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3个月前 作者: 长乐夜未央
“您这不是诚心想要这事儿办砸嘛?卑职看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应玄渡不为所动,皮笑肉不笑的哼了一声:“你再多说几句, 寡人现在就将你的塞进礼部去当侍郎。”
李绫挣扎无果, 揣着手唉声叹气, 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一点都不像刚打了胜仗回来的大将军,倒像是那深闺的怨妇。
应玄渡瞧着眼睛疼, 没好气道:“去找礼部侍郎, 让他来安排。”
李绫咧开嘴笑了,哪还有半点愁苦模样。
两人除了君臣关系, 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伴读, 情谊匪浅。
所以在这些无伤大雅的小事上, 应玄渡并不会真的生他的气。
李绫算准了应玄渡的脾气, 有恃无恐的又提起刚才被打断的话题。
“这次不行,那陛下准备何时让我见一见嫂子?”
他一口一个嫂子,嬉皮笑脸的问着, 身体却向着御书房大门的方向挪了挪, 浑身肌肉紧绷, 随时准备情况不对就脚底抹油开溜跑路。
应玄渡:“……”
一枚砚台呈抛物线砸去, 李绫脚下生风,一个闪身躲了过去, 而后丢下一句:“卑职家中有事,先行告退了!”
话音还未落下,人就已不见了踪影。
应玄渡抬手捏了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抿紧的冷硬唇线缓缓上扬。
嫂子……李绫那小子倒是嘴甜。
.
打发走了李绫,应玄渡便起身往明承殿赶回去。
回程的路上,瑜香派了人来传话,说是池水太大,小小一管药剂混入其中,太医署的太医研究了半日,也没能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直接验药行不通,那小太监也只是个被推出来的炮灰,用了重刑都没吐出半个关于药剂的信息来。
想要知道莲花池内到底下了什么药,还是只能从太后或是曹福身上入手。
事关郁黎本体的安危,应玄渡不敢大意。
他立刻命人去找苏明胜,让其别把曹福直接打死,先打个半死不活再押入牢中,他要亲自审问。
苏明胜此时正不顾太后的阻拦将曹福五花大绑吊起来抽板子,手底下的太监下手狠厉,才十几板子下去就皮开肉绽了。
眼看着出气多进气少时,应玄渡的口谕便来了。
苏明胜颇为惋惜的挑眉,笑眯眯的对曹福说算他运气好,而后便命人将他拖着送入了天牢。
另一边,应玄渡已经回了明承殿,他直接去了偏殿,原以为会面对的是一个被腌手段吓到从而害怕惊恐的小莲花精,没成想刚一进门就见身为受害者的郁黎正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春桃夏榴正说着宫中的旧闻趣闻,逗得他咯咯直笑。
他的笑容毫无阴霾,依旧是那不谙世事的天真烂漫,应玄渡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嘴角也不受控制的微微上扬着。
“你倒是好兴致。”
他说着话时快步往里走去,郁黎闻声抬头,立马就一改方才轻松惬意的神态,拧着眉头,嘴巴撅得能吊上两个油瓶,一副委屈坏了的模样。
春桃夏榴倒是识趣,在应玄渡走过来之时福身行礼,得到准许便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郁黎终于敢肆无忌惮的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和盘托出,包括春桃夏榴抱着他大腿哭只求他高抬贵手放过莲子的事情也当做了趣事说了出来。
“也幸亏我英明神勇,一把将那太监推进了水里,不然可就真让他跑了。”
他喋喋不休的说着,最后自得意满的抬高下巴哼了哼。
应玄渡没忍住,伸手掐住他撅老高的唇瓣捏了捏。
毫无防备的郁黎:“?!”
“你干什么掐我嘴巴?”
他瞪圆了双眼,因为嘴巴被捏着张不开,说话都是含糊不清的。
随着嘴唇的翕动,肉肉的唇珠抵着应玄渡的指腹,触感柔软温热,若即若离的触碰像是在引诱挑逗,但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眸分明写满了无辜。
应玄渡喉结一滚,莫名有些干渴。
他有些狼狈的垂下眼眸,移开视线,故作镇定道:“那太监倒了什么毒药在水池之中,太医们至今尚未查明,但我已经让人查清了罪魁祸首是谁了,如今人在牢里关着只等我亲自审问。”
郁黎的本体只是一株莲花,对太后又能有什么威胁呢?何至于这般大费周章的买通换炭火的太监下毒?
“你是因我而受了牵连的。”
这是动动手指头就能明白的事实,应玄渡不由得心生愧疚。
郁黎倒是毫不在意,明明自己才是被下毒的那一个,结果却反过来安慰应玄渡:“没关系的,这又不是你的错,是那些心思歹毒之人的错。”
说起这个,郁黎一直都无法理解。
“太后不是你的亲生母亲吗?她为什么次次都要害你,要置你于死地不可呢?”
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从郁黎有记忆以来,太后从来没对应玄渡好过哪怕一丁点。
与其说是母子,倒不如说是更像你死我活的仇人。
在郁黎的眼里,任何事物都是非黑即白的,他心想,或许就是因为自己是妖,所以才会无法理解人类的很多行为和感情吧。
关于这个问题,应玄渡却是知道答案的,他不屑一顾的嗤笑了一声:“自然是因为我不够听话,不受她所控制罢了。”
郁黎听后更加茫然不解了,身为母亲,为什么要控制自己的孩子呢?
