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3个月前 作者: 长乐夜未央
    这并不是他乐意见到的局面。


    应玄渡安抚性的摸摸郁黎的脑袋,解释道:“放心吧,我心里都有数着呢。”


    这已经是郁黎第二次被摸了脑袋,这是一种极为亲密的行为,但他却丝毫没有意识到有何不妥,只因平日里应玄渡也没少摸他的叶片,他早就习惯了这种碰触,自然也就不会在意了。


    郁黎听到应玄渡胸有成竹的回答后便也安了心。


    他了解应玄渡,不是有十足把握的事情,应玄渡肯定不会冒险去做的。


    心里放下了一块大石,郁黎放松下来后拍拍屁股转身就走了,也不给应玄渡一个挽留的机会。


    应玄渡看着再次只剩下自己一人的梦境空间,好气又好笑的磨了磨犬牙,最后说出了那句没来及说出口的:“晚安,小莲花。”


    另一边,郁黎眯着快睁不开的眼睛从梦境之中离开,小心翼翼的用妖力包裹着那节困着血色小虫子的藕节,将其放在了书桌桌面上,保证明日应玄渡会第一时间看到那节藕带的存在。


    做完这些,郁黎这才打着哈欠飘到了贵妃榻上的上方。


    临睡着之前,他想着反正明日开始就要用人身在皇宫之中行走了,现在维持人身和明日一早再开始其实也没差。


    于是他摇身一变,从人类肉眼看不见的灵体转换成了有实体的肉.身,美滋滋的往榻上一扑,整个人都扑进了软软的兔绒垫子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等到他呼吸变得绵长平稳的时候,龙榻上的人突然睁开了双眼,轻手轻脚的起身下了床,目标明确的奔着他走了过来。


    郁黎睡得很沉,也对他毫无防备,所以直至被人打横抱起,从软榻移到了龙床上都全程毫无知觉。


    第16章


    翌日卯时,苏明胜准时出现在寝宫门口,仅仅只是一眼,他就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太一样。


    寝殿内的烛光,要比之以往更为亮堂。


    苏明胜眉头一皱,只当是手底下的人皮子痒了干活懈怠,想着回头的把人都聚集起来好好敲打敲打一番,免得哪日惹得陛下不高兴丢了性命。


    守夜的小太监见了他立刻恭恭敬敬的弯腰行礼。


    苏明胜随意的应了一声,正要敲门,那小太监突然扬声喊了他一声:“苏公公!”


    在他变脸色之前赶紧压低了声音解释道:“昨儿半夜陛下起来吩咐过,今日早上只要没有他的传唤,就是天塌下来了,任何人也不许闯进去。”


    苏明胜闻言立马收回了抬起一半的手,老老实实的守在寝殿门口等着。


    屋内,郁黎仍睡得香甜,浑然不知自己身下的榻换了个地儿,旁边也多躺了一个人。


    他只知道今夜格外的好眠,身下的床榻不仅软乎乎的,还十分的暖和。


    莲花喜热畏寒,哪怕是成了精怪化作了人身,但依旧本性难改。


    他极度的畏寒怕冷,不然又怎么会拼着会被发现的风险,把应玄渡的寝殿当成自己的家。


    还不是图寝殿里恒温烧着的地龙足够温暖。


    柔软的床榻实在太舒服了,他忍不住抱着被褥打了个滚。


    这不滚不要紧,一滚便骨碌碌滚到了床榻边上,几乎半个身子都悬空在边缘上。


    眼看着就要掉下床底,被吵醒的应玄渡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他腰间的腰带,勾着就把人往回一拉,好歹是没摔下去床底丢人现眼。


    这么折腾一下,就是昏迷的人都该清醒了。


    郁黎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茫然的眨巴着眼睛盯着明黄色的床幔看了一会儿,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


    “醒了?”


    低沉悦耳略微带着些许沙哑的嗓音传入耳膜,熟悉,又近在咫尺。


    郁黎缓缓睁大了双眼,猛的一个鲤鱼打挺,当看清身旁的人是谁后,吓得魂都差点没了。


    他崩溃又心虚的喊道:“你怎么会在我床上?!”


    应玄渡但笑不语。


    这态度就有些耐人寻味了,郁黎这会儿脑子转得飞快,再次迅速的扫视了四周的景色一圈,最后才确定不是应玄渡在他的躺椅上,而是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爬了应玄渡的床!


    郁黎倒吸了一口冷气,顿时懊恼不已的抱着脑袋无声哀嚎。


    完了完了,他居然爬了暴君的床!


    可他明明记得昨天夜里自己睡的就是那张贵妃椅,怎么一觉醒来就变了天了呢?


    难道他还会梦游,只是自己不知道?


    短短几息时间,郁黎的思绪就转了好几个弯。


    他宁愿怀疑自己会梦游,都没想过是应玄渡把他抱来的这个可能。


    应玄渡见他一副天塌了的崩溃模样,倒也没有继续隐瞒的意思。他直接了当的开口解释:“别胡思乱想了,是我把你抱来的。”


    郁黎:“???”


    应玄渡把他抱过来的?这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


    确定了不是自己闯祸以后,郁黎的态度都硬气了起来,趾高气昂的指责道:“我睡那软榻上好好的,你把我抱来做什么?这若是让旁人看到误会了可怎么办?”


