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3个月前 作者: 长乐夜未央
他一点都不想被应玄渡抓了现行,然后当成邪祟收了。
之后的几天,郁黎安静如鸡,老老实实的在本体这儿待着哪都没去。
常言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不能四处溜达,不能吃瓜看戏,甚至连御膳房的剩菜糕点都没得吃了,郁黎差点就要抑郁了。
反正这几天应玄渡因为边关的战事忙得脚不沾地,根本就没空来看他一眼,他趁着夜深人静再去溜达,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这么想着,郁黎再也按捺不住想要自由的心,蠢蠢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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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明星稀。
郁黎对着依旧亮着烛光的御书房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亥时都快过了,这暴君怎么还不回寝宫就寝啊,他真的不会累的吗?这人莫不是铁打的?
正腹诽着呢,就听安静无声的御书房里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响动,没过多久就见应玄渡缓步而出。
可算是要走了!
郁黎喜出望外,眼巴巴的看着越走越近的应玄渡,只等他前脚踏出殿门,后脚自己就快乐放风!
也不知是不是他渴望自由的目光太过炙热强烈,原本已经走了过去的应玄渡突然停下了脚步回了头,跟在他身后的总管差点因反应不及撞了上去。
总管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虽然最后及时刹住了脚步并未真的撞上,但他还是第一时间跪了下去请罪:“奴才该死,差点冲撞了陛下。”
其余宫女太监见状也齐刷刷的跪了下去,头贴着地面的青石砖,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就怕应玄渡一个不高兴降罪下来。
气氛突然凝重压抑得叫人喘不过气,郁黎此时的心情也没比那些宫人好到哪里去。
从应玄渡突然停下不走开始,他就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梗得慌。
不知为何,他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苏明盛,你去叫上几个力气好的侍卫,现在就将那株莲花移到寡人寝殿的院子去。”
“就放在靠窗的位置。”
不妙的预感成真了,郁黎整支莲都不好了。
日日呆在疑似能看见他灵体的人眼皮子底下,别说自由的到处溜达了,以后恐怕是连睡觉都要睡不安稳!
郁黎恨得牙都快咬碎了,但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应玄渡也不知哪来的兴致,他吩咐完了还不够,还非要屈尊降贵的亲自盯梢。
就这样,郁黎被几个侍卫连花带缸一起搬到应玄渡的寝宫。
明承殿的院子可比御书房前院大了两三倍不止,郁黎被搁在了窗边不远处,夜风一吹,荷叶晃动间都能碰到窗棂。
这也就意味着,只要应玄渡高兴,他往窗外一伸手就能碰到莲花的叶子。
郁黎一时接受不了现实,如同霜打的茄子似的,彻底蔫了。
苏明胜谄媚的弓着腰,小心翼翼的问道:“陛下,您看还要再挪挪吗?”
应玄渡嗯了一声:“就这样吧。”
话音刚落,他像是想起什么来,话锋一转又吩咐道:“传寡人旨意,让工部的人明日就着手修建个莲花池,寡人要把这莲花移栽到池里去。”
苏明胜跟着应玄渡也有好些年头,这莲花的来历没人比他更清楚,所以应玄渡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他也丝毫不觉得奇怪。
苏明胜没有半点犹豫:“奴才这就去办。”
应玄渡摆手,随手打发了苏明胜,连带着那些宫人都一并遣退了。
直到四下再无旁人,他兴味的勾着唇,抬手拍了拍离得最近的,有些萎靡不振的微微垂着头的莲叶,低声呢喃道:“这回跑不了了。”
伤心得灵魂出窍的郁黎:“?”
刚刚这暴君嘀嘀咕咕的说了什么?总感觉不是什么好话!
第5章
郁黎是真的很在意应玄渡到底说了什么,可对方说完以后就心情很好的回了寝殿。
郁黎趴在荷叶上,像个深闺怨妇似的散发着怨气,只恨不得冲进去抓着应玄渡的肩膀摇晃,将他那话抖搂出来。
不过他也只敢想想,实际上还不是只能窝窝囊囊的看着应玄渡熄灯入睡。
一番折腾下来都过了子时了,此时月上中天万籁俱寂,也终于到了郁黎自由活动的时间。
他从叶片下飘了出来,没急着离开,而是先飘到寝殿之中,在确定了应玄渡睡熟以后,他才心安理得大摇大摆的离开了明承殿。
感受着久违的自由,郁黎的心情都爽利了不少。
虽然因为出现意外过程曲折坎坷了点,但好歹还是达成了目的。
郁黎第一时间溜达去了御膳房,心心念念都是美味的点心。
一路上他心情都十分忐忑,主要是现在的时间实在太晚了,就算有剩下的点心,恐怕也都已经被御厨们处理完了。
他已经做好了一无所获的准备,却没想到在蒸笼里看到了一碟遗留下来的桂花糕!