人类可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呢。
直来直往的莲花精无法理解,但这么多年看着应玄渡走过来,他知道应玄渡有多不容易。
他张开双臂,拍拍自己不算宽阔的胸膛,信誓旦旦的说道:“没关系,她不珍惜你也还有我,我的胸膛永远是你的依靠。”
应玄渡:“……”
他忍俊不禁,舌尖顶着犬牙,神色晦暗莫测。
他想要的可不仅仅只是这些,他既要郁黎这个人,还要他毫无保留全心全意的偏爱。
他就是这么一个贪得无厌的疯子。
==========作者有话说:==========
白天还会有一更
第27章
疯子惯会伪装, 应玄渡什么都不需要说,只是一个落寞寂寥的目光就让莲花精对他更添了几分心疼。
上位者的脆弱总是让人动容,郁黎保护欲爆棚,越发觉得应玄渡需要自己的守护。
他自信满满的拍胸口道:“那曹福是你母亲的心腹, 估计不会轻易出卖她。不如让我去吓唬吓唬那曹福, 保证让他将自己知道的都抖搂出来。”
审问的手段他是不会, 但精神上吓唬人却已经有过成功的案例,郁黎有信心让曹福也屈服。
他想得挺好, 但应玄渡却不可能让他去冒险。
应玄渡伸手弹了他一个脑瓜崩:“想都别想, 我自有办法对付他们, 你老老实实在这儿待着,更不许隐身偷偷跑去找曹福。”
郁黎捂着脑门撇嘴,明面上不情不愿的哦了一声, 心里却盘算着怎么背着应玄渡偷偷帮忙。
他向来藏不住心事, 应玄渡一眼就看穿了他想阳奉阴违,于是半叮嘱半警告的提醒:“若是让我发现了你偷偷掺和进去, 不仅不让御厨给你开小灶, 还让你本体以后都只能住狭小破旧的水缸里。”
这个威胁可太狠了, 贪吃又贪图安逸的莲花精顿时吓得什么想法都没了。
这次下毒事件远还没有结束, 应玄渡在确认了郁黎确实没受到影响后,立马就命人先将池中的金莲移植到水缸之中,之后便是抽水清池消毒。
池中央的金莲神奇的没有受到一点影响, 只是里头养的锦鲤却死得一条都没剩, 连着底下的水草, 池面上的浮萍都枯萎了大半。
人人都惊叹金莲不愧为祥瑞之花, 区区毒药也无法伤其分毫。
对此,郁黎骄傲的挺直了腰杆, 得意洋洋的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嘀咕:“我可是修炼成精的莲花,你们人类的毒药怎么可能对我有作用呢?”
应玄渡但笑不语。
莲花池里虽然只种了一株莲花,但却占了庭院将近四分之一的面积,清理余毒再重新注水,前前后后少不得要折腾上十天半个月的。
由奢入俭难,郁黎住惯了宽敞的人工池,如今被迫着又回到了逼仄的水缸,郁黎哪哪儿都不习惯。
再者应玄渡还为了保险起见,特意命人将他本体放置到了寝殿的厅堂窗户边,郁黎便更加怨气冲天了。
他越想越憋屈,忍不住想去找太后和曹福这对主仆算账,只是没想到还没等他开始软磨硬泡让应玄渡答应,苏明胜便神色匆匆的小跑着冲了过来。
只见他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即便是如此也没失了尊卑礼数,先是朝应玄渡行了礼,又恭恭敬敬的见过了郁黎。
应玄渡眉头微皱,沉声询问:“何事这般慌慌张张的?”
此处人多眼杂,苏明胜也不好细说,只压低了声音,意简言骇道:“回禀陛下,曹福曹公公被关入地牢后突发恶疾暴毙了。”
苏明胜按着应玄渡的旨意行事时,手底下的人虽下手狠辣,但那些伤势是不足以要了曹福的性命的。
甚至为了不让他伤势过重而亡,苏明胜还特意命人给他上了上好的金创药,以曹福的强壮体格,他是绝不可能会突然暴毙的。
如此一来,曹福的死就显得蹊跷了。
郁黎不懂其中玄机,只觉得可太巧合了,震惊又难掩失望的啊了一声:“怎么就死了呢?”
他本来还想晚上偷偷摸摸去吓唬吓唬曹福的呢,这人都死了,他还怎么吓唬啊。
仿佛看穿了他心里的小算盘,应玄渡似笑非笑的盯着他,郁黎立马心虚的缩了缩脖子,然后抬头望天装傻充愣。
曹福一死就是死无对证,太后没了左膀右臂,对外宣称受了打击病情加重,成日吃斋念佛避人不见。
她终究是大楚的太后,当今圣上的生身母亲,无论这件事其中是否有她的手笔,应玄渡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这事只能全都按在了曹福身上,赐死了下毒的小太监后,就此翻篇。
应玄渡嘴上不说,却总觉得委屈了郁黎,对此郁黎毫不在意,还反过来安慰应玄渡不要多想。
莲花池从放水清理余毒,再到翻新重新蓄水耗费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郁黎再次习惯了水缸以后,倒也没有一开始的不满了。
主要是室内是真的暖和,对他这样喜暖的莲花来说是再好不过了。
郁黎便也就没闹着要搬回莲花池里去。
期间,应玄渡曾去了一次东宁宫看望病重的太后。
太后卧病在床面容苍白而憔悴,应玄渡来时她是闭门不见的,但耐不住应玄渡硬要强闯进去。
太后的贴身宫女扶着她坐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