    这暴君本来就因不近女色而被人诟病,更有甚者说他有龙阳之好。虽他们只是普普通通的同床共枕,什么出格的事情都没有发生,可旁人看到了却不会不多想。


    他清清白白一朵莲花妖,名声可不能毁在应玄渡手里!


    郁黎阴恻恻的眯眼瞪着应玄渡,大有他不给个合理的解释就与他势不两立的意味。


    应玄渡忍俊不禁,他算是发现了,这小莲花平日里看着没心没肺又傻呼呼的,一旦关乎自己切身的利益,那是比谁都精明。


    不过也正是如此才招人稀罕不是吗?


    他越发的舍不得放手了。


    应玄渡不动声色的藏起内心翻涌的阴暗情绪,面上依旧是那副温和从容的模样。


    他不紧不慢的解释道:“眼看着就要到冬至了,夜里的温度越发寒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下起雪来。”


    “我知你畏寒喜暖,堂屋里空旷温度低,即使烧了地龙夜里也很冷,软榻上也没有厚的被褥,所以才会将你先抱到床上将就一夜。等天亮了让苏明胜将西厢的房间收拾出来,你住过去就好了。”


    郁黎没想到他竟然这么为自己考虑,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


    暴君可都是在关心他呢,他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实在是不应该。


    郁黎讪讪的朝应玄渡道了谢,但下一秒转而又说:“可是我们两个大男人睡一起被人看到了总归是不好的,下不为例哦。”


    应玄渡理所当然道:“看见便看见了,谁敢多嘴一句,我便割了他的舌头。”


    可谓是相当的凶残,不愧是被骂了好几年暴君的人。


    郁黎闻言嗤之以鼻,他还能不知道应玄渡吗?


    这暴君虽然杀伐果断手段残忍了些,但却不是个不讲理滥杀无辜的人,所以这些话他听着也不当真。


    郁黎哼哼了两声,屁股一抬就整个人挪到了床榻边缘,和应玄渡保持了一臂远的距离,而后一脸不赞同的说:“我才不要被人误会呢,就算明面上没人敢说什么,可背地里被说我也不要。”


    应玄渡瞥了眼身前的空缺,十分不满的蹙眉。


    他捻了捻指尖,随口应道:“好,日后我会注意的。”


    郁黎这才满意的起身下了床。


    他才刚刚妖化人身,作为灵体时所穿的衣物又是妖力幻化而成,他其实并没有太多作为人的生活常识。


    下了床后郁黎也不知道该套上袜子穿上鞋,就这样光着脚就走在地上,顺手把自己那件被挂起的外袍取了下来就往身上套,腰带系得歪七八扭,衣襟半敞。


    最后好一通忙活,越穿越乱,滑稽得很。


    也亏得他那张脸过分的美丽,哪怕穿着一身凌乱的衣服也依旧令人赏心悦目。


    应玄渡没好气的扶额,难得冷着脸:“你先过来坐下,洗漱穿衣这种小事,让下人来伺候就是了,你自己去做什么?”


    再让他光着脚走来走去,只怕是要不了多久就要寒气入体了。


    郁黎是妖或许不怕那小小的寒气,可若是万一真着了凉,那就有他好受的了。


    恰好此时门外的苏明胜听见了屋内的声响,轻轻叩门问了一句安:“陛下您起了吗?可要奴才带人进来伺候您更衣洗漱?”


    第17章


    “进来吧。”


    应玄渡扬声就喊,郁黎扑过去想要阻止都来不及。


    郁黎有些羞恼的瞪他,又急又气:“你现在叫他们进来干什么!好歹等我出去了再叫呀!”


    应玄渡的寝宫外每时每刻都有人守着夜,什么时候什么人进出了寝宫那都是清清楚楚的。等下那些宫人进来了,他要如何解释自己是怎么凭空出现在这里,还疑似与暴君同床共枕的呢?


    应玄渡听懂了郁黎的话中之意,只是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为难的。


    他老神在在道:“放心吧,整个明承殿都是我的人,不该问的事情没人敢问。”


    郁黎根本没被安慰到,反而更着急了。


    他深知流言蜚语能压死人,没见着前不久才在他身上泼了脏水?


    也亏得他开的金色莲花对于人类而言是祥瑞之兆,否则还不知道后果如何呢。


    与此同时,寝殿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紧接着就是一连串脚步声。


    是苏明胜带着宫女太监们进来了。


    郁黎急了,左顾右盼的打量着四周寻找藏身之地,最后将目光锁定在半开的窗户上。


    他火急火燎的抓着散乱的衣襟就往窗边跑,都忘了自己还能直接转换成灵体。


    应玄渡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疑惑蹙眉:“你这是在做什么?”


    郁黎一边甩着手一边做贼心虚的压低嗓音道:“你快放开我,等下让他们看见了就不好了。我先出去,等会儿再从外头进来。”


    他小算盘打得好,这样虽然迂回麻烦了一些,但好歹他们两人的名声都保住了。


    应玄渡:“……”


    他扶额叹气,好气又好笑道:“别走了,他们已经看到了。”


    郁黎浑身一僵,缓缓回头,果然看到苏明胜正站在不远处,意味深长的含笑看着他们,身后跟着几个压低着头的宫女太监。


    郁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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