嗅着那浓郁香甜的桂花味,郁黎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宫中宫规森严,条条框框严苛得能压死人,御膳房处理厨余剩菜,想来都是处理得干干净净的。
这桂花糕一整碟动都没动过,还就在蒸笼之中,按理来说如此显眼是不可能会遗漏掉的,但郁黎是真的馋红了眼,他想也没想就扑了上去,双手在桂花糕上虚空一抓,一只半透明的桂花糕就出现在了他手中。
碟中的桂花糕一枚都没少,但其中一枚却变得灰扑扑的,香味几乎完全消失,看起来就很寡淡无味。
郁黎一口气连薅几下,手里的桂花糕多到快拿不下。
这下整碟桂花糕都变得灰扑扑的了。
郁黎美滋滋的捏起一块吃了起来,捧着满满一捧桂花糕,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御膳房。
他闲庭信步的沿着回廊慢慢走,手里的桂花糕没多久就吃完了。
夜晚的皇宫安静的可怕,郁黎逛久了就觉得无趣了。
正当他无聊之际,一队巡逻的禁卫军迎面走来,郁黎一下就来了兴致。
他仗着没人看得见自己,玩心大起的跟到了禁卫军队伍的后头,抬头挺胸,右手挎在腰间做出握刀的动作,有模有样的跟着巡逻了起来。
禁卫军队伍巡逻到到了一处偏僻破败的宫殿,郁黎没忍住好奇多看了一眼。
是他之前来过一次但嫌无聊再也没来过的地方。
郁黎这回对它依旧没什么兴趣,只粗略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就在此时,郁黎的眼尾余光扫到了一个一闪而过的黑影。
那黑影特意藏在禁卫军的视线盲区,速度极快的蹿进了那座破败的宫殿。
那黑影看着像个人。
郁黎没忍住好奇,脱离队伍循着黑影消失的方向找了过去。
宫殿年久失修加上没人居住,外头看着只是破败了一些,内里却因为长时间没人整理扫洒,落了许多灰尘和蜘蛛网。
那黑影的蹿行的速度太快了,郁黎跟丢了。
他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宫殿里走着,从前院一直走到了后院,这才隐约看到了一丝微弱的火光。
郁黎夜里的视力也极好,哪怕距离还很远烛光也太过微弱,但他还是看清了前头的景象。
那里并不止黑影一个人,他的对面还站着一个穿着杂役太监服样的人。
郁黎瞧着那人也有些眼熟,身形和骨相很像是太后身边的一个公公。
他心里咯噔一下,直觉不是什么好事。
太后那老妖婆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能当她亲信奴才的,自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肯定有猫腻!
郁黎眯了眯眼,他倒要看看那老妖婆又想要作什么妖。
他抱着一定要拆穿老妖婆阴谋的心态迅速飘了过去,但那两人仿佛有预感一般,竟然在他靠近之前迅速分了开来,往着相反方向离开。
郁黎扑了个空,什么都没偷听到。
他并不气馁,那太监他已经能肯定就是太后老妖婆身边的那个,而黑影的身份却还无法肯定。
对方太过谨慎了,一身夜行衣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眼睛来。
为了搞清楚黑影到底是何方神圣,郁黎只犹豫了一秒就跟上了黑影。
这黑影十分谨慎,他一路躲着人潜伏在暗处,悄无声息的出了破旧宫殿。
郁黎就跟在他身后,全程将其一举一动都看在了眼里。
这不看不打紧,越看越品出几分不对劲来。
对方似乎对宫中的布局十分了解,对禁卫军巡逻的路线和时间亦是了如指掌,连哪里会有死士暗卫好像都知道,每次都精准避开了所有危险。
偌大的皇宫,黑影出入如同无人之境,直到轻功一跃翻出皇城的城墙,都无一人发现他曾经来过。
因为皇墙外无形的结界阻拦,郁黎并没有成功揪出对方的身份。
他并不是多聪明的一只妖,猜不到黑影和太后的近身太监到底密谋着什么,背后又有什么阴谋,但他意识到今夜这事肯定是冲着应玄渡来的。
虽说应玄渡擅自将他本体挪到寝宫的事情让他很生气,但要是有人敢欺负应玄渡,郁黎是第一个不同意的。
那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呢,可由不得别人来欺负!
护短的莲花精立马雄赳赳气昂昂的跑回明承殿。
不过因为上一次入梦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郁黎这回没敢再次入梦,而是选了极其耗费妖力的方式。
他用纸砚笔墨写了一张字条给应玄渡,因为不识多少字,他只意简言赅的写了两句话,能起到提醒作用就成。
做完这一切,郁黎就因为妖力耗费过多累得快爬不起来了,他也懒得飘回本体睡觉了,直接往一旁的贵妃椅上一躺,蜷缩着身体就呼呼大睡了起来。
翌日,应玄渡醒来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有一声声微弱不可闻的呼噜声传入耳中,像是有人在他房中睡着了,还睡得很沉。
应玄渡压下心中的疑惑,起身后连鞋都没穿,赤着脚无声的走到了堂屋处。
他将整个寝宫都看了一圈,发现殿内只有他一人而已,若非那呼吸声还在持续传来,他都要怀疑是不是出现了幻觉听错了。