床上没有人,非得闹出什么乱子来不可。


    “小公子您醒了吗?可要奴婢们进来伺候?”


    许是听到寝宫里有动静, 春桃敲了敲门, 扬声询问着。


    正弯腰套着鞋靴的郁黎闻言停下了动作, 回了一句:“不必了, 我自己来就是。”


    以人类的人身行走在外久了,他早就不是当初那个连衣服都不会穿的小莲花妖了, 如今就算没人伺候,他也能将自己收拾得妥妥帖帖。


    外头春桃应了一句:“那奴婢去给小公子您端水洗漱。”


    “好。”


    起床到更衣只用了不到一刻钟,他放人进来时,春桃正好去而复返。


    之后的洗漱净手漱口,便全程由春桃和夏榴二人伺候的。


    郁黎用过早膳已经是辰时末了,往常这个点应玄渡早该回来了才是,今日却是连影子都没见着一个,更没差遣长庚回来通报一声。


    他习惯性的问了一句:“陛下呢?怎么还未下朝?”


    一旁为他擦手的夏榴顺势回话道:“回小公子,今日是匈奴人觐见议和的日子,应当会晚些时辰散朝。”


    “原来如此。”


    郁黎缓缓点头,只是刚点第二下,他突然坐直了懒散靠着椅背的身子,微微愠怒:“好哇,匈奴觐见这么大的事,阿渡竟然不带我去看热闹!”


    两人最近虽说要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但实际相处时却是没有任何隔阂的,一如从前般热络


    他气鼓鼓地站起身,撩起衣摆就要往外走去,一副要找人算账的模样。


    春桃夏榴见他竟为这这种小事生了气,连忙解释道:“小公子息怒,陛下今早叫了您的,只是您没睡醒,陛下见您睡得香甜便不忍吵醒,所以才没将您叫起来。”


    “陛下还特意吩咐奴婢不能打扰您休息呢可见对小公子是极好的。”


    郁黎脚下一滞,早上睡得迷迷糊糊时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应玄渡确实是叫了他的,是他自己贪睡不肯起,这才错过了。


    郁黎退了回来,缓缓坐了回去。


    他脸色有些尴尬,虚虚握拳抵着唇边轻咳一声,掩饰尴尬道:“原来如此,看来是我误会了呢。”


    春桃夏榴对视一眼,捂嘴偷笑。


    .


    闹了这么大一个笑话,郁黎也歇了去看热闹的心思,反正之前应玄渡就已经带他去看过那些匈奴人长啥样了,议和这么严肃重要的场面,里头充斥着多少尔虞我诈利益纠葛,哪是他一个小小的小莲花妖能看得明白的?还不如在明承殿内悠哉悠哉的歇着,等应玄渡回来了,从他口中听听过程来的直白痛快。


    郁黎想得很开,带着春桃夏榴两人溜去了御花园去转了一圈,又拿着纸鸢顺着春风放了一阵。


    直到失了兴致,他才拎着纸鸢哼着小曲儿,悠哉悠哉的回明承殿去。


    主仆三人前脚刚走,御花园的圆拱门后便走出了一行人。


    走在最前头的是一位穿着鹿皮毛褐,脚踩短靴的异域女子。


    那女子肤色是健康的蜜色,梳着两条绑着松石蜜蜡发饰的大麻花辫,一条斜披身前,一条垂在身后。脸只有巴掌大,五官小巧而精致,鼻梁两侧长着小雀斑,一双碧绿色的瞳孔如沙漠绿洲之中的清泉,澄澈透亮。


    “苏公公,刚才离开的那个男子是谁?”


    她微微仰头,看着郁黎离去的方向,眼中流露出几分显而易见的惊艳和好奇。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位匈奴的公主,是看上了郁黎那张美得窒息的脸了。


    苏明胜心里咯噔一下,果然不出所料,还不等他回应呢,这位匈奴的娜塔莉公主便信誓旦旦的说:“本公主不选了,就他吧。


    “本公主要与他成亲。”


    哎呦喂!这娜塔莉公主看上谁不好,怎么就看上这位小祖宗了呢?


    苏明胜心中暗暗叫苦,这若是让陛下知道了,这议和和亲之事怕是别想成了。


    他眼观鼻鼻观心的提醒道:“娜塔莉公主殿下,您恐怕是要失望了,刚才那位并非哪位王公贵族,而是陛下的捧在心尖上的贵人,可不符合您的择偶要求呢,您还是别惦记了。”


    “捧在心尖上的贵人?”


    娜塔莉脸色一僵,瞪圆了双眼,失态的惊呼:“你是说,那个男人是你们皇上的男宠?”


    他们竟然一对该死的断袖!


    她说着话时眼中含着泪花,仿佛受了极大的打击,又屈辱又不甘。


    前不久在朝堂之上,她才被应玄渡拒绝和亲纳妃,差点受了当着本国使臣和大楚文武百官的面被退货的羞辱。


    应玄渡不肯收她,但也没有太过为难她,恩尊了她可以在王公大臣里选一个合心意的男子当夫婿。


    娜塔莉即使贵为匈奴的公主,可与其说是为了两国和平牺牲自我而和亲,倒不如是匈奴的单于送给应玄渡的玩物。


    应玄渡让她自行择夫的做法到底是给她留了几分颜面,娜塔莉便是受了委屈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娜塔莉好不容易接受了现实,刚一位美男子一见钟情,却又被告知这男子竟是应玄渡的男宠!


    她从出生到现在,还从未有哪一日受过如此多的屈辱。


    娜塔莉眼前一黑,幸而她幼时起便时常在草原上纵马射箭,身体素质极佳,这才没被气晕过去。


    “娜塔莉公主殿下,这话可不能胡说。郁黎小公子绝不是男宠能比拟的,他是板上钉钉的未来皇后。”


    苏明胜好心提醒,免得她今日说的话传到了陛下耳中惹祸上身。


    说着,他一脸同情的看着娜塔莉,轻声宽慰:“公主莫急,我大楚好男儿一抓一大把,总有合适您的。”


    谁知娜塔莉听后非但没被安慰到,反而嚎啕大哭了起来,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她带来的贴身侍女们哄都哄不住。


    郁黎被和亲公主看上的事情并未传到他本人耳中,但应玄渡很快就听到了。


    他当场就黑了脸,气得差点捏碎了手中的茶盏。


    老道士那句天禧良缘将至的话语如同魔咒般在应玄渡脑海之中回响,他不可避免的慌了神。


    万一,万一事情不是他猜测那般,万一那个匈奴公主就是小莲花的天赐良缘,那他怎么办?


    应玄渡只是想象一下郁黎和娜塔莉琴瑟和鸣举案齐眉的画面就气得心梗。


    “苏明胜!”


    “奴才在。”


    他叫来了苏明胜,命令道:“你去礼部一趟,让他们十天之内给那匈奴公主选好一个合适的夫婿,然后将亲事定下来。”


    “越快越好!”


    他绝不允许两人有任何接触的机会,只要在郁黎遇到娜塔莉之前将她嫁出去,就是天禧良缘也得给它搅黄了!


    思及至此,他复又强调了一句:“找人看紧了那个匈奴公主,别让她有机会接近阿黎。”


    应玄渡少有得失了冷静,苏明胜心里跟明镜似的,心里越发敬佩郁黎。


    这小公子可真是不简单,竟能让陛下方寸大乱。


    旁人看得可没他清楚,人人都以为陛下和小公子是两情相悦,但在他看来分明是陛下一厢情愿单相思。


    拘着人在宫里,偏又舍不得强行霸王硬上弓。那小公子又是个不开窍的,至今都不知陛下